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衝入那片被金甲屍撞破的牆壁後方。
原本堆放雜物的隔間,此刻牆壁倒塌了大半,露出一個通往地下的、散發著更濃烈土腥和藥味的黑黢黢洞口。
洞口旁邊,一個穿著破爛、滿是汙垢的獸皮袍子、臉上塗抹著紅白黑三色詭異油彩的枯瘦身影,
正痛苦地抱著腦袋在地上翻滾,他身邊跌落著一截慘白色的、刻滿扭曲符文的骨笛。
正是那薩滿教徒!
他被四目道長一記“定魂指”重創了神魂,此刻頭痛欲裂,七竅都滲出了黑血,神志昏沉,根本無法反抗。
秋生眼疾手快,一個箭步上前,手中神雷劍的劍脊帶著雷光狠狠拍在那薩滿教徒的後頸!
啪! 一聲悶響,那教徒身體一僵,翻著白眼暈死過去。
“抓住了!”秋生一把提起那癱軟的教徒,如同拎著一隻死狗,和嘉樂迅速退回到四目道長身邊。
就在秋生、嘉樂擒獲薩滿教徒的瞬間,那被壓制許久的金甲屍,感應到操控者被制,被徹底激發了最後的本能,發出了垂死般的、震耳欲聾的咆哮!
它僅存的右臂猛地爆發出刺目的暗金光芒,竟暫時逼開了纏繞其上的雷魂鎖鏈,帶著同歸於盡的瘋狂,
狠狠抓向近在咫尺、正全力維持列瘟印的四目道長心口!
這一爪,凝聚了它殘餘的所有金煞屍氣,撕裂空氣,發出鬼哭般的尖嘯!
“孽障!找死!”四目眼中殺機暴漲!
維持列瘟印的左手印訣不變,空出的右手閃電般在身前虛劃一道符籙,隨即雙掌猛地一合!
“嗡——”
一聲沉悶的轟鳴震得人心頭髮顫。
一座虛幻的、散發著濛濛清光的方印虛影驟然顯現,帶著太古山嶽般的沉重威壓,猛地融入旋轉的列瘟印中!
列瘟印瞬間暴漲,化作古樸厚重的青銅色,表面浮現出無數古老的符文。
像是一座被搬來的山嶽,帶著鎮壓一切的磅礴氣勢,周圍的空氣都在這股“重”意之下扭曲、塌陷!
四目合握的雙手只是向前一按,融合了方印虛影的列瘟印,帶著無可抗拒的力量,簡單直接地砸落!
金甲屍那凝聚了最後兇威的暗金利爪,率先撞上了印底。
嗤啦!
堅硬無比、蘊含著恐怖屍煞的利爪,在接觸到印底的剎那,便被那股純粹的、絕對的“重”所壓垮、崩碎!
從指尖到手腕,再到小臂……暗金色的角質、筋肉、骨骼……節節炸裂,被碾磨成最細微的粉塵!
快!霸道!碾壓一切!
“嗷——!!!”金甲屍發出了前所未有的、飽含極致痛苦與恐懼的慘嚎!
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右臂在那股重壓之下寸寸湮滅!
列瘟印去勢不止,古樸的印身帶著湮滅性的重量,直接印在了金甲屍因劇痛而大張、燃燒著金綠色火焰的口中!
噗!
一聲沉悶的巨響,像是砸爛了一個完全實心的鐵坨。
金甲屍龐大的身軀猛地一矮,彷彿被無形的巨手狠狠拍在地上。
眼窩中的火焰瘋狂閃爍、明滅不定,充滿了極致的驚恐。
下一秒,無數道細微的裂痕從它頭部開始,瞬間蔓延全身!
轟!
沉重的爆響聲中,這頭兇威滔天的初階金甲屍,被硬生生砸得四分五裂,
旋即被尚未消散的磅礴“重”意徹底碾碎,化作了漫天飛散的、暗金色的粉塵!
連一塊稍大的碎骨都未曾留下!
一印!碾壓成齏粉!
