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涼關內外仍沉浸在一片前所未有的向心力與勃勃生機之中。
貢獻點的激勵讓所有人幹勁十足,丹房器坊雖初設,卻已隱隱傳出藥香與鍛打之聲,象徵著希望與未來。
關牆之外,原本混亂的營地也因規矩的建立而顯得井然有序了許多。
然而,這片區域真正的主宰,那深居魔域核心的燼滅魔帝,其怒火已然積蓄到了必須宣洩的頂點。
赤骸魔王隕落,或可歸咎於其無能;但裂骸魔王,這位它麾下悍將,魔王后期的存在,連同其麾下精銳魔軍,竟也折損在那突然崛起的西涼關前!
兩次窺探,兩次受挫,如今更是損兵折將,顏面掃地!這已不是簡單的挑釁,而是對其統治根基的動搖!
若放任不管,訊息傳開,其他魔帝會如何嘲笑?麾下那些本就蠢蠢欲動的魔王們又會作何想法?
魔域深處,那座由骸骨與絕望鑄就的宮殿內,粘稠的魔氣如同沸騰的岩漿。
王座之上,燼滅魔帝那不定形的暗影之軀劇烈翻湧,兩點猩紅的核心燃燒著足以焚燬星辰的怒火。
宮殿內侍立的魔帥早已匍匐在地,靈魂在帝威下瑟瑟發抖,連一絲聲音都不敢發出。
“西——涼——關!” 每一個字都彷彿帶著血淋淋的殺意,從魔帝意志中擠出,“區區螻蟻聚集之地,竟敢屢次三番壞本帝大事!”
它龐大的魔識再次掃過那片讓它感到厭惡與受阻的區域。
真身降臨?這個念頭再次浮現,又被壓下。並非完全不能,而是代價與風險。
那片區域透著詭異,那陣法,那能斬殺裂骸的神秘力量,都讓它心存忌憚。
更重要的是,它正處於某個關鍵時期,真身若遠離魔宮,恐生變故,給其他虎視眈眈的存在可乘之機。
但,絕不能就此罷休!
“既然真身暫不能至,便讓你等螻蟻,親身感受一下何為帝怒!” 燼滅魔帝發出低沉而瘋狂的咆哮。
它猛地張開那無形的巨口,一股精純至極、蘊含著其本源法則的暗紅魔元被噴吐而出,同時,它那龐大魔魂的一部分被強行撕裂,融入其中!
劇烈的痛苦讓燼滅魔帝的暗影之軀都暗淡了幾分,但這股混合了本源魔元與部分魔魂的力量,在其身前瘋狂凝聚、壓縮!
空間承受不住這股力量,發出刺耳的碎裂聲。
片刻之後,一道約莫十丈高、身形凝實、面目與燼滅魔帝有七分相似的暗紅色魔影,出現在宮殿之中。
這道魔影卻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其眼眸同樣是純粹的猩紅,只是少了本體的深邃,多了純粹的毀滅慾望。
這是燼滅魔帝不惜損耗本源與魂力,凝聚出的魔念投影!
雖遠不及真身力量,卻也擁有了接近魔王巔峰、甚至觸控到一絲帝級邊緣的恐怖實力!足以橫掃此前出現過的任何敵人!
“去!踏平西涼關!將那主事者的神魂給本帝帶回來!” 燼滅魔帝本體發出指令。
魔念投影猩紅的眼眸亮起,沒有任何言語,只是微微點頭。
下一刻,一步踏出,身形直接融入虛空,以一種超越尋常魔王理解的速度,跨越無盡距離,直奔西涼關而去!
西涼關外,正值午後。
灰濛濛的天光下,營地的人們或在休息,或在整理物資,或剛從貢獻司兌換了物品,臉上帶著滿足與希望。
驟然間,毫無徵兆!
整個天空猛地暗了下來!並非烏雲匯聚,而是光線彷彿被某種無形之物吞噬!
一股難以形容的、遠超裂骸魔王巔峰時期的恐怖威壓,如同九天傾覆,轟然降臨!
這股威壓中蘊含著無盡的毀滅、混亂、死亡與絕望,彷彿代表著這片魔域天地本身的惡意!
“噗通!”“噗通!”
關外營地中,無論是剛投靠的流浪武修,還是烈刀門、隱霧谷、殘劍門的弟子,甚至包括門主烈山在內,在這股帝威投影的籠罩下,幾乎毫無反抗之力,瞬間癱軟在地!
修為稍弱者,直介面噴鮮血,昏死過去。
修為如烈山等人,也只覺神魂欲裂,體內真元凝固,連抬頭都變得無比艱難,心中被無邊的恐懼填滿!
天空之上,一道十丈高的暗紅色魔影悄然浮現。
它並非實質,卻凝練無比,周身繚繞著黑色的毀滅閃電,猩紅的眼眸冰冷地俯瞰著下方,目光所及之處,草木瞬間枯萎、化為飛灰,大地失去所有生機,變得漆黑皸裂!
僅僅是其存在本身,就在不斷侵蝕著周圍的一切!
魔帝投影!這是真正魔帝級的力量,哪怕只是一道投影!
恐怖的威壓如同潮水般衝擊著西涼關的寒冰陣法光罩。
光罩劇烈地波動起來,泛起層層疊疊的密集漣漪,清冷的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暗淡,甚至發出了細微的、彷彿不堪重負的“嗡鳴”聲!
關內,所有幸存者,無論是原住民還是新加入者,都感受到了這股毀天滅地的氣息,一個個臉色煞白,不由自主地匯聚到點將臺附近,彷彿那裡是唯一的安全所在。
李琛手中的符文練習戛然而止,林默握緊了腰間的刀,額角冷汗涔涔。
就連正在丹房內小心翼翼控火的學徒,也因這突如其來的恐怖干擾,導致鼎內藥液“噗”地一聲化作焦炭。
清源的身影瞬間出現在點將臺上,他傷勢未完全復原,此刻面色無比凝重,仰望著關外那道魔影。
感受著那令人心悸的威壓,握著紫霆戟的手關節微微發白。
這股力量,遠超裂骸魔王!
他毫不懷疑,若無陣法守護,這道投影只需一擊,便能將整個西涼關從大地上抹去!
魔帝之怒,終於以最直接、最恐怖的方式,降臨西涼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