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域深處,黑魘堡。
與其說是城堡,不如說是一座由巨大、扭曲的黑色骨骼和暗紅血肉堆積而成的恐怖巢穴。
粘稠的魔氣如同實質的濃霧在堡壘內外翻湧,空氣中瀰漫著硫磺、血腥與腐爛混合的刺鼻氣味。
堡壘最深處的“魔煞殿”內,光線昏暗,唯有幾簇幽綠色的魔火在壁龕中跳躍,映照出殿內猙獰的浮雕和匍匐在地的幾道顫抖身影。
大殿盡頭,一座由無數骷髏堆砌而成的巨大王座上,端坐著一個高達三丈的恐怖存在。
它周身覆蓋著暗沉如血的厚重骨甲,骨甲縫隙間可見熔岩般的紋路在緩緩流動。
一顆猙獰的頭顱上,彎曲的魔角閃爍著金屬寒光,青面獠牙,一雙豎瞳開合間,投射出殘忍、暴虐與久居上位的威嚴目光。
它便是坐鎮此片魔域、擁有魔王中期實力的強者——赤骸魔王。
此刻,赤骸魔王那雙熔爐般的眼眸,正死死盯著王座下方,單膝跪地、連頭都不敢抬的魔將血瞳。
血瞳那日窺探西涼關返回後,便一路疾馳,前來稟報。
“……便是如此,魔王陛下。”血瞳的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將所見所聞詳細道來。
尤其是那詭異的冰牆、純淨的金光護罩,以及手下魔兵被一道莫名雷霆轟殺成渣的情形。
“那關內定然有古怪!絕非尋常人族殘兵!那股力量……令人心悸!”
“廢物!”
一聲咆哮如同驚雷炸響,整個魔煞殿都在聲浪中震顫。
赤骸魔王猛地站起,龐大的身軀投下令人窒息的陰影。
恐怖的魔壓如同山嶽般降臨,壓得血瞳和其他幾名侍立一旁的魔將幾乎癱軟在地。
“區區一座破關!一幫喪家之犬般的殘兵敗將!”赤骸魔王的聲音充滿了暴怒與不屑。
“先前攻破此關,易如反掌!如今竟讓你們損兵折將,連靠近都做不到?
還弄出甚麼冰牆金光?簡直丟盡了本王的臉面!”
它巨大的骨爪狠狠拍在骷髏王座的扶手上,瞬間將幾顆骷髏頭拍得粉碎。
“這是對人族反抗勢力的鎮壓不力!是赤裸裸的挑釁!
若讓其他魔王知曉,本王竟被一群螻蟻擋在關外,豈不成了笑柄?!”
血瞳將頭埋得更低,連大氣都不敢喘。
它深知這位魔王陛下的脾氣,暴虐無常,最恨屬下無能折損它的威嚴。
赤骸魔王在王座前踱步,沉重的腳步踏在地面上,發出咚咚悶響,每一步都彷彿踩在眾魔將的心頭。
“能揮手成冰牆,佈下金光陣,還能煉製如此威力的雷符……看來,人族那邊,終究是派了些像樣的蟲子過來。”
它停下腳步,豎瞳中閃過一絲狡詐與殘忍,“也好!正好藉此機會,將這群不安分的蟲子一網打盡!用他們的血肉和靈魂,來滋養本王的魔軍!”
猛地轉身,聲音如同金鐵交鳴,傳遍大殿:“傳令!”
殿內所有魔將,包括血瞳,齊齊一震,強忍著恐懼抬起頭。
“點齊本部三千魔兵!喚醒沉睡的‘裂骨’、‘蝕魂’、‘暗影’三位魔將!”
赤骸魔王點出的這三個名字,都是它麾下兇名赫赫、實力遠超血瞳的悍將,平日裡若非大戰,輕易不會動用。
“本王要親自出徵!倒要看看,是甚麼人敢在本王的地盤上撒野!”
它咧開血盆大口,露出森白獠牙,“踏平西涼關!揪出那裝神弄鬼的幕後之人!
將其抽魂煉魄,以儆效尤!關內所有生靈,雞犬不留,化為本王魔軍血食!”
“謹遵大王諭令!”眾魔將齊聲應喝,聲音中帶著嗜血的興奮。
大軍出動,意味著又將有大量的殺戮和掠奪,這對魔族而言是提升實力的盛宴。
很快,整個黑魘堡如同甦醒的恐怖巨獸,沸騰起來。
淒厲的號角聲劃破魔域的天空,一隊隊形態各異、但同樣猙獰可怖的魔兵從巢穴、兵營中湧出,匯聚成一片望不到邊的黑色潮水。
魔氣沖天而起,將本就昏暗的天空染得更加漆黑如墨。
三名被點名的強大魔將各自駕馭著兇悍的魔寵,出現在軍陣前方。
裂骨魔將體型壯碩如小山,手持一柄巨大的白骨戰錘;蝕魂魔將身形飄忽,周身纏繞著吸魂攝魄的黑色霧氣;暗影魔將則如同融入陰影本身,只有一雙冰冷的眼眸在黑暗中閃爍。
赤骸魔王騎上一頭雙頭魔龍,魔龍仰首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噴吐出腐蝕性的毒焰。
它俯瞰著下方殺氣騰騰的三千魔軍,巨斧向前一指:
“目標,西涼關!出發!”
黑色的洪流,裹挾著毀滅一切的氣勢,浩浩蕩蕩地湧出黑魘堡,向著西涼關的方向碾壓而去。
大地在魔軍鐵蹄下顫抖,沿途的低階魔物紛紛驚恐避讓。
這場遠超之前任何衝突規模的災難,正以無可阻擋之勢,撲向那片剛剛燃起一絲微光的廢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