祠堂內,死寂一片。
只剩下雷魂幡金輝流轉的細微嗡鳴,以及眾人粗重的喘息聲。
四目緩緩散開印訣,看也沒看那飄散的屍塵,目光落在秋生丟在地上的薩滿教徒身上。
“弄醒他!”四目聲音冰冷。
一名弟子立刻上前,掐訣唸咒,一股清心醒神的靈力打入那教徒體內。
“呃…”薩滿教徒呻吟一聲,悠悠轉醒。
當他看到周圍一群殺氣騰騰的道士,尤其是四目道長那冰冷如萬載寒冰的眼神時,臉上的油彩都掩蓋不住那極致的恐懼,身體篩糠般抖了起來。
“說!誰指使你們的?在任家鎮搞出這麼大的陣仗,目的何在?”
四目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元嬰修士直透神魂的威壓,如同重錘敲擊在教徒的心神上。
教徒眼神渙散,嘴唇哆嗦著,似乎想抵抗,但在四目那恐怖的精神威壓下,
以及想到方才金甲屍被一劍湮滅的恐怖景象,最後一絲抵抗意志徹底崩潰。
“是…是朝廷…不…是老佛爺…和…和薩滿大祭司…”
他語無倫次,聲音嘶啞,“養…養屍地…不止任家鎮…好多地方…同時…同時啟動…”
“養屍地?啟動甚麼?”四目眼神一厲,威壓更重。
“用…用殭屍…汙染…地脈…龍…龍脈節點…”
教徒眼神中充滿了瘋狂和恐懼,“斷…斷龍脈…壞…壞神州氣運…助…助大滿…重…重…”
話未說完,他眼中猛地閃過一絲詭異的黑氣,身體劇烈抽搐起來,面板下彷彿有無數蟲子在蠕動!
“哼!滅口禁制?”四目道長冷哼一聲,反應快如閃電!
他並指如劍,瞬間點在那教徒眉心!
一股精純強大的靈力混合著神念,強行鎮壓其體內暴走的禁制!
同時,他另一隻手五指張開,虛按在教徒頭頂,掌心浮現出玄奧的搜魂符文!
“搜魂!”
強大的神念如同無形的觸手,瞬間侵入教徒混亂崩潰的識海,無視那些惡毒的禁制反噬,強行攫取著關鍵的記憶碎片!
一幕幕扭曲、血腥、瘋狂的畫面在四目道長的神念中閃過:
隱秘的儀式…在多個風水特殊之地挖掘埋設邪物…以活人鮮血和生魂催化殭屍…
利用殭屍的屍煞陰氣汙染地脈…最終目標指向那些地脈匯聚、關乎神州氣運的龍脈節點…
一個龐大的、遍及多地的“養屍地”計劃…幕後黑手直指滿廷高層和神秘的薩滿教大祭司…
而任家鎮祠堂下的這個小節點,只是這龐大陰謀中微不足道的一環!
四目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眼中燃燒著足以焚燬一切的怒火!
片刻之後,他收回手掌。
薩滿教徒身體猛地一僵,七竅流血,眼神徹底渙散,已然魂飛魄散,斃命當場。
強行搜魂加上禁制反噬,他絕無幸理。
四目道長緩緩站直身體,臉色陰沉得如同暴風雨前的天空。
他掃了一眼被徹底肅清、但瀰漫著死寂與破敗的祠堂,目光最終落在手中那枚剛剛搜魂時、從教徒懷裡掉出來的、刻著奇異獸紋的黑色骨符上——那是聯絡和確認身份的邪教信物。
“好一個‘養屍地’!好一個斷龍脈!好一個助大滿重複輝煌!”
四目道長的聲音如同九幽寒風吹過,帶著徹骨的殺意和凝重,“這群數典忘祖的畜生!這是要掘我神州的根!”
他猛地轉身,看向臉上還殘留著聽到這驚天陰謀後驚怒交加的嘉樂、秋生、文才等弟子。
“立刻清理戰場,帶上這雜碎的屍體和信物!我們馬上回山!”
四目斬釘截鐵,聲音中帶著前所未有的急迫,“這任家鎮,只是冰山一角!更大的風暴,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