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疏淡淡重複:“我打人了,肋骨應該斷了兩根。”
周校“騰”的站起身,一個個都不讓他省心。他實在想不到,看上去高冷文靜又乖巧懂事的小姑娘,是怎麼理直氣壯說出我打人了這種話。
還一副很輕鬆平常的樣子。
好似來知會你一聲,你看著怎麼罰都行。
虞疏聳肩:“人應該在去醫院的路上。”
她睏倦的站在驕陽下,單薄的身影直直挺立,午日陽光透過窗戶傾斜在她身上,清,靜,微涼。
一副你趕緊去還來得及,回來隨你處置的樣子。
“你你你,等我回來再收拾你!”周校頭疼的揉揉眉心,真沒一個省心的,拿起外套腳步急速往外面去。
看著周校離開,虞疏無所屌謂,揍都揍了,她這不是來認錯了嘛。
臉上倒沒甚麼悔改的樣子,畢竟錯不在她,頂多是個以怨報怨。
她動手前其實想了一下,為了防止有學生繼續煩她,殺雞儆猴沒毛病。
而且她的人設是混混,陰暗爬行那種,揍人又不是殺人。
她出辦公室又拿出手機撥了個電話:“虞先生……”
在公司正工作的虞霆一聽,有種不好的預感:“怎,怎麼了?”
“沒甚麼大事,跟你報備一下,不小心揍了個同學,不嚴重,別操心!”
說完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如果不是在華夏,在學校,有甚麼事都會找到監護人,她不會打這個電話。
虞霆:??
甚麼叫別操心?
“老婆,你女兒又打人了。”
虞霆的聲音迴盪在整個樓層,為甚麼說“又”,因為認回她的第三天,他就被警局叫去了,才知道醉色門口女兒群毆了一堆人的事。
對她是混混不守規矩的印象已經根深蒂固了。
甚麼女兒是小棉襖,這女兒簡直是討債鬼。外表清淡平靜,毫無殺傷力,實則既囂張又腹黑,還狂暴,有一身反骨,這性子真不知道像誰。
又無法責怪她,畢竟他們先虧欠的她。
周校叫了九班的班主任,立刻趕往醫院,一道身影也正好下車。
“嚴宿,去處理。”
秦燊說完就向學校裡走去。
“秦總,你這是幹嘛去?”
嚴宿單純好奇,他家boss管閒事還管上癮了?
連小學生打架都要管?
懶洋洋的聲音飄進嚴宿耳中:“去看看我家小朋友有沒有事。”
“啊?”
難道那女孩真是秦總失散多年的妹妹?他怎麼從來沒聽說過。
嚴宿百臉懵逼離開,怎麼想都想不通boss為甚麼這麼關心那女孩。
秦燊遞了一張卡給保安,隨後大搖大擺走進學校。
沒走多遠就看到虞疏背影,正往校園某個方向去。
“還挺悠閒?”
秦燊動了動,抬腳跟了上去。
幾分鐘後,就看到女孩拿著一個甜筒冰淇淋吃著,手裡還拎著一袋薯片從便利店走出來。
這節課是謝樊的體育課,如果知道她打學生少不了“教育”她,冷嘲熱諷自己不專業。
沒甚麼意思,虞疏也不想去,正好逛逛一中,以後不一定有機會進校園,她還沒遊覽過全校風景呢。
虞疏先去了初中部,還能聽到朗朗書聲,又從另一邊繞回高中部,在人工湖的亭子裡歇歇腳,手裡的薯片也差不多沒了。
秦燊看她懶洋洋曬太陽,一腳平放一腳彎曲撐在坐椅上,微微後仰腦袋靠著圍欄椅背半眯著藍眸,倒是十分愜意,一點都不像被欺負的樣子。
倒像一隻慵懶的奶貓。
忽然察覺到甚麼,虞疏坐直身體轉頭。
見不遠處湖邊一道高大修長的背影,穿著內斂禁慾的深色正裝,寬肩窄腰矜貴持重,是老師嗎?
“又是腰細腿長。”
虞疏嘀咕一句收回目光,起身扔了一塊石子進湖,激起一串水漂,又丟了垃圾才向班級教學樓而去。
剛好從秦燊身後走過,女孩走遠了,還能聽到一句漫不經心沒甚麼起伏的話:“學校好醜,還是後唐書有意思!”
