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電影節的調性不搭!”
李陸毫不掩飾的指出影片的核心空洞問題。
說實話,他之前一直都想不通,為甚麼這種片子能夠被選進主競賽單元。
敘事結構不夠緊湊,人物塑造不夠深入,情感處理不夠細膩,主題挖掘不夠深刻。
直到米蘭達說出影片的出品方是索尼哥倫比亞,李陸這才恍然大悟,原來背後有著好萊塢六大在運作。
在歐洲三大電影節越來越接納好萊塢的大背景下,《20 30 40》的入選,就不是那麼出奇的了。
“最近幾年,柏林電影節逐步的走上改革之路,影片更傾向於關注巴勒斯坦兒童成長、伊朗婦女兒童生存、好萊塢無家可歸者、拉丁美洲下層人民等題材。”
“這些題材既能製造夢幻,又能關注真實生活。”
“但《20 30 40》主要聚焦于都市女性的情感和生活。”李陸品了口咖啡,搖了搖頭,“說實話,在一眾參賽影片中,題材侷限,格局太小,與電影節的重點關注方向不太契合。”
電影節每年的評獎,不僅僅看電影的藝術性,同時看電影是否緊扣電影節主題。
就像是寫作文一樣,你寫得再花團錦簇,文筆再好,寫跑題了,照樣零分。
沒有宏大的立意,只是一味無病呻吟的關注些情情愛愛,實在有些Low。
米蘭達微微皺眉,她知道李陸說的是對的。
之前,如果不是自己親自出面,這部影片估計連入圍主競賽單元都不可能。
“不談這些煩心事了,”米蘭達將杯中咖啡一口飲盡,“我們盡人事,聽天命!”
“我們談談你的事,”米蘭達把惱人的心緒拋開,抬眼瞅向李陸,“你的《入殮師》和《青紅》的海外版權。”
“做生不如做熟,我倒是很樂意和你們繼續合作,但價格嗎?”李陸笑道,“可不能像《孔雀》那麼便宜吧?”
“《孔雀》你該找Bruce,賴不到我的頭上。”米蘭達撇撇嘴,莞爾一笑。
其實,《孔雀》當時的售價已經算高的了。
400萬美金,買斷一位還名不見經傳的小導演的影片,這在當時,絕對算是天價了。
那時的李陸不過才是個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哪像現在,已經是蜚聲全球的大導演了。
“兩部1200萬美金。”米蘭達斬釘截鐵。
“平均一部才漲50%?”李陸皺皺眉,“這一年,我是白混了嗎?”
“2000萬美金。”李陸隨口丟擲一個數字。
他有些不忿,看看人家老謀子,一部橫空出世的《英雄》,海外版權光光賣給哈維的米拉麥克斯,就賺了2000萬美金。
這還僅僅是北美、歐洲、非洲的版權,如果算上小日子的700萬,韓國的200萬,以及其他國家和地區的的版權。
張偉平僅僅在海外版權這一塊,就至少回收3500萬美金。
可李陸也知道,這沒有任何可比性。
人家英雄的投資多大,整整3000萬美金。
自己把《入殮師》和《青紅》兩部影片的製片成本加起來,也不過就兩百多萬美金,不足人家的十分之一。
“李導,你有些獅子大開口了吧?”米蘭達認真的道,“你這可是文藝片,不是商業大片。”
“我要是拍商業片能這個價?”李陸心裡暗暗嘀咕,“要是商業片,我就分賬票房了,哪還會賣版權?”
“1500萬!”米蘭達思考片刻,有些為難的補充,“不能再高了!”
兩人唇槍舌劍互不相讓,一方用文藝片缺乏商業屬性壓價,一方又用柏林金熊的最有利競爭者抬價。
咖啡續了兩杯,總算是最終敲定了版權買賣的價格。
1800萬,索尼哥倫比亞獲得了兩部影片的海外全影視版權。
“下次可就不會這麼便宜了!”李陸笑道。
“下次再說下次的。”米蘭達毫不在意的挑挑眉。
2月13日,同樣擠進主競賽單元的影片《20 30 40》在CinemaxX舉行了隆重的首映禮。
CinemaxX是柏林電影節指定的放映影院中,規模僅次於主場館電影宮的。
李陸的柏林處女秀《孔雀》,去年就是在這家影院首映的。
由於《20 30 40》的出品方是索尼哥倫比亞,邀請參加首映禮的賓客自也是大咖雲集。
評審團主席弗蘭西斯·麥克多蒙德再次的蒞臨現場觀影。
不過,這次隨行的只有義大利籍的瓦萊麗亞·泰德斯基以及伊朗籍的莎米拉·瑪克瑪爾巴夫兩位女性評委。
看來這部影片的確如李陸所說的那樣,由於題材格局太小,並未獲得廣大評委的一致肯定。
看著弗蘭西斯·麥克多蒙德和米蘭達熱情的擁抱,李陸暗忖:估計麥克多蒙德的到來也不過就是為了還個人情而已。
正如李陸所預料的那樣,首映現場觀眾反映極為冷淡,對於影片表述的核心絲毫提不起任何的觀影興趣。
李陸也是好不容易熬到了最後,然後匆匆的和張愛嘉等主創團隊打了個招呼,就回酒店了。
這段時間,李陸的《入殮師》持續熱映,影院外經常出現排隊買票,一票難求的狀況。
場刊評分也一直維持在3.6分的高位,自首映以來,在所有參賽影片中就一直位列第一。
毫無疑問,《入殮師》捧得金獅的呼聲越來越高。
現在,李陸只要一露面,無論去哪兒,就會立刻有記者朋友上來採訪。
而李陸的大量影迷則想和他簽名合影留念。
尤其是臨近頒獎典禮,李陸幾乎都沒辦法參加其他電影的首映禮。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每次出門都前呼後擁的一大票隊伍,實在有些煩心,真要被堵在酒店門口,想逃,都逃不了。
這個狀態一直持續到2月15日,第54屆柏林國際電影節閉幕。
為了提高收視率,迎合大眾的娛樂性與趣味性,電影節閉幕頒獎典禮也終於向現實妥協。
和戛納以及威尼斯電影節一樣,直到頒獎典禮,才正式公佈所有獎項的歸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