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你。”虞疏聲音極淡,壓根不在乎。
恩洛卡夫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他根本不敢暴露她的身份。
因為這些年聯邦和她的羈絆已經太深了。
她的身份一旦曝光,以前被暗兵收拾的大小勢力、或者銀獸閣幫聯邦制衡M洲上流勢力摻和洲派鬥爭也會爆出。
那麼,自詡公平正義清白的聯邦將赤裸裸披露出和異人合作,包庇縱容洲派鬥爭、剷除異己。
接著他們都會知道現在的聯邦只是表面光鮮,早就在內訌,分成了打擊異人的保守派和激進派。
二十分鐘沒有,拿到總統任命的喬巴西還是懵的。
他追上離開的虞疏道:“你以為給我這個位置,我就會放棄自己的觀點,把你當成正常人看嗎?”
“我告訴你,我一定會消滅所有異人,包括你。”
虞疏轉頭看著氣急的他不明白,他已經有權力了,火氣怎麼還這麼大。
“很好,加油。”
說著她立刻準備離開。
還沒出聯邦總部,她就和阿九以及銀獸閣的人分開,他們走前門,她走暗道從後門單獨離開。
不出意外,哥哥已經收到了訊息,以他的性格一定會來聯邦摻上一腳。
果然,129基地的車陸續向聯邦鐘樓駛來。
開車的葉謹臣問秦燊:“老大是要摻和總統選拔還是想逮銀獸閣閣主?”
“都有。”
“老大覺得誰做總統更好?”葉謹臣問著,看向已接近的高大鐘樓。
“聯邦高階議員,喬巴西。”
秦燊知道葉謹臣肯定要問為甚麼,接著道:“現在的形勢不需要保守派,只需要一根筋只想滅掉R組織,且最好恨極了異人又對人民抱有一點點善良的總統。”
不用多,一點點就已經能讓M洲的百姓活得更好。
喬巴西就是一個榮耀使命感很重的人。
他有兩子一女,兩個兒子皆在抓捕異人的過程中死了,女兒中了病毒至今還在醫協隔離治療,所以他做夢都想消滅R組織。
另一邊,虞疏已經上了騷包跑車,鴿子開著跑車駛離聯邦地盤。
虞疏隔著窗望向外面,想到頭疼的兩個二流子道:“跟陀羅門談談,把兩個二百五贖回來。”
鴿子暗暗憋笑:“是,大人。”
陀羅門,一個M洲屹立兩個世紀不倒的隱世勢力,算是M洲不可否定的元老勢力,從不參與各方糾紛,偏安一隅,其底蘊深不可測,至今沒人敢正面硬剛。
鐘樓轉角,領頭的黑色邁巴赫和紅色法拉利相錯而過。
虞疏看了一眼,甚麼也沒看到,卻知道秦燊就坐在裡面。
而他垂著頭正盯著手機,並沒有看剛剛交錯的紅色跑車。
下一秒,虞疏資訊鈴聲響起。
葉謹臣忽然一個急剎,看向熟悉的麒麟虎標誌和武盟的“武”字旗幟忙道:“是銀獸閣和武盟的人。”
秦燊抬頭:“攔下。”
葉謹臣轉彎,橫擋在馬路中間,接著抬手讓人將他們全部攔住。
阿九笑了:“小閣主真沒說錯,129基地居然真來了。”
他下車看了眼葉謹臣,倒是比之前和氣些:“四爺,怎麼,聯邦的地盤就想動手?”
沒等葉謹臣開口,他扔了盒煙過去,自己也點了根菸吸了口:“可是,我忙著回去補覺,沒時間跟你玩呢。”
葉謹臣接住煙愣了愣,這傢伙今天脾氣這麼好?
甚至對方,連槍都沒拿出來。
“九爺不想動手,我們也不想,聽說你們今晚行動衝聯邦來的,甚麼任務你家盟主這麼大陣仗?”
葉謹臣純想試探看看,沒覺得他會真回答,結果阿九靠在車頭吐出菸圈,直接道:“聖宮前總統包庇異人行動,今天幫他們換了個總統,沒甚麼大事。”
秦燊透過單向玻璃看著他們,意識到那個閣主又溜了。
既然他願意說,葉謹臣直接問:“你們提了誰?”
