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魔谷內屍橫遍野,黃河水已被魔血染成暗紅。
九曲黃河陣與周天星斗大陣仍在緩緩運轉,星輝與濁浪間偶爾還有未完全消散的魔氣在掙扎。
清源站在峽谷高處,眉頭微皺。太安靜了,安靜得反常。
師兄,魔帝...他剛開口,整片天地突然凝固。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
飄落的塵埃懸停半空,流淌的黃河水凝成固態,連星輝光劍都定格在原地。
唯有意識還在運轉,卻如同陷入泥沼,連轉動念頭都變得無比艱難。
暗影魔帝的身影在虛空中緩緩浮現。
他沒有具體的形態,更像是一團不斷扭曲的黑暗,所過之處連光線都被吞噬。
魔域的血色天穹在他現身時徹底暗淡,彷彿整個世界都在向他俯首。
不錯的陣法。
魔帝的聲音直接在每個人識海中響起,不帶絲毫感情,卻讓所有人心神劇震。
幾個修為較低的弟子當場吐血,護體靈光明滅不定。
鍾素安銀白道袍上的紫色紋路驟然亮起,將這股無形的威壓化解於無形。
他抬眼看著虛空中的那團黑暗,眸光平靜如水。
可惜,終究是旁門左道。
暗影魔帝緩緩抬手,整片空間的法則開始扭曲。
葬魔谷上空出現無數細密的黑色裂痕,那是空間承受不住壓力即將崩潰的徵兆。
簡單的一個字,卻蘊含著撕裂天地的力量。
峽谷兩側的峭壁開始崩塌,銘刻其上的陣紋寸寸斷裂。
星輝光劍在空中潰散,黃河濁浪倒卷而回。
整個大陣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彷彿隨時都會徹底瓦解。
清源猛地噴出一口鮮血,紫雷戟上的電光瞬間黯淡。
作為輔助掌控陣法的人,他首當其衝受到了反噬。
穩住陣腳!韓方嘶聲吶喊,雙手結印想要修復陣紋。
但魔帝的威壓如同實質,將他死死壓制在地,連抬起手指都做不到。
石嶽怒吼著想要衝上前去,卻被無形的力量禁錮在原地。
巨斧在手中震顫,卻無法揮出分毫。
林薇勉力撐起一個翠綠色的防護結界,將受傷的弟子護在身後。
但結界在魔帝威壓下不斷縮小,隨時都可能破碎。
暗影魔帝似乎很享受這種掌控一切的感覺。黑暗緩緩蔓延,所過之處萬物湮滅。
一塊崩落的巨石在觸及黑暗的瞬間就化為虛無,連粉末都沒有留下。
本帝給過你們機會。
魔帝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戲謔,黑暗繼續向基地方向蔓延。
沿途的陣法節點一個接一個地崩潰,星輝越來越暗淡。
就在這時,鍾素安終於動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
僅僅一步,卻讓整片天地的凝固為之鬆動。
銀白道袍獵獵作響,紫色紋路流轉如龍。
被定格的星輝重新開始移動,倒卷的黃河水再度奔流。
有點意思。
暗影魔帝的聲音中首次帶上了一絲訝異。
黑暗的蔓延速度陡然加快,化作無數猙獰的觸手,向著陣法核心撲去。
鍾素安不閃不避,並指如劍在身前輕輕一劃。
一道無形的屏障瞬間成型,將黑暗觸手盡數擋在外面。
觸手撞擊在屏障上,發出令人牙酸的撕裂聲。
徒勞的抵抗。
魔帝冷哼一聲,黑暗觸手突然合併,化作一柄橫貫天地的黑暗長矛。
長矛上纏繞著毀滅的法則,所過之處空間徹底破碎,露出後面混沌的虛空。
這一擊的目標,直指九曲黃河陣的核心陣眼!
不好!清源面色大變。
他能夠感受到這一擊中蘊含的恐怖力量,那是足以撕裂星辰的毀滅效能量。
韓方拼命想要移動,卻被法則之力死死壓制,只能眼睜睜看著黑暗長矛刺向陣眼。
石嶽雙目赤紅,周身肌肉虯結,卻依然無法掙脫束縛。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鍾素安的身影突然模糊。
下一刻,他已經出現在陣眼正前方,銀白道袍在狂暴的能量風暴中紋絲不動。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做了一個託舉的動作。
混元金斗的虛影在掌心浮現,雖然只有巴掌大小,卻散發出鎮壓諸天的無上威嚴。
黑暗長矛狠狠撞在混元金斗的虛影上。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璀璨奪目的光華。
兩者碰撞的瞬間,整片天地都陷入了絕對的寂靜。
然後,以碰撞點為中心,一道無形的波紋擴散開來。
波紋所過之處,萬物湮滅。
葬魔谷兩側的峭壁如同沙堡般坍塌,谷底被硬生生削平數丈。
尚未撤離的魔軍殘兵在這道波紋中化為飛灰,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清源等人被這股力量震飛出去,重重撞在殘存的巖壁上。
每個人都是鮮血狂噴,傷勢慘重。
而碰撞的中心,混元金斗的虛影明滅不定,卻依然穩穩托住了那柄黑暗長矛。
暗影魔帝終於顯露出凝重的情緒。黑暗劇烈翻湧,顯然沒料到對方能夠擋住這一擊。
看來,本帝小看你了。
黑暗長矛突然消散,重新化作漫天黑霧。
但這一次,黑霧沒有繼續攻擊,而是在虛空中緩緩旋轉,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
漩渦中心,一點極致黑暗在凝聚。
那黑暗如此純粹,連目光都會被吞噬。
僅僅是看上一眼,就讓人神魂欲裂。
讓你見識一下,甚麼是真正的力量。
暗影魔帝的聲音變得縹緲,彷彿來自無盡虛空。
漩渦轉速陡然加快,整片魔域的魔氣都在向這裡匯聚。
鍾素安終於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混元金斗的虛影在掌心緩緩旋轉,灑下道道金光護住周身。
銀白道袍無風自動,紫色紋路亮到極致。
決戰,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