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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5章 邦德與維斯帕

前期進展很順利,很快就進入第六條拍攝,這是影片開機後的首個高潮段落。

臺詞已經說完,按照劇本,邦德應該起身離開,結束這場不愉快的初遇。

但克雷格沒有動。

他盯著塞隆,目光像X光一樣穿透她的偽裝。

而塞隆也回望著他,不再掩飾眼中的審視。

“你和我想象的不一樣,007。”

這是即興發揮,劇本里沒有這句臺詞。

李陸屏住呼吸,沒有喊Cut。

“你也不一樣,維斯帕”

克雷格回應,同樣脫離了劇本。

他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種奇異的溫柔,像是猛獸收起了利爪。

“你的名字,”他停頓了一下,“很有意思,維斯帕是晚禱的意思。而琳達則是西風的意思. 你的父母很明顯想要讓你成為一個詩人,而不是整天和數字打交道。”

塞隆的眼中閃過一絲真實的驚訝。

這不是演技,克雷格在片場休息時研究了維斯帕的名字淵源,而此刻,他把這個細節變成了邦德的武器。

“那麼你的名字,”塞隆立即反擊,“詹姆斯·邦德,太英式了,太無聊了,我敢打賭你一定很討厭它!”

“確實!”

“那為甚麼還保留它呢?”

“因為這不是我能改變的!”

沉默。車廂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兩個受傷的靈魂,在第一次交鋒中,意外地觸碰到了彼此的傷口。

“Cut!”李陸的聲音打破了寂靜。

他再次走進車廂,臉上帶著罕見的激動:“這條保留。不,這條要作為正片。丹尼爾,查里茲,你們剛才創造了魔法。”

克雷格和塞隆對視一眼,同時鬆了一口氣。

那種劍拔弩張的氣場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演員之間的默契與欣賞。

“你研究了我的名字?”塞隆問。

“我研究了你的所有,”克雷格笑道,“這是邦德會做的事。”

午餐休息時,史密斯走到李陸身邊。

“那場即興發揮,”他說,“在真實的情報工作中,這種‘意外的共鳴’是最危險的訊號。”

“為甚麼?”

“因為專業人士不會暴露弱點。如果兩個人在第一次見面時就互相看穿,他們要麼會成為最好的搭檔?”史密斯頓了頓,“要麼會成為最致命的敵人。”

李陸若有所思:“或者,兩者皆是?”

史密斯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裡第一次出現了類似讚賞的情緒:“這就是為甚麼邦德和維斯帕的故事,值得被拍成電影。”

下午的拍攝轉移到攝影棚外的片場。

這裡鋪設了三百米的鐵軌,一列完整的東方快車停靠在旁。

但今天的焦點不是火車,而是停在月臺盡頭的那輛汽車。

阿斯頓·馬丁DB5。

銀灰色的車身在春日陽光下熠熠生輝,鍍鉻的進氣格柵如同鯊魚的牙齒,優雅而危險。

這是1963年的原版車型,從阿斯頓·馬丁的博物館裡借出,保險金額高達五百萬英鎊。

“它真美,”塞隆走到李陸身邊,目光痴迷地追隨著那輛傳奇跑車,“我在《黃金眼》裡看過它,在《金手指》裡看過它。這是邦德的標誌,不是嗎?”

“曾經是,”李陸說,“在《皇家賭場》裡,它是邦德從Q部門借來的新車。但觀眾會認出它,會期待它,會知道,當這輛車出現時,遊戲正式開始了。”

他轉向克雷格:“丹尼爾,你的第一場車戲。邦德剛剛在牌桌上擊敗了勒·西弗,贏得了阿斯頓·馬丁的鑰匙。他邀請維斯帕共進晚餐。這不是浪漫,是炫耀,是勝利者的特權。”

克雷格點點頭,坐進駕駛座。

DB5的皮革座椅發出輕微的呻吟,方向盤上的阿斯頓·馬丁標誌在陽光下閃爍。

“Action!”

克雷格發動引擎。

V12的轟鳴聲在片場迴盪,不是後期配音,是真實的、原始的機械咆哮。

他踩下油門,DB5如離弦之箭般衝出,在鐵軌旁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

攝影車緊隨其後,斯坦尼康操作員掛在車門上,捕捉著克雷格的側臉--那種駕馭猛獸般的快意,那種屬於007的、不可一世的自信。

月臺盡頭,塞隆等待著。

她換了一身裝束:深紅色的晚禮服,露背設計,像是一朵盛開的玫瑰。

這是維斯帕第一次向邦德展露女性的柔美,也是她設下的第一個陷阱。

DB5在她面前急停,輪胎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尖叫。

克雷格探身,從裡面推開車門。

“上車!”

不是邀請,是命令。

邦德還沒有學會溫柔。

塞隆挑眉,嘴角微微上揚:“你甚至不知道我要去哪?”

“這不重要”

“為甚麼呢?”

克雷格看著她,目光中有火焰在燃燒:“因為無論你要去哪?我都會帶你去!”

塞隆沉默了片刻,然後,她笑了。

不是維斯帕那種訓練有素的、社交性的微笑,而是查里茲·塞隆本人的、帶著一絲無奈的、被征服的笑。

“Cut!”

李陸從監視器後站起來,鼓掌:“完美!這就是邦德和維斯帕的第一次‘勝利’,不是牌桌上的,是心理上的。他讓她笑了,而她允許自己笑。”

他走向那輛DB5,手指輕輕撫過引擎蓋:“而這輛車,將是他們的見證。從相識,到相愛,到……”

他沒有說完,但所有人都知道那個結局--維斯帕會死。

邦德坐在DB5的駕駛座上,握著方向盤,看著她沉入黑水。

那是這部電影的宿命,也是007成為007的原因。

傍晚,收工後,李陸獨自站在DB5旁邊。

夕陽將銀灰色的車身染成血色,像是某種不祥的預兆。

史密斯走過來,遞給他一支菸。

李陸不抽,但他接過了。

“那輛車,”史密斯說,“在情報部門,我們叫它‘白色大象。”

“為甚麼?”

“顯眼,昂貴,難以維護。但所有人都想要一輛,因為開著它,你會覺得自己無所不能。”他頓了頓,“邦德在現實中開這種車,活不過第一週。但在電影裡--”

“在電影裡,”李陸接過話頭,“我們需要相信,有人可以開著它,拯救世界,贏得美人,然後……”

“然後看著美人死去,”史密斯說,”卻繼續拯救世界。”

兩人沉默地注視著那輛傳奇跑車。

在影片的尾聲,他們將拍攝那場戲:邦德在浴缸中發現維斯帕的屍體,銀灰色的車身在夜色中沉默,像是某種哀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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