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照郭嘉規劃的路線,隊伍轉向東行,一路經汝南,過弋陽,雖偶有小股官兵探馬或地方豪強武裝窺伺。
但在管亥、周倉等已然踏入《周天武道訣》門徑的將領面前,皆不堪一擊。
兩千膚凝境武卒氣血相連,行軍速度遠超尋常,紀律嚴明,令行禁止,引得沿途百姓紛紛側目,不知這是哪方強軍。
真正的考驗很快到來。
行至廬江郡與九江郡交界處,一道巍峨連綿、彷彿巨龍橫臥的巨大山脈,徹底阻斷了前路。
此山名為“斷龍嶺”,山勢險峻,崖高林密,瘴氣瀰漫,僅有幾條崎嶇難行的古道蜿蜒其中,大軍根本無法通行。
若按常規,要麼耗費數月繞行千里,要麼就只能棄馬步行,冒著巨大風險翻越,無論哪種選擇,對這支急需南下立足的隊伍而言,都是難以承受的代價。
“主公,輿圖所示,唯有繞行。”郭嘉指著地圖,眉頭緊鎖。
他臉色比之前好了些許,但依舊蒼白,“繞行路途遙遠,且需經過數個勢力交錯區域,變數太大。”
管亥望著那高聳入雲的山脈,狠狠一拳砸在旁邊樹幹上,碗口粗的樹幹應聲而裂:
“他孃的!這鬼山!若是師尊在世,或可……”
他說到一半,頓住了,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隊伍前方那個小小的身影。
劉昭立於軍前,仰望著這所謂“斷龍嶺”。
在他眼中,這山脈的地脈走向、岩石結構、五行分佈,纖毫畢現。
繞行?耗費時日,徒增變數,非他所願。
“不必繞行。”劉昭平靜開口,聲音不大,卻讓身後略顯躁動的軍隊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包括郭嘉,都屏息看向他。
只見劉昭緩步走向山脈最前端,一處相對低矮、但依舊陡峭的山隘。
他伸出手掌,輕輕按在冰冷的巖壁上,閉上雙眼。
體內,初步凝聚的法力開始按照一種玄奧無比的軌跡運轉,如同最精密的槓桿,撬動著周圍天地間無所不在的五行元氣!
尤其是厚重、承載一切的“土”行元氣,以及鋒銳、破開萬物的“金”行元氣!
他的神念如同無形的刻刀,深入山體,精準地分析著岩石的紋理、結構的脆弱點、地脈的節點。
這不是蠻力,而是基於對物質本質、天地法則的深刻理解。
“乾坤借法,五行輪轉,搬山……啟!”
他口中吐出古老的道音,按在巖壁上的手掌驟然爆發出朦朧的五色光華!
光芒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改天換地的沉重道韻!
“轟隆隆——!!!”
大地開始劇烈震顫,彷彿有看不見的巨神,在以山脈為泥,進行著塑形!
在兩千將士與郭嘉驚駭欲絕的目光中,前方那巨大的山隘,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堅硬的岩石如同被無形的巨犁從中劈開,伴隨著震耳欲聾的巨響,向兩側緩緩擠壓、崩塌!
塵土沖天而起,又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約束著,未曾瀰漫開來。
一條寬達數十丈,足以容納數騎並行的巨大通道,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那巍峨山脈之中,被硬生生地“犁”了出來!
通道兩側的巖壁光滑如鏡,彷彿被神兵利刃切削而過!
移山!這是真正的移山之力!
不過盞茶功夫,轟鳴聲漸息。
一條筆直、平坦、橫貫“斷龍嶺”的嶄新通道,赫然出現在所有人面前!
陽光透過通道,照射在另一側鬱鬱蔥蔥的山林上,也照在每一個呆若木雞的人臉上。
寂靜,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張大了嘴巴,眼神空洞,大腦一片空白。
管亥的拳頭還保持著砸樹的姿勢,周倉的眼珠幾乎要瞪出眼眶,裴元紹手裡的乾糧掉在地上渾然不覺。
即便是早有心理準備的郭嘉,此刻也感覺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扶著旁邊樹幹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發抖。
這……這已非人力所能企及!這是仙神!是真正仙神的手段!
