龍編城,從未有過如此盛景。
晨曦微露,滄浪江面還氤氳著薄霧,整座城池卻已早早甦醒。
並非往日的工坊轟鳴或市集喧囂,而是一種肅穆而熾熱的氛圍。
從刺史府延伸至中心廣場新築的“昭武臺”,寬闊的朱雀大道被清水灑掃,纖塵不染。
兩側每隔十步便矗立著一名身著嶄新符文鎧甲、手持長戟的震蠻營銳士,甲冑在初升的日光下反射著幽冷的寒光。
更外圍,是自發匯聚而來的數萬交州百姓,人人身著節日的盛裝,翹首以盼,臉上洋溢著與有榮焉的激動與自豪。
昭武臺高九丈,以白玉為基,黑石鋪面,四周環繞著象徵四象的青龍、白虎、朱雀、玄武青銅巨像,臺邊矗立著九面巨大的玄色旗幟,其上以金線繡著交州的三穗徽記,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臺頂中央,設有一張造型古樸、散發著蒼茫氣息的青銅案几,其上擺放著並非傳國玉璽,而是一方新鑄的、蘊含周天星辰紋路的“昭武玄圭”。
吉時已至,渾厚悠長的鐘聲響徹全城。
劉昭的身影出現在白玉臺階的盡頭,他僅以一頂簡單的玄玉冠束髮,身著繡有周天星辰與山川紋路的玄色袍服,步履沉穩,拾級而上。
陽光落在他身上,那玄色彷彿能吞噬光線,唯有袍服上的星辰紋路隱隱流轉,與天穹之上的日輝遙相呼應。
他面容平靜,目光深邃如古井,掃過臺下濟濟一堂的文武,掃過遠處如潮的民眾,無形的威儀卻讓喧囂的現場瞬間鴉雀無聲。
郭嘉手持一卷以金線鑲邊的絹帛,立於臺側,朗聲宣讀《昭武立國告天表》。
文辭駢儷,歷數漢室傾頹、天下崩亂、交州勵精圖治、撫平南疆之功,最後言道:“…臣昭,謹率交州軍民,上承天意,下順民心,即於茲土,建元‘昭武’,立制垂統。遙尊漢室,永為藩屏,以待天時…”
“昭武”!二字既出,如同驚雷,正式宣告了一個以交州為核心,囊括林邑、扶南,輻射南海百越的全新政權的誕生。
這不再是割據一方的州牧,而是一個具備完整官制、軍隊、法統雛形的“公國”!
緊接著,便是盛大的封賞。
郭嘉被冊為“昭武公國”太宰,總領政務;
甘寧受封“鎮南大將軍”,韓錚為“徵東將軍”,區景為“靖海都督”,皆賜爵位,賞賜無數。
周倉、屠猛、陸明、楊七郎、徐婉等新生代將領,以及魯衡、徐尚等工家墨家大師,皆按功勳獲得擢升厚賞。
甚至歸附的穗賢長老也被尊為“神農令”,執掌百草藥田與靈稻培育。
每一位受封者上前,從劉昭手中接過印綬或敕令時,都能感受到那玄色身影帶來的如山嶽般的沉穩與深不可測的力量。
整個儀式莊嚴肅穆,秩序井然,展現著這個新生政權高效的執行力與凝聚力。
封賞畢,劉昭緩步走向臺中央的昭武玄圭。
他伸出右手,指尖即將觸碰到那冰冷的玉圭。
就在這一剎那,異變陡生!
並非來自外界,而是源於他自身。
劉昭體內那早已臻至《周天武道訣》第五境“神庭境”巔峰、只差臨門一腳的磅礴力量,在這立國建制、氣運加身的宏大儀式催化下,終於衝破了最後的壁壘!
“嗡——”
一聲並非響徹雲霄,卻清晰迴盪在在場所有修為有成者識海深處的道音,自劉昭體內傳出。
他周身三百六十五處主竅穴同時亮起,不再是以往修煉時的微光,而是如同三百六十五顆真實的微小星辰,噴薄出璀璨的光華!
以他為中心,整個昭武臺,乃至龍編城上空的天象,驟然變幻!
白晝隱去,蒼穹之上,周天星辰的虛影竟在青天白日之下清晰顯現,無盡星輝如同受到召喚,跨越時空阻隔,垂落而下,匯入劉昭體內。
他的意志,在這一刻彷彿與整片交州大地、與浩瀚星空連線在了一起。
肉身不再是束縛,氣血、真元、神念三者以前所未有的方式開始交融。
一種“我意即天意,我心即天心”的玄妙境界,如同畫卷般在他面前展開。
《周天武道訣》第六境——乾坤境!
此境,意志與肉身、能量初步融合,心意動則萬法隨!
無需刻意催動功法,他只需一個念頭,周遭的天地靈氣便如臂使指,可化攻防,可演萬法。
這是生命層次的又一次飛躍,是真正踏上此界巔峰的標誌。
臺上臺下,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天地異象與劉昭身上散發出的、彷彿與整個天地融為一體的浩瀚氣息所震懾。
郭嘉羽扇停滯,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精光;甘寧、韓錚等悍將只覺得在那氣息面前,自己引以為傲的力量如同螢火之於皓月;
星宿衛成員更是激動得渾身顫抖,他們能清晰地感受到自身竅穴與空中星輝、與劉昭氣息的共鳴。
劉昭的指尖,終於輕輕點在了昭武玄圭之上。
“鐺——!”
一聲清越悠揚、彷彿源自洪荒初開的玉磬之音,以昭武臺為中心,如同水波般盪漾開來,傳遍龍編,傳遍交州七郡,甚至隱隱傳入林邑、扶南,傳入所有藩屬國使者的耳中,烙印在他們的神魂深處。
玉磬聲裡,白日星現的異象緩緩消散,劉昭周身璀璨的星輝也漸漸內斂,但他站在那裡,給人的感覺已截然不同。
之前是深不可測的威嚴,此刻,卻彷彿化作了這片天地的中心,一言可為天下法,一念可動山河搖。
他俯瞰眾生,聲音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法則之力,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即日起,昭武立,永珍新。望爾文武,各司其職,勤勉用事,與吾共勉。”
“昭武萬年!主公萬年!”
山呼海嘯般的吶喊,如同積蓄已久的火山,終於轟然爆發,聲浪震天動地,直衝雲霄。
無論是臺上的文武重臣,還是臺下計程車卒百姓,眼中都燃燒著狂熱的火焰。
建制稱元,主公修為通玄,此刻的交州,氣勢之盛,如日中天!
潛龍在淵,一朝騰空,必將震動九霄。
龍編城這日的盛況與“昭武”立國的訊息,伴隨著各方商隊、細作,必將以最快的速度傳遍天下。
中原那些早已對交州虎視眈眈的諸侯——曹操、劉備、孫權,乃至偏安一隅的劉表、益州的劉璋。
在收到這個訊息,得知劉昭不僅建制稱公,更展現出近乎神仙般的手段時,他們心中滋長的,絕不會是祝賀,而是更深沉的忌憚、猜忌,以及……殺機。
樹欲靜而風不止。
昭武元年,既是輝煌的起點,也註定是風暴的開端。
交州這條潛龍,已然抬頭,接下來的,便是面對整個天下的驚濤駭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