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陸的《孔雀》11月29日過審,拿到了公映許可證,也就是龍標。
同一天,韓三坪派人,揹著膠片,人肉直飛柏林。
總算是險之又險的,在柏林電影節報名截止的最後一刻,報上了名。
拿到了電影節主競賽單元評委會回函的李陸,總算是長長的鬆了一口氣。
但凡飛柏林的航班晚點個幾小時,自己的“擒熊”之夢都可能會淪為泡影!
萬幸,結果是好的。
“不知道影片審查的時候,出了甚麼岔子?”
李陸幾次都想要當面問一下韓總或者侯老師,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到底是審查委員會的哪位大神,給自己使了絆子?
或者哪位大神突然抽風,看自己的影片不順眼?
不過後來,李陸也漸漸的想開了。
想讓自己知道內情的,韓三坪自然會和自己說,不想讓自己知道的,自己就算去問也是白搭。
不過,這個懷疑,就像是一根刺,一直紮在李陸的心頭。
恐怕,只有這個謎題解開了,這根刺才能最終的拔除吧!
有多少優秀的影片,就是因為錯過了最終的報名時間,而遺憾的喪失了電影節主競賽單元的角逐資格。
擺在眼前的例子就是葛大爺的《卡拉是條狗》。
它就是因為在明年的1月31日,才透過電影局的審查,獲得了龍標,以至於最終,錯過了柏林電影節主競賽單元的報名。
無奈之下,導演陸學長退而求其次,參加了柏林電影節的“青年論壇”展映。
順利報名的李陸,放下了一直懸著的心。
《孔雀》剩下的事就是宣發,以及院線排片的談判。
這些都由中影負責,李陸根本就不用擔心。
全華夏最大的電影集團,擔綱發行自己的影片,還有甚麼不放心的呢?
安下心來的李陸,開始將自己的全部精力都放在新片劇本的打磨上。
《入殮師》的劇本構架比較簡單,主要講述了霓虹入殮師的生活,呃!這裡改成華夏入殮師的生活就行了。
影片以一名入殮師新人的視角,去觀察發生在自己身邊各種各樣的死亡,凝視圍繞在逝者周圍那些充滿愛意的人們。
這種立意的昇華,從獨特的死亡視角,感受人類永恆的“愛”,體會各種不同的“愛”,的確很受奧斯卡評委那幫老白男的欣賞。
不過探討“生”與“死”,“死”與“愛”,這種亙古不變的永恆話題,不也更加符合歐洲三大的評委們,那獨特的口味嗎?
這果然是一部絕佳的衝獎片啊!
不過這部《入殮師》報哪個電影節呢?
戛納?首先就被李陸否決了。
戛納在歐洲三大中更加側重於商業屬性,鍾愛那些商業與藝術結合的電影。
《入殮師》過於偏重文藝屬性,更傾向於挖掘人性深層次的境界。
不太適合戛納。
威尼斯?還是算了。
現在越來越趨向小眾化的威尼斯國際電影節,都已經快成了一小撮“非主流藝術家”的自嗨了。
他們過分的關注電影的藝術性和創新性,更加?適合展示實驗性和探索性的作品。
《入殮師》顯得有點太過中規中矩了。
不適合威尼斯。
那麼掰著手指頭,算來算去也就只剩下柏林了。
柏林國際電影節,更傾向於關注,深刻社會意義和政治敏感性的作品,?很適合那些探討社會問題和人性的電影。?
《入殮師》剛好展示人性的兩個極端,“生”與“死”。
故事的核心,其實就是反應華夏儒家觀念中,對待死亡最重要的態度“逝者如斯,生者已矣”。
死亡並不可怕,每個人最終都會走向死亡,活著的人只需要懷揣著對死亡的敬意,好好的享受活著的過程就行。
這一點正是探討社會問題和人性問題的核心。
“看來,自己還是要去柏林啊!”李陸不由得暗笑,“自己和柏林還真是有緣,自己的處女作《孔雀》衝獎柏林,這續作《入殮師》竟然也是要衝獎柏林。
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因此而變成柏林國際電影節的嫡系呢?”
李陸託著下巴,竟然有些出神。
“嫡系”嗎?李陸搖搖頭!既然是歐洲三大,那自然不能厚此薄彼,還是雨露均霑為好。
更何況無論是從名氣還是從收益來看,戛納的含金量都要遠高於柏林。
歐洲電影圈兒都以入圍戛納,作為開啟好萊塢大門的敲門磚,這含金量自然不是一般的高。
更何況從商業角度上來說,戛納有著全歐洲交易量最大的片方市場。
自己想要賣片,想要賣個好價錢,戛納自然是最優的選擇。
不過就像玩遊戲的打怪過關一樣,對於李陸這個新手,自然首選是難度稍低一點的柏林。
等在影壇闖出了一些名堂,再去戛納轉一圈,如果時間合適,去威尼斯逛一圈兒也無不可。
掐斷紛繁的思緒,李陸專心致志的在膝上型電腦上敲擊著鍵盤。
……
【冬天的松北平原】
銀裝素裹的冰城郊外,大雪紛飛。崎嶇小路,緩慢行駛著一輛陳舊的殯儀車。
【車內】
喪葬一條龍公司的老師傅田宇,坐在車內的副駕駛,悠閒自在地吸著煙。
駕駛員,是新入職的男主人公林悟。
殯儀車向著積了厚厚一層雪的村莊駛去,車後留下兩道深深的車轍。
【村民的臥室】
臥室裡聚集著為死者告別的家屬和鄉里鄉親們。
死者的丈夫韓延,注意到林悟和田宇,深深地鞠躬致意。
田宇:“值此悲痛之際,謹向你們表示哀悼,願逝者安息。”
林悟也跟著田宇重重的低下了頭,默哀。
林悟的內心獨白:轉眼已經過去兩個月了,想一想,這就算是我漫無人生目標的生活吧。
……
李陸打字的速度很快,腦海中的劇情,就好像是學生階段拉片時的情形一樣,一幕幕,一場場,從眼前清晰的閃過。
李陸已經漸漸的習慣了,老天賜予的“金手指”。
沒有穿越人士所標配的系統,也挺好!
最起碼不用被腦海裡,突如其來的叮叮咚咚,給嚇出神經質。
“嗨!老四,你這又幹嘛呢?”宿舍門開,耳邊傳來了周亞文那聒噪的聲音。
“碼劇本呢!”李陸頭都沒抬,繼續啪嗒啪嗒地敲擊著鍵盤。
杵在門口的周亞文則是一臉的懵逼,圓睜著雙眼,嘴巴張得能塞進一隻雞蛋。
“這TM還是個人?”
周亞文的心裡,就像是一萬匹“草泥馬”飛奔而過。
這是新手村來了一個終極大boss啊!
能不能不要再踐踏,自己那所剩無幾的脆弱自信心了。
和他對比起來,自己簡直就是一個學渣,不對,連學渣都不配,是屎,屎一樣的存在。
走到李陸的背後,只見一行行黑色的漢字像是精靈一般,隨著李陸翻飛的手指,跳動顯現。
盯著不斷換行,翻頁的螢幕,周亞文只覺渾身一股無力感襲來。
自己還在悶頭地苦學1+1=2,而同寢的這位,則已經在研究流體力學了。
這TM一個才剛剛上幼兒園,另一個已經是北大少年班畢業了。
“啥劇本?”周亞文的心思又活泛開了。
眼珠子滴溜溜的一轉,賊兮兮地笑道:“有哥們合適的角色沒?”
“殯儀館的那些事兒,和死人打交道的,你覺得你哪兒點合適?”李陸斜睨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