玄一中歷史悠久,新舊校區混合,很多地方都顯得有些殘破。
秦燊低笑出聲,這一刻,他覺得自己完了。
自從這莫名的情感從心底滋生,他就任其生長,無時無刻不想著她,想到甚麼也沒做的那夜……
下課鈴聲響起。
秦燊輕飄飄說了一句話也離開了。
“確實挺醜,影響學生學習……”
——
因為高一凡這件事虞疏徹底在一中出名了,神奇的是學校沒甚麼反應,還搞起了重新裝修。
所有人都認為是虞疏有個了不得的家世,把這件事壓了下來。
倒是謝樊找過虞疏一次。
“虞疏,你怎麼能打學生?你不要小孩心性,別忘了,我們的任務是保護學生,尋找兇手。”
“嗯,知道了。”
謝樊見虞疏這不溫不火的樣子,肯定沒認識到自己的錯誤。
“虞疏,我告訴你,我不是寧隊。在我這裡,不會把你當孩子,也不會體諒你不成熟的行為,你要能做就做,不能做早點換人,免得拖後腿打草驚蛇……”
十多分鐘後,虞疏打了個哈欠,就這樣乖乖站旁邊讓他說,也沒說話。
等他說完才淡淡道:“謝老師,說完了嗎?到考試時間了。”
“你……”
謝樊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沒有任何反應,合著就自己十分生氣,她卻無所謂。
兩人又是不歡而散,準確的說是謝樊不歡而散。
這接近月末,迎來月考。
裹成木乃伊的高一凡也回來考試,居然也沒找虞疏的麻煩,更讓眾人沒想到的是,一中扛把子任澤禹的行為。
他每天一箱零食一束花的往一班送是甚麼意思?
月考完這天,風和日麗,意氣風發的少年們又有心思湊熱鬧了。
剛考完試,三兩個人聚在一起,聊的不是比上次還變態的理科試題,就是虞疏。
而主人公一身輕鬆剛從校長辦公室出來。
等在外面的蘇糖梨一看到同桌,就著急詢問:“怎麼樣?校長怎麼說?”
不會被開除吧。
“問我考得怎麼樣,有沒有把握拿第一。”
虞疏也納悶,虞霆只是讓她乖乖上學別再欺負同學,校長也沒提高一凡的事……好像有誰替她處理了一樣,也可能是為了查案,寧隊這邊幫她解決了吧。
問她考得怎麼樣?
身側的蘇糖梨一頓,這一點都不好笑。
虞疏又緩緩道:“我說沒有,校長說有甚麼困難要找他。”
蘇糖梨點頭:“我就服你這自知之明。”
她同桌整天就看些之乎者也的東西,能考得好就怪了。給她筆記抱抱佛腳,居然說她筆記做得不錯,加油。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那高一凡的事……”
蘇糖梨剛說到這裡,瞟見高一凡從操場被人扶著走過來,戴著護腰,脖子還包著石膏,一隻手慘兮兮抬著,一瘸一拐身後有七八個人,身邊還有一中的風雲人物,任澤禹。
說起任澤禹,上到學校每一個老師,下到學校保潔阿姨都知道的人物。
不是說他有多好或者多混,而是每個月,乃至每個星期都能看到他站在國旗下面一本正經朗誦檢討稿。
或者,沒多久就能看到他帶著一幫學生打掃學校某角落,出了名的惹事王,聽說還惹了社會上一些人,天天逃課上網鬥毆。
而他,卻能保持年級前十的地位,也是風雲人物了。
蘇糖梨躊躇不安:看看看,來找麻煩了。
“疏疏,是他們……”蘇糖梨拉著虞疏想繞道離開。
自己又沒錯,幹嘛要躲,虞疏平淡的面容上冷靜漠然。
完了,蘇糖梨見虞疏目不斜視往前,只好提起腳步跟上去。
擦身而過時,任澤禹輕咳,眼神盯著虞疏。
“嗨~”
虞疏停下,等著這小屁孩找自己算賬,自己是教育一下?還是教訓一下?
任澤禹忽然提高聲道:“鳳兮鳳兮歸故鄉,遨遊四海求其凰!”
“虞疏,我,我想跟你耍朋友。”
眾人:???
甚麼情況!
任澤禹吃錯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