不知是誰第一個跪下,緊接著,如同潮水般,兩千將士齊刷刷跪倒在地,朝著那小小的身影,發出了源自靈魂最深處的、混雜著極致敬畏與狂熱信仰的吶喊:
“道首神威!!”
聲浪滾滾,在山谷間迴盪,經久不息。
劉昭緩緩收回手掌,臉色微微有些發白。
強行撬動五行元氣,施展這簡化版的“搬山”神通,對他目前這具身體和法力而言,負擔著實不小。
但他需要立威,需要讓這支隊伍徹底明白,他們追隨的,究竟是何等存在。
“全軍聽令,快速透過!”他聲音依舊平穩,聽不出絲毫疲憊。
隊伍懷著無比激動和虔誠的心情,迅速穿過了這條“神蹟”之路。
當雙腳踩在通道另一側堅實的土地上,回望那被強行分開的山脈,所有人都有種恍如隔世之感。
經此一事,劉昭在這支軍隊心中的地位,已徹底昇華,近乎神明。
南下之路繼續。
不久,另一道天塹橫亙於前——一條江面寬闊、水流湍急的大河,名為“沮水”。
渡船難尋,搭建浮橋更是耗時費力。
這一次,不用劉昭開口,所有人的目光都再次聚焦在他身上,充滿了無限的期待與信任。
劉昭行至江邊,看著奔流的江水。
他伸出手指,凌空虛劃。
體內法力再次流轉,這一次,引動的是天地間至陰至寒的“水”行元氣,並結合了一絲對“冰凍”規則的深刻理解。
指尖過處,虛空中凝結出無數細密的、閃爍著淡藍色光芒的冰晶符文。
這些符文如同擁有生命般,飛向江面,融入奔騰的江水之中。
“玄冰為引,凝水成橋!”
奇異的景象發生了。
以他腳下為起點,江面之上,寒氣驟升!
白色的冰霧瀰漫開來,洶湧的江水彷彿被瞬間凍結了時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凝結、加厚!
不過幾個呼吸之間,一座寬約三丈、厚達數尺、晶瑩剔透、橫跨整個江面的巨大冰橋,赫然成型!
陽光照射下,冰橋折射出璀璨光芒,宛如神蹟造物!
冰橋堅固無比,寒氣森森,卻偏偏在橋面形成了一層奇異的防滑紋理。
“過江。”劉昭淡淡下令。
管亥深吸一口氣,率先牽馬踏上冰橋。
馬蹄落在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卻穩如平地。
兩千大軍,懷著無比的震撼與自豪,井然有序地快速透過這座憑空出現的冰橋。
不過半炷香功夫,全軍已安然抵達對岸。
當最後一人踏上對岸土地,劉昭心念一動,那橫跨江面的巨大冰橋瞬間瓦解。
化作漫天細碎的冰晶,紛紛揚揚落入江中,被湍急的水流沖走,不留絲毫痕跡,彷彿從未出現過。
神乎其技!暢快淋漓!
將士們望向劉昭的眼神,已不僅僅是敬畏,更充滿了無比的狂熱與死心塌地的追隨。
有此主上,何愁前路不通?何愁大業不成?
郭嘉默默看著這一切,心中浪潮翻湧。
他見識過許多能人異士,但如劉昭這般,舉手投足間改天換地、近乎道法自然的手段,聞所未聞!
他越發確信,自己選擇了一條前所未有的道路。
同時,一絲隱憂也浮上心頭。
如此頻繁地動用這般驚天動地的力量,真的不會引起某些存在的注意嗎?
劉昭獨立江邊,遙望南方。
他自然感知到了那冥冥之中,因他強行撬動天地法則、展現非凡手段而引來的一絲若有若無的“注視”。
目光來自極高極遠之處,帶著審視與探究。
“注意到了麼……”他心中並無多少波瀾,“‘天庭’,還是那些隱於世外的‘道友’?”
他並不畏懼。
既然選擇了這條路,有些風雨,遲早要來。
只是,需要加快步伐了。
“奉孝。”
“嘉在。”
“傳令,加快行軍速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