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陸則居中坐鎮,代表著華夏新一代導演的領軍人物,他的視角聚焦全球電影市場。
他的責任不僅僅是一位導演,他還是執掌國內最大民營影視公司的舵手,負責全面對接好萊塢資源、全球發行網路,負責把華夏電影真正帶向世界巔峰,打破好萊塢的壟斷,讓華夏電影,在全球市場擁有一席之地。
韓三坪執掌中影這麼多年,見過無數資本大佬,見過無數野心導演,見過無數行業佈局,可從來沒有一個人,能像李陸這樣,擁有如此宏大的眼界、如此精準的佈局、如此堅定的野心。
他終於徹底明白。
李陸從一開始,就不是在搶一部《赤壁》,不是在報復吳雨森,不是在化解與董坪的恩怨,不是在收購旅遊衛視,當然,也不是為了把老謀子挖到手。
他是在佈局,重新定義整個華語電影的權力結構,他是在打破舊時代的枷鎖,是在搭建一個屬於內地電影人的新時代。
只是這一切,都是韓三坪的猜想,不過他覺得自己猜的應該八九不離十。
當然,想要完成這個局,還要閉合最後一環,那就是順利挖到老謀子。
就在這時,李陸的手機,在口袋裡輕輕震動了一下。
他拿出手機,螢幕上亮起一條來自卓煒的簡訊,簡短而有力:
“已經有眉目了,待深度核實查證。”
李陸抿嘴一笑,他知道,自己布的這個局,就快要收網啦!
“卓煒,的確扛得起重任!”李陸暗暗的嘀咕。
說起卓煒,這還要把時間軸倒回到兩天前。
6月19日,也就是李陸回國後的第二天。
京城陰天,悶熱得像一塊擰不幹的溼布,空氣中瀰漫著雨後殘留的潮溼氣息,連風都帶著幾分黏膩,吹在身上讓人莫名煩躁。
鍾莉芳親自開車,七拐八繞,把車停進一條老燕京胡同的深處。
這裡沒有醒目的招牌,沒有往來的客流,只有一扇不起眼的硃紅色小木門,斑駁的木紋裡藏著歲月的痕跡。
推開木門,是一間小巧的私房小館,桌椅都是老舊的實木款,牆面掛著簡單的字畫。
鍾莉芳走在前面,輕輕敲了敲最裡間的房門,聲音壓得極低:“人到了,很謹慎,一個人來的,沒帶任何東西。”
李陸微微點頭,神色平靜。
他比誰都清楚,今天要見的這個人,在十年後,是個甚麼分量。
那個讓整個娛樂圈明星聞風喪膽、咬牙切齒,被冠以“內娛第一狗仔”和“娛樂圈紀檢委”的狠角色。
但現在,他還只是一個剛從地方小報跳出來、在燕京漂著,混在娛樂版邊緣,靠跑釋出會、蹲酒店、寫點零散八卦餬口的普通娛樂記者。
卓煒,只是他成為北漂的一員後,為自己取的筆名,寓意“卓越不凡,偉績可期”。
只是這份期許,在當下看來,更像是一個底層從業者的自我慰藉。
但只有李陸知道,這個此刻還在底層掙扎的年輕人,骨子裡藏著怎樣的鋒芒與韌性。
他很清楚,這個年輕人未來會在內娛攪動何等的風雲。
前世,從劉小慶、顧常衛、馮褲子、董傑、文彰、白百和……幾乎所有震動全國的娛樂大瓜,源頭全是他。
門輕輕推開,裡面坐著一個三十歲上下的男人。
他戴一副黑框眼鏡,鏡片後的眼睛異常銳利,卻又藏著幾分底層從業者的侷促與謹慎。
身上穿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淺灰色襯衫,袖口隨意挽到小臂,露出略顯消瘦卻有力的手腕,下身是一條普通的深色長褲,腳上的皮鞋沾著些許塵土,顯然是一路奔波而來。
這就是2005年的卓煒。
沒有後來的從容淡定,沒有掌控輿論的底氣,只有一股不服輸的韌勁,和一雙善於捕捉真相的眼睛。
看見李陸進來,卓煒連忙站起身,雙手不自覺地攥了攥衣角,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他早就從鍾莉芳口中得知了李陸的身份,全球著名電影導演,輝煌影視集團的老闆,燕京市十大傑出青年,福布斯內地富豪榜前十。
這樣一個站在金字塔頂端的人物,為甚麼會親自見他這樣一個無名小卒?
卓煒想不通,心裡滿是疑惑、不安,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
“李總。”他聲音不高,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緊張,“鍾姐讓我在這裡等您。”
“坐。”李陸語氣平和,沒有半分資本大佬的居高臨下,徑直走到對面的椅子上坐下,抬手示意他放鬆,“不用拘謹,今天找你,不是擺架子,是真心想跟你談點事。”
鍾莉芳在中間落座,先開口把場面穩住,語氣簡潔明瞭:“卓煒,我就直說了。今天找你,不是讓你採訪,不是讓你寫稿,是李總親自見你,有一件大事,想跟你談。”
卓煒推了推眼鏡,目光落在李陸身上,帶著明顯的審視。
他混跡娛樂圈底層多年,見過太多趨炎附勢、爾虞我詐,也被不少資本大佬利用過——有人用錢讓他寫黑稿,有人用權讓他壓新聞,有人利用完他就棄如敝履。
他知道自己沒背景、沒資源,唯一能守住的,就是自己的底線。
當然,也許這個底線有點兒低。
所以,他率先把話挑明,語氣帶著底層人的自尊和防備,不卑不亢。
“李總,鍾姐,我先把話說在前頭。我就是個普通的娛樂記者,沒甚麼背景,也沒甚麼能量。您要是想壓新聞、買料、或者讓我幫您黑誰,我可能幫不上忙。我有我的底線,我可以不寫不該寫的,但我不會亂咬人,也不會為了錢,做違背良心的事。”
這還是卓煒嗎?
李陸瞅著面前這個青年,露出怪異的神色,暗忖:難道我找錯人了?
但轉眼間又打消了這個念頭,這長相可不就是前世的那個卓煒?
人是會變的,可能在娛樂圈這個大染缸裡,混久了,誰都會變吧?
環境造就人,環境也改變人。
卓煒的話說得很直白,甚至帶著一絲決絕——他可以低頭謀生,但不能丟了尊嚴。
李陸看著他,忽然輕輕一笑,眼神裡沒有絲毫不滿,反而多了幾分欣賞。
他太清楚卓煒的性子了,越是底層掙扎的人,越看重尊嚴,越是有韌性的人,越不會輕易妥協。
而這,正是他看中卓煒的地方。
當然,還有他的能力,和不達目的不罷休的那股勁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