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碧水雲區,秦燊又看起了合同,修改幾處後才遞給嚴宿。
“照這個,列印兩份。”
嚴宿接過看了眼,十分驚訝:“秦,秦總,您這要籤哪個大牌啊?這合同我們也太吃虧了吧。”
完全相當於給她組了個公司。
“她來,就不會虧。”
秦燊垂眸,眼裡有絲捉摸不透的幽光,他從來沒想過,自己是個佔有慾這麼強的人,竟因她一句輕飄飄的讚美,就吃別人的醋。
就在剛剛,自己都想出現在她面前,直接簽下她,並且和她正式認識。
只是他不能,她值得自己再等等,再等等。
秦燊臥室的落地窗是正對隔壁虞疏的房間,此時就能透過窗,看見她慵懶的躺在陽臺吊椅上,抱著電腦看甚麼東西。
她看了多久,秦燊就在原地站了多久。
虞疏覺得有點苦惱,正在臨時抱佛腳,看關於演員這方面的書和影片。
她已經向學校請了假,明天一早要去郊外景區拍第一場戲,見天色已晚,虞疏就回房間繼續惡補知識。
可她真毫無感覺!
翌日,天氣微涼。
虞疏也沒跟虞霆和白倪說自己要去拍戲,只跟虞老爺子說了自己試戲的事。
虞秋凜倒是不反對,以為虞疏是在學校待膩了,所以才想去演戲,孫女想玩就玩吧,隨她開心。
至於公司的糟心事,影響不了兩個孩子。
明叔送虞疏去了山腳下,見天氣不怎麼好,還讓虞疏小心點,山上路滑。
虞疏點點頭,提著行李箱跟著曉曉發給她的定位而去。
她到的時候,場外正拍戲,她就站旁邊認真的看著,依然找不到塑造角色、傳遞情感的點。
沒多久,言舒演完了,就見虞疏撐著傘站在細雨濛濛中。
“怎麼不去棚裡躲雨?”
虞疏搖頭:“我第一次演戲,想學習一下。”
言舒見她認真又懵懂的樣子,想到自己剛入圈的惶恐,跟導演打了個招呼,拿過旁邊的行李箱帶虞疏去她的住處。
“沒事,不急,慢慢學,我先帶你去民宿看看。”
虞疏跟著他七拐八繞來到一處古樸的木宅民宿。
“你呆會兒,十點左右就有一場戲,先看看劇本,等雨小點再去吧。”
虞疏清脆的聲音有些疏離:“謝謝言老師。”
言舒對這個乖巧的女孩點點頭又忙著去拍戲了。
早就把劇本看完的虞疏,只是收拾了一下東西,就又去拍攝現場等著。
劇組的人看見虞疏都會多看兩眼,又忙忙碌碌做自己的事了,沒多久,大家都知道精靈公主找到人演了。
不遠處,一個坐在椅子上的女人看著劇本,化妝師正給她補妝,旁邊的助理說了甚麼,她朝虞疏看了眼又不屑的繼續看劇本。
“你就是精靈公主?”
一個手裡拿著白色服裝的男人忽然出現,擋住了虞疏的視線。
“嗯。”
男人把服裝扔給她:“這是服裝,趕緊換了去找化妝師給你化妝。”
說完就走了,虞疏看這服裝,特別薄,這麼冷的天肯定很凍人,但也沒說話,問了換衣服的地方,就去換了。
出來,化妝師已經在等她了。
一邊的言舒接到甚麼資訊,匆匆忙忙走出影棚,不多時接了一個戴著口罩穿著風衣的男人進來。
“秦總,我們就在這塊拍戲。”
秦燊點頭:“你去忙吧,我到處看看。”
言舒剛剛的戲也沒拍完,見秦燊真的只是隨意看看便又去拍戲了。
秦燊遊了周圍一遍,都沒看見虞疏,正要轉身離開時,就聽到驚訝的聲音。
“那就是精靈公主,劇裡第一美人?”
“天呢,太好看了吧。”
“言導太會挑人了,這就是精靈公主本主呀。”
“聽說還是個學生,再大點還了得。”
秦燊一回頭,就見虞疏脫了外套,優雅漂亮的蓬鬆羽毛長裙包裹著她修長的身軀,腰間是草系流蘇腰帶,深咖色的捲髮梳了簡單的公主髮髻,戴著王冠,臉上化了妝,五官更加明豔了,耳朵變得長尖長尖的,全身氣質清冷又高貴。
秦燊看著她露出的一隻肩,以及一開叉到大腿處的白色高雅禮服,瞬間臉一沉。
這麼冷的天,穿這麼少,劇組是連這點錢都沒了嗎?