如果是甚麼垃圾,他們129基地可要暗中操作一下。
“喬巴西。”
阿九淡淡說著,看著聯邦已經有警衛過來了,畢竟他們橫在馬路中間聊天,很影響交通的。
葉謹臣眉頭微動,和老大想推上去的人一樣?
阿九丟下煙,腳下重重碾了兩下,語氣意味不明又有些陰陽怪氣:“四爺,回聊,幫我向你們少主帶聲好,祝他生意紅紅火火,生活開心愉快。”
搶了他們前盟主捧在心尖的女孩,要是對小盟主不好,他一定帶領武盟踏平他們129。
秦燊蹙眉,他這話奇怪。
從前,129和銀獸閣以及武盟從未像今晚這麼詭異和諧的說過話。
還給他帶好,咒他還差不多。
“老四,讓道,回基地。”
葉謹臣點頭,丟下煙上車讓道,他們走了才掉頭回基地。
“老大,這銀獸閣玩甚麼花樣?”
秦燊望著行過的車,眸子垂下繼續看手機:“不知道,結果一樣就行。”
“派個身手好的人暗中保護喬巴西,M國皇室不會善罷甘休的。”
“好!”
虞疏看著手機上的資訊,滿頭黑線。
秦燊發了未完的話:“還敢斷聯,等哥哥抓到你,一定從裡到外好好收拾寶貝兒。”
虞疏默默在心底罵他,流氓,混蛋,你敢試試,廢了你。
手機下一秒響起老妖的電話,不用想都知道她想說甚麼,直接結束通話,發了條資訊給她:“明天咖啡店見,帶上小橘子。”
“鴿子,你親自暗中保護一下喬巴西。”
R組織的人很快就會知道他們暗線又被端了一個,一定會有所行動,喬巴西肯定會有危險,或者被M國政圈開涮。
剩下的就等著R組織怎麼下這盤棋了。
鴿子點頭:“好的大人。”
他又問了一句:“今晚去武盟嗎?”
這裡離武盟近,要是回銀獸閣怕是得要凌晨兩點左右了。
虞疏看了眼繁華街道:“去暖園。”
鴿子頓了頓又揚起笑:“好的大人。”
終於,小盟主又願意去少主以前住的地方了。
法拉利開進聖域一處居民小區,來到一所古樸自建獨棟小院子,他幫虞疏開啟車門:“大人,到了。”
虞疏下車,看著黑漆漆上了鎖的院子小時候的回憶充斥腦海。
鴿子已經把鎖開啟,並且把鑰匙遞過去給虞疏:“這裡我時常讓人打掃,很乾淨,但都沒動沒扔裡面的任何東西,和五年前一模一樣。”
虞疏輕“嗯”了聲接過鑰匙,推開高大的木門走進去,一進去就傳來一道熟悉清冽的少年聲:“歡迎小太陽回家。”
她唇瓣微顫,面上依舊沒表情,看著園門的語音門禁,抬手關機。
她現在還是不敢聽到褚淮哥哥的聲音。
虞疏推開門開啟所有開關,黑漆漆的院子瞬間亮了,暖黃白熾一片,就連圍起來的籬笆牆和葡萄架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不過和回憶中的不一樣,籬笆地裡的玫瑰凋謝了,葡萄架上也只有枯藤雜草。
看著和記憶中所差無幾的小客廳以及充滿回憶裝飾的地方,一向情緒起伏不大的她紅了眼眶。
一切都那麼熟悉,他在這裡教她練書法、種花、畫畫、樂器、發洩……以及做了壞事就跑出來住在這裡,等他外公或者老神棍氣消了他們才會回去。
在這裡,是她離一個正常人最近的地方。
這個地方並不大,還不到一百平,是個套三的複式院子,卻特別的溫馨,這裡承載了她和易褚淮一半以上的記憶。
他說,這裡是他媽媽留下的房子,她也是他的家人,所以這裡也是她的家。
虞疏終於控制不住,眼眶泛紅,周圍燈光閃了兩下,心臟猛烈的抽痛,讓她忍不住捂住胸口扶著櫃子蹲下。
病毒的折磨固然疼,可腦海中深藏的人更讓她痛苦。
褚淮哥哥,我回來了。
她依然愧疚於視她為家人,試圖救贖自己的哥哥。
而虞疏永遠不知道,在對面樓上有個男人坐在窗前,看了這座院子一整夜,無數次想衝進去抱她進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