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六點整，新浪總部。
值班編輯小王盯著後臺資料，手抖得握不住滑鼠。
那篇釋出在新浪部落格上的文章，閱讀量正在以每分鐘上千的速度飆升，更詭異的是轉載資料——天涯、貓撲、企鵝空間，像病毒一樣裂變式傳播。
“主編！主編快來！”小王的聲音變了調，“出大事了！張一謀！超生！證據實錘！”
主編披著衣服衝進來，看了一眼螢幕，倒吸一口涼氣：“這……這來源是哪裡？”
“風行工作室……一個剛註冊的賬號，沒有任何背景資訊……”
“不管來源！先推！”主編吼道，“這是核彈級別的爆料！通知所有頻道，頭條全換！”
六點三十分，企鵝彈窗。
“【重磅】著名導演張一謀未婚超生實錘曝光！三份鐵證震驚娛樂圈！”這條彈窗同時跳進了五千萬線上使用者的電腦右下角。
企鵝新聞的編輯在轉發時，手都在抖——他們知道，從今天起，國內娛樂圈的江湖格局要變天了。
張一謀，這位國內最頂尖的導演，如果要應對不好這波輿論的浪潮，那等待他的，恐怕將是滅頂之災。
七點整，天涯論壇娛樂八卦版。
帖子《八一八國師背後的金主爸爸》十分鐘內蓋樓三千層。
技術宅開始分析那幾份證據：出生證明上的張一謀簽名筆跡鑑定，醫院內部的“特殊渠道辦理”備註，房產購置時間與懷孕週期的對應關係，銀行流水中“張導家用”的精確標註。
“細思極恐！”一個ID叫“福爾摩斯三代”的網友發帖，“2001年第一胎年第二胎，完美避開人口普查！張老闆這是幫國師做了全套超生解決方案啊！從買房到辦戶口到資金流轉，一條龍服務！”
“更可怕的是那個簽名！”另一個ID“筆跡鑑定師”跟帖，“兩份《新生兒父親身份確認登記表》上的簽名，和《英雄》片頭導演署名的筆跡，相似度95%以上！這要是造假，那造假者得是多高的水平？”
七點三十分，燕京《娛樂信報》編輯部。
總編直接拍板：“號外！馬上印號外！所有印刷機全開！標題就叫：《張一謀超生門：兩個孩子的父親》！”
“總編，這……這還沒核實……”
“核實甚麼？證據都貼臉上了！那是真的出生證明！那是真的房產證！那是真的銀行流水！去印！印五十萬份！”
“等你核實，滿大街都傳開了，我們還叫甚麼新聞？”
八點整，錫山市濱湖區。
《江南晚報》的記者衝進了太湖國際社群。
物業經理看著網上流傳的房產資訊，滿頭大汗：“這……這房子確實是新畫面公司買的……但業主資訊是保密的……我們不能對外透露……”
“那陳亭是誰？住不住這裡？”
……
眼見自己被越來越多的記者所包圍，長槍短炮的捅了過來，物業經理哪見過這等陣仗，雙腿有些發軟。
“住……住在18樓……但今早一早就被一輛黑色商務車接走了，說是去機場……”
記者們撲了個空，但這沒關係。
他們拍到了陽臺上晾曬的嬰兒衣服，拍到了車庫裡的那輛掛著燕京牌照的黑色奧迪——車牌號和張一謀名下的一輛車是同一輛。
九點整，新畫面影業樓下。
已經聚集了三十多家媒體的記者。
長槍短炮對準了大廈入口，香港《壹週刊》的狗仔甚至帶來了摺疊梯，架在對面的圍牆上。
鳳凰衛視的直播車停在路邊，主持人正在做現場連線：“我們現在位於燕京新畫面影業總部樓下，距離爆料文章釋出已經過去五個小時，但張維平和張一謀雙方均未做出回應……”
十分鐘後，一輛黑色奧迪A6駛入地下車庫。
記者們像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一樣湧過去，但車窗緊閉，車子直接開進了VIP車位。
張一謀坐在車後座，手裡攥著那疊列印紙，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他的手機已經響了四十七次，有陳亭的，有父母的，有助理的，但他一個都沒接。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那份出生證明覆印件。
2004年9月30日。
那個日子他記得太清楚了。
中秋節，他在外地拍戲，陳亭在醫院待產。
他不能陪在身邊，只能託張維平安排。
張維平說一切都辦妥了，準生證是假的，但醫院那邊打點好了，出生證明上父親欄留白，以後可以“補辦”。
張維平說，這事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現在，全世界都知道了。
“張導，”助理小李從前座轉過頭，聲音發抖，“張總的電話，說讓您千萬別接電話，別下車，等他處理……”
“處理？”張一謀抬起頭，眼神讓小李後背發涼，“他還想怎麼處理？把網再收緊一點？”
“他說……他說這事太蹊蹺，他在查……”
“查？”張一謀冷笑，“證據都是從他手裡流出去的，他查甚麼？查他自己嗎？”
上午十一點三十分，新畫面影業會議室。
張維平推門進來的時候，看到張一謀正站在落地窗前。
窗外的燕京灰濛濛的，像是要下暴雨，但空氣悶熱得讓人喘不過氣。
張一謀的背影看起來很瘦，但那瘦削的肩膀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隨時可能斷裂。
“一謀，你靜下心來，聽我說，”張維平反手鎖上門，聲音壓得極低，“這事兒很蹊蹺，真的不是我乾的……”
“不是你？”張一謀轉過身，眼神像刀子一樣刮在張維平臉上，“張維平，你看著我的眼睛，再說一遍，不是你？”
張維平被那眼神刺得一窒。
他認識張一謀十年，從沒見過這種眼神——不是憤怒，不是悲傷，而是一種被背叛到極致後的冰冷，像看一個死人。
“真的不是我……”張維平嚥了口唾沫，“準生證確實是我辦的，房子確實是我買的，錢確實是我轉的……但這些資料，這些只有我一個人掌握的完整資料，怎麼會流出去？我怎麼可能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因為你要控制我，”張一謀的雙眼陡然射出憤怒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