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氣形成的黑色天幕,終於徹底籠罩了西涼關上空。
原本就被陰霾籠罩的天光,此刻變得如同黑夜降臨,唯有金光陣散發出的柔和光芒,在無邊的黑暗中頑強地撐起一片小小的光明區域,如同驚濤駭浪中的一葉孤舟。
關外,黑壓壓的魔軍陣列如山如海,一眼望不到盡頭。
三千魔兵形態各異,有的如同放大版的猙獰昆蟲,有的則保持著扭曲的人形,但它們無一例外地散發著嗜血、狂暴的氣息,猩紅的眼眸在黑暗中匯成一片令人膽寒的星海。
低沉的咆哮、兵甲摩擦的鏗鏘聲、以及魔氣翻湧的嘶嘶聲,混合成一股毀滅性的交響樂,衝擊著關牆上每一個倖存者的耳膜和心神。
軍陣最前方,數道強大的魔將氣息如同黑夜中的燈塔,格外醒目。
裂骨魔將扛著白骨戰錘,獰笑著舔舐嘴唇;蝕魂魔將周身黑霧繚繞,發出無聲的尖嘯;
暗影魔將則完全融入了陰影,只有那冰冷的殺意若隱若現。而血瞳魔將,則恭敬地侍立在更靠前的位置。
在所有魔軍的最中央,一頭體型龐大的雙頭魔龍匍匐在地,猙獰的龍頭上,端坐著此次魔軍的統帥——赤骸魔王!
它高達丈餘的身軀如同鐵塔,暗紅骨甲在魔火映照下反射著幽光,青面獠牙的面容上充滿了居高臨下的傲慢與殘忍。
手中那柄門板大小的巨斧,斧刃上暗紅色的血槽彷彿在蠕動,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僅僅是坐在那裡,它散發出的魔王威壓,就讓整個魔軍的氣勢攀升到了頂點,也讓關內透過冰牆縫隙窺視的人們,感到靈魂都在顫慄。
赤骸魔王那雙熔爐般的豎瞳,掃過西涼關那被奇異冰封的缺口,以及內部閃爍的金光,眼中閃過一絲驚疑。
以它魔王中期的修為和強橫神念,竟然無法穿透那層薄薄的金光護罩,更無法清晰感知關內的具體情況!
那冰牆上蘊含的寒意,也讓它感到一絲本能的忌憚。
“哼,果然有些門道。”赤骸魔王心中冷哼,但更多的卻是被挑釁的怒火。
它不相信,在這片被魔域侵蝕的土地上,還有甚麼力量能阻擋它的魔軍鐵蹄!
它深吸一口氣,胸腔鼓起,隨即發出一聲如同萬千雷霆同時炸響的咆哮:
“關內的螻蟻聽著!”
聲音如同實質的音波,狠狠撞擊在冰牆和金光陣上,激起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漣漪!
關內眾人即便有陣法保護,也被這蘊含著恐怖魔能的吼聲震得氣血翻騰,耳膜刺痛,不少體弱者直接暈厥過去。
“本王乃赤骸魔王!爾等殘兵敗將,不知死活,竟敢殺我麾下,負隅頑抗!簡直罪該萬死!”
魔王的聲音充滿了無盡的殺意和傲慢,“現在,開啟關門,跪地受降,交出佈陣之人,本王或可賞爾等一個痛快!如若不然……”
巨斧抬起,指向金光陣,聲浪再漲:“待本王破關之後,定將爾等抽筋剝皮,煉魂點燈!關內雞犬不留,寸草不生!”
恐怖的威脅如同寒風颳過心頭,關內倖存者們面無人色,瑟瑟發抖,絕望的情緒如同瘟疫般蔓延。
一些心理脆弱的人甚至開始崩潰大哭,或癱軟在地。
清源緊握紫雷戟,指節發白,體內真元急速運轉,抵抗著那滔天的魔威,他看向點將臺。
鍾素安不知何時已站起身,青衫在魔氣狂風中獵獵作響,身形卻穩如磐石。
他並未看向關外那聲勢駭人的魔王大軍,而是抬頭望著那被魔雲遮蔽的天空,目光悠遠,彷彿在觀察著甚麼,又彷彿只是在欣賞這“黑雲壓城”的景象。
對於赤骸魔王那充滿殺意的叫陣,他恍若未聞。
這種極致的無視,比任何言語的反擊都更具挑釁意味。
赤骸魔王見關內毫無反應,尤其是那青衫人影竟敢如此無視自己,勃然大怒!它縱橫魔域多年,何曾受過如此輕視?
“找死!”
怒吼聲中,赤骸魔王猛地舉起巨斧,磅礴的魔能瘋狂匯聚於斧刃之上,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暗紅色匹練,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狠狠劈向那看似薄弱的金光護罩!
大戰,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