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子，田狀狀和王景崧兩人再也忍不住了，都是不約而同的撲哧哧的笑出了聲
這一笑不要緊，本就滿臉臊得有些紅的顧常衛，站在原地，臉色瞬間就像是開了染坊，一陣紅、一陣白、一陣青……
田狀狀和王景崧兩人突覺不好，急忙努力的憋住，一時憋得滿臉通紅。喉結頻繁的上下滑動，肩膀不住的顫抖。
“小陸！哪有你這麼亂比喻的？沒個正形！快給顧導道個歉！”田狀狀好不容易壓抑著從心底升起的笑意，壓著嗓子，嚴肅的道。
不過，他對李陸的稱呼已經由“李陸”悄然變成了更為親暱的“小陸”。田狀狀真的已經開始喜歡上這個陽光帥氣，面對困難，又不卑不亢的後輩啦！
“抱歉，顧導！請原諒我的年輕，我的比喻確實有欠妥當！”李陸深深的鞠了一躬。
他就是有這個優點，“從善如流”。今天，自己最大的靠山就是田狀狀，他咋說，自己就咋做，準沒錯！
小孩子年輕氣盛，又當面給自己鞠了躬，道了歉。顧常衛作為資深的前輩，自不好再揪著李陸的小辮子不放。
沒看，這不還杵著兩位，業內地位和自己不相上下的老師呢嗎？
“護犢子！”顧常衛總算是看清楚了。
壓了壓心中的邪火，顧常衛微眯著本就“沒睡醒”的小眼睛，“別告訴我，你一個大一學表演的小年輕，連攝影機都沒扛過的小夥子，就揚言要拍一部故事片？做人還是要腳踏實地！還不會走呢，怎麼就想要跑啦？”
顧常衛的話裡充滿了不屑，同樣也充斥著說教。
顧常衛的意思是：你小子花了50萬買的這個劇本，放在你那裡，不過也是暴殄天物。還不如轉給我，免於明珠蒙塵。
“顧導，恐怕您很久沒關注咱們學校的BBS了吧？我這響噹噹的大一陸學神，可不是自封的！別說本科的導演課了，就連研究生的課程，我都已經自學完了。”
這下子，不僅僅是顧常衛愣住了，連田狀狀和王景崧兩位老師也給整懵了。
王景崧僅僅是以為這個小傢伙自學了大二的《電影理論》這一門課。
而田狀狀呢？剛剛李陸是和他交代過，已經自學完大學的所有導演的課程。可現在看來，哪隻是大學本科的課程啊？他可是連研究生的課程都學完了。
顧常衛則更是被轟了個外焦裡嫩，現在的年輕人，都牛逼到了這種程度嗎？
“這究竟是個甚麼怪物啊？”辦公室內的三人，都不約而同的升起了這個詭異的想法。
“拍電影，可不是你課堂考試上，那些書本的理論知識，紙上談兵要不得。在片場，是要實際操作的！”顧常衛深吸一口氣，努力的壓抑住有些躁動的心。覺得今天來和李陸見面，從一開始就是一個錯誤。
李陸的臉上突然揚起自信的笑容，轉身拿過身後的書包。拉開拉鍊，從書包裡拿出一個黑色的塑膠資料夾。
掀開壓舌，抽出幾十張厚厚的一沓畫紙，啪的一聲，甩在了會客的茶几上。
“這是我畫的《孔雀》分鏡頭，如果顧導覺得哪裡有疏漏或者欠缺，歡迎指正！”李陸滿臉的誠懇，但卻絲毫掩飾不住那深埋心底的傲然。
大家都被李陸的舉動給驚到了，尤其是當他拿出那一沓畫工規整精細的分鏡頭的時候。
田狀狀從最上面抽出了兩張，仔細的看了起來。從機位、打光、運鏡、色彩，到演員的動作、表情、走位……繪製的清清楚楚。
他甚至於認為，李陸的這份分鏡頭，真的可以作為，講授分鏡頭這堂課教案的案例。
王景崧也同樣的隨意抽出了兩張分鏡頭，臉上自然的流露出驚異、讚歎的表情。
“自己好像還真的撿到寶了！”王景崧的內心突然有些小雀躍，“這果然是智商160的天才啊！”
田狀狀和王景崧兩人是驚喜參半，而這裡面最悲催的就要數顧常衛啦！
只見他麵皮不斷的抽動，眼皮也是頻繁的跳著，臉色一片慘白。他現在恨不得面前立刻裂出一條地縫，好讓自己鑽進去。
“丟人！真是丟人！”顧常衛好想迅速的逃離這個地方。這一切就像是一個噩夢，狠狠的扼著自己的喉嚨，讓自己呼吸不得。
說實話，這種精細程度的分鏡頭。顧常衛清楚，以自己現在的能力，都未必畫得出來。可自己剛才還叭叭的教育人家“不要紙上談兵”呢！
打臉！這臉打的可真是“啪！啪！”響啊！
“這TM是從哪個石頭縫裡蹦出來的怪物？”
“你的這份分鏡頭給我影印一遍，太完美了，我要作教案！”田狀狀突然開口道，“我這研究生的課程，正愁沒像樣的案例呢？”
“給我也影印一份，《電影實踐》課，用得上，給新生們掃掃盲！”王景崧呵呵一笑，“讓他們看看大一學神的碾壓實力！”
在田狀狀和王景崧兩人讚歎欣喜不已的襯托下，顧常衛的臉色愈發的慘白了起來。
“既然你已經準備的這麼充分了，那今天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君子不奪人所好！”
“小夥子！祝你成功！”畢竟算是老前輩，贏得了，也輸得起，這點場面話還是要說的。
但至於他心裡的真實想法，就只有顧常衛自己知道了。
“謝謝顧導高抬貴手！今後，如果有不懂的運鏡技巧和色彩美學與構圖，我還要向您多多學習呢！”
李陸自然不會不成熟的得理不饒人，深深的鞠了一躬，“到時還望顧導不吝賜教！”
顧常衛的攝影美學的確已經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和老謀子相比，差不到哪兒去。
前世的李陸還是十分欣賞和敬佩他的鏡頭語言的。
因此，李陸剛剛說的那番話，還真的不是甚麼虛偽與恭維，而確實是帶著幾分的真心。
更何況，冤家宜解不宜結，能夠交好一位在影視圈極具分量的大咖，總歸比得罪他要划算的多。
當然，以今天的情況來看，李陸倒是也不奢求太多，只要對方不要過於記恨自己就行。
見到對方冷厲尷尬的神情有所緩解，李陸恰到好處的放低了姿態。
“在《紅高粱》中，您採用了逆光拍攝，使原本綠色的高粱地染上豔麗的紅色，凸顯出影片廣袤灑脫和張揚的總基調。”
“在《菊豆》中，你以鮮豔的紅色作為主色調的大染坊、多層次的畫面構圖、以中近景居多的景別營造了影視氛圍，呼應了影片中人物之間濃烈的情慾和壓抑剋制的宗教禮法。”
“這些都是，我們這些新人，值得反覆觀摩和學習的！”
李陸說得很誠懇，也令對方明白，剛剛他的話，並不是虛頭八腦的客套，而是真的對自己的鏡頭語言有所感，有所悟。
聽到這裡，顧常衛對李陸這個小夥子的觀感倒是有了那麼一丟丟的改觀。不過也僅僅只是一丟丟。
剛剛自己在田狀狀和王景崧的面前，丟了面子，這個坎兒，是無論如何都過不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