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陸那陰冷的氣勢瞬間攀升到了頂點,竟然隱隱的壓制全場。
“你難道不知道這句歌詞有很大的問題嗎?”鴨舌帽不甘示弱,冷哼一聲,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我從這句歌詞裡聽不到任何的正能量!”
鴨舌帽的氣勢其實已被壓制,於是不得不利用拍桌子的動作,把自己的氣勢強行頂起來,應對這個強勢的年輕人。
“噢?願聞其詳!”李陸突然一笑,冷森的氣勢瞬間消失,皮笑肉不笑的走上前去。
鴨舌帽強行提起的氣勢一滯,有種用盡全力卻一拳打空的錯覺,心中憋悶得很。
見到一米八幾的大高個突然的向前進逼,坐在桌子前的一眾評審不由得面露緊張之色。
也不知道是不是房間內的暖氣開得太足,亦或是虛胖的體質容易出汗,總之剛剛那個油膩的胖子,汗水已經開始順著兩頰滑落。
“砰!”李陸的雙掌重重的砸在桌子上,半俯上身,目如鷹隼,居高臨下的狠狠盯著鴨舌帽。
“你,你想幹甚麼?”鴨舌帽的氣勢瞬間被逼落低谷,眼神閃過一絲畏懼,他還真怕這個身強力壯的大傢伙一言不合給自己一拳。
身邊兩人想要拉架,但也只是佯裝,並沒有甚麼實質動作。
“給我一個解釋!”李陸戲謔的一笑,像是一隻玩弄老鼠的貓。
鴨舌帽的腦袋微微的後仰,以減輕撲面而來的壓力,心中暗凜。
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鴨舌帽嚥了一口口水,努力的平復心中的不安,這才開口。
“你的這最後一句歌詞,‘讓夢恆久比天長’對夢進行了虛妄化解構,引導年輕人用空想替代行動;‘留一個願望,讓自己想象’是對想象的消極化定義,用幻想填補現實空缺。”鴨舌帽越說越順,氣勢也漸漸找回,微微仰頭,直視李陸微眯的雙眼,義正言辭的批駁道,“整體的歌詞,無非是用美好的話術來包裝虛無的本質,這是對年輕人思想的褻瀆和汙染!”
“呦!受教了,我還真不知道我的歌詞能夠被這麼有意的曲解!”李陸輕蔑的一笑,“不過,我想有一件事你可能不知道。”
說著李陸直起身軀,居高臨下的俯視著鴨舌帽,神色間充滿不屑:“這首歌已經被燕京市教委定為‘弘揚社會主義新風尚’的勵志推廣歌曲啦!”
“可能在座諸位的孩子們,還在學校認真的學唱呢!”
李陸對著劉茜招招手,笑道:“走吧!與其在這兒浪費時間,還不如回公司練歌呢!”
“下個月,我會讓你的第二支英文單曲登頂公告牌冠軍!”
“真的嗎?”劉茜眉眼彎彎,綻放出甜美的笑容。
對於能入選春晚,劉茜自然開心。
不過,這屬於意外之喜,即使最終沒有實現,也不影響大局。
“勝亦欣然,敗亦喜!”劉茜很清楚李陸對自己的職業規劃,她的事業重心仍是要放在影視劇上面。
衝擊歐洲三大,衝擊奧斯卡,衝擊票房,衝擊國民度。
“當然!”李陸毫不避諱的拍拍小丫頭的腦袋,寵溺的笑了笑。
感情人家乾脆就沒看得上,這被無數人擠破腦袋都想登上的春晚舞臺。
明年,小姑娘是要衝擊威尼斯影后的,那可是國際舞臺。
今天的這種情況,很明顯,屋子裡這幾位早就已經商量好,達成一致意見了。
小毛頭打先鋒,提出質疑,然後有人伺機從旁幫腔,最後領導拍板,一言而決。
只是,這場戲演得有點太過絲滑,目的性有點太過明顯,連起碼的遮掩都欠奉。
那李陸自然沒那個心情陪這幫人玩兒,該掀桌子絕不手軟。
當然,李陸心中也有所權衡。
今天只是春晚的第二輪審查,出場的這幾位,職位和地位絕對有限,就算是今天得罪了,日後也沒那個實力找自己的麻煩。
李陸的夾槍帶棒的諷刺,搞得屋內眾人面面相覷,像是吃了只死蒼蠅般噁心。
而將《隱形的翅膀》斃掉,說出那番批駁之言的領導,甚至有些心虛。
他只是受人之託,務必把新插進來的劉茜刷掉。
在之前一審的歌曲中,陳昆費盡千辛萬苦踢掉原唱沙寶亮,演唱《金粉世家》的主題曲《暗香》,卻正面臨著被導演組砍掉的尷尬境地。
如果這時,再臨時插進來一首更具競爭力的《隱形的翅膀》,那陳昆,估計可以提前和春晚說拜拜了。
雖然鴨舌帽覺得,就算是沒有劉茜這個意外的攪局,陳昆的《暗香》想在競爭如此激烈的春晚上亮相,希望也不大。
鴨舌帽現在有些後悔,喝了頓酒,拿了點好處,就一時嘴欠,答應了對方的請託。
他自認為,從歌詞裡面挑點刺兒,刷掉一首歌曲,一點兒技術難度也沒有。
況且,劉茜這個小姑娘據說還在燕影上大二,不過是個在國內樂壇剛剛出道的歌手,能有甚麼深厚的背景?
就連國內樂壇的大姐大,那瑛,不是都被自己給順利的刷下去了嗎?
刷掉區區一個劉茜,又算得了甚麼?
只是沒想到,自己這次還真的踢到了鐵板上。
他知道李陸,畢竟是三天兩頭就能在內娛新聞上炸上兩炸的傢伙,不過他混的是影視圈兒,和自己所在的音樂圈兒井水不犯河水,因此得罪了也就得罪了,無所謂。
因此,即使今天是李陸陪著劉茜來過審,鴨舌帽還是維持原來的策略,將劉茜給淘汰了。
但是,當聽到李陸提到的那句“這首歌已經被燕京市教委定為‘弘揚社會主義新風尚’的勵志推廣歌曲!”
鴨舌帽就突然覺得腦袋一下子嗡嗡的!
自己剛剛批駁的那番話好像還在耳邊迴響:虛妄化解構,幻想填補現實空缺,用美好的話術包裝虛無的本質……
這不是和燕京市的文教、宣傳部門頂著幹嗎?
誰又知道這首歌在燕京各大學校的推廣,有沒有受到更上級領導的授意?
自己這是捅了個多大的馬蜂窩啊?
鴨舌帽想要打個圓場,無奈虛榮心不允許,屁股仍是牢牢的焊在這有些扎屁股的椅子上。
李陸剛要推開房門,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喧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