虞疏的第一場戲就是吊威亞,從城堡飛下來,接受其他精靈的祝福,起舞禱告上天。
也就是這樣,作為混血精靈不受待見的男主第一次見到了高貴的公主。
這是奇幻電影,講述的是自然和人類的相處。
是關於精靈一族被巫師和獵人聯合屠殺,一直被精靈排斥,人族與精靈混血的男主活了下來,拯救了精靈一族的故事。
中間遇到如兄弟般卻喜歡男主的人類女主,並且在兩人的努力下,打破了惡魔巫師的陰謀,讓精靈、人類和平相處的故事。
虞疏聽導演講完這場戲,吊著威亞從高高的城堡往下,落在提前搭好的舞臺上,行了精靈禮,說著臺詞,開始以舞祈福。
虞疏正根據舞蹈老師說的動作準備跳舞,突然一聲:
“卡。”
“虞疏,我說了你禱告時眼裡要有希望希望,還要有祝願,要有對上天的虔誠,再來一條。”
虞疏皺了皺眉,隨即又馬上進入狀態,開始跳舞了,導演又喊道:“卡。”
“你會不會跳舞啊,剛剛那個影片是這樣的嗎?重來。”
虞疏第一次跳舞,確實很僵硬。
“卡!”
“卡!”
“卡!”
“到底會不會拍戲啊?這麼簡單的劇情都不會?讓驢去跳都比你生動……”
這個導演本來就嚴苛,短短這麼點劇情,都拍近兩個小時,已經很生氣了,不要錢的重話通通砸向虞疏。
一開始虞疏還沒甚麼情緒波動,隨著一次次導演貶低的話,身側的手漸漸收緊,眼神越來越冷。
“你還生上氣了,演戲演成你這樣的,誰會看啊,知道這部電影投了多少錢嗎……”
導演大概罵了三分鐘,一直在壓抑情緒的虞疏控制不住的越來越冰冷,心底有個聲音蠱惑著她“衝上去,殺了他,一片片切割下來。”
她對所有情感都不太敏感,唯獨甚麼時候該生氣,甚麼時候該憤怒是最直觀的,因為那代表著殺戮的訊號,她要發洩。
身上的戾氣越發明顯,虞疏忽然抬頭凌冽的雙眸讓導演的話戛然而止,心裡莫名滲得慌。
這時,化妝出來的言舒連忙開口:“劉副導,先拍我和珠珠最後幾場戲,虞疏第一次接觸拍戲,讓她今天適應適應,明天再說。”
言舒的戲,他有權做主。
隨著他的話,垂著頭的虞疏冷靜了下來,一隻手捂住心臟的位置,它跳得特別的快,像是跑馬拉松一樣,眸裡的藍色似也加深了些。
她好久沒感受到它的咆哮了。
可這股沒來得及蔓延的情緒漸漸消失了。
經過這麼多次訓練,催眠,嗜殺冷血的病態本性還是藏不住嗎。
遠遠的攝影棚燈光停止了閃爍,工作人員只當是下雨天接觸不良。
劉導又罵罵咧咧幾句:“哼,我就說,不同意去找沒經驗的素人,圈裡大把美女,你偏不信,非要找到心中的白月光,你看這還怎麼拍?”
言舒遞上一杯水,嗓音溫和:“消消氣,專業演員都扛不住您的罵,人家小姑娘這麼冷的天,兩個小時,面板都凍紅了,被您罵這麼久也沒吭一聲,多堅強啊。”
他給曉曉使了個眼色,她忙給虞疏披上一件大衣,虞疏已經恢復平靜,道了聲謝。
“讓小姑娘回去休息,生病就難搞了。”言舒繼續勸劉導。
劉導這才沒說話,預設言舒的話。
虞疏換回衣服,在眾人又同情又看戲的目光下直接離開了。
正卸妝的女二沈珠珠,又重新上妝,還一邊樂道:“我說的吧,空有一張臉的花瓶,哪能跟我比。”
助理連忙誇她。
當初這角色就該給自己。
言舒背脊發涼,不可忽視某人的低氣壓,走去遮陽傘的另一邊。
他也不明白大名鼎鼎的秦少為甚麼會突然投資他這部戲?
這是自己成立工作室的第一部戲,確實很差經費,他無疑是幫了自己大忙。
“秦,秦總,讓你看笑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