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午後，帶點屬於秋天的暖意，秋光映照在皮美骨佳的男人身上。
秦燊坐在冷系微涼的客廳中，手裡拿著一張銀行卡，還有一歐元，眼眸低垂，心思流轉，正準備打電話給助理的他，就看到助理打了過來。
“有事？”
低沉又磁性的聲音傳入正在機場候機的嚴宿耳裡，他怔怔開口：“秦總，你到哪裡了？飛機要起飛了。”
還在臨時住處的秦燊才想起來，他一般辦完差，留駐不會超過兩天，此時的他應該在回程的路上才對。
“不走了，你來華雲公館一趟。”
說完就把電話結束通話了，摩挲著手裡的銀行卡，又把一歐元放進了錢包夾層中。
孤單站在機場的嚴宿，還保持著拿手機的模樣，臉上十分懵逼。
“疏疏，快嚐嚐，爺爺讓人給你準備了你小時候最喜歡喝的烏骨湯。”
回了虞家，正是晚餐時，虞秋凜不停地為虞疏夾菜，虞霆和白倪對視一眼，總感覺女兒不喜歡他們是怎麼回事。
按道理多年未見，女兒應該很高興才對啊。
這真是女兒，跟小時候也太不一樣了。
她很冷傲但也十分乖巧，也不知是不是他們的錯覺。
白倪清了清嗓子問道：“疏疏，你這十多年都去哪兒了？”
虞疏邊吃東西邊道：“和外婆在一起。”
“外婆？”
“當初是她把你帶走的？”
白倪眉頭一皺，也沒胃口吃飯了。
虞疏輕微點頭，淡淡回應：“外婆說帶我去找你們，就帶我出國了，之後嫌我太笨丟在了貧民窟。”
白倪指尖顫抖，這個女人果然歹毒。
她就知道她媽不是甚麼好東西，居然把親外孫女丟貧民窟，當真是冷血，跟二十多年前把她扔給父親一樣。
虞霆雖然覺得女兒和兒子都是意外，但心裡也是愧疚的：“疏疏，當初是爸媽錯了，不該把你一個人扔在鄉下的。”
虞疏不在意道：“沒事。”
又轉頭對虞秋凜道：“爺爺，我吃飽了，回房間。”
懶得回答接下來的各種問題，只想靜靜。
虞秋凜笑著點頭，看虞疏上了樓才摔下碗筷：“你們兩個從今往後哪兒也不許去，就在家陪我孫女。”
他託國外的朋友查了孫女的資料，只能說她從小過得太苦了，吃不飽穿不暖就算了，甚至沒有上過一天學，跟一群小混混打架鬥毆收保護費，以此來維持溫飽。
要不是混混被抓，M國執法隊調查後發現她是黑戶，將她遣送回國，他們根本見不到她。
“不行啊爸，我還要帶老婆去西尼半島度假呢。”
虞秋凜臉一黑：“你有沒有良心啊，疏疏從小在貧民窟長大，她吃了多少苦才能與家人團聚……”
又數落道：“小疏疏剛出生的時候，那麼一點，你連看都沒看她一眼，要不是老頭子我到醫院，她就凍死了，是多不容易才撿回一條命啊！”
虞霆一聽，放下筷子揉眉：又來了。
這件事老爺子要揪到甚麼時候，但凡他工作上，生活上哪裡做得不好，他就開始拿這事說，還悲悲慼慼的。
當時妻子生虞疏，是難產，他又擔心又害怕，在產房門口哭了兩天。後面總算是有驚無險，自己一心都在妻子身上，這才沒注意護士忙著急診病人讓他自己給女兒穿衣服。
這不，老爺子來醫院剛巧碰到凍得發紫的虞疏。
而且，虞疏不哭不鬧，很容易被忘記的好不好。
“行了，行了，我哪裡都不去，就守著我們家小公主。”
虞霆面對這個親爹，永遠只有繳械投降。
虞秋凜才滿意道：“還得給疏疏找個學校，她從小沒受甚麼教育，我看一中還湊合，要是成績太差了，請個家教，從初中開始讀也行。”
虞霆能說甚麼：“啊對對對，您說怎樣就怎樣。”
虞疏回到房間，入目皆是粉，竟一時不知如何言語。從房間自帶的小客廳到臥室到衣帽間都是粉色或帶點白。
她皺皺眉，走進衣帽間，看得出來房間早就重新裝修過了。衣帽間的服裝一看就知道是她親生母親準備的，因為各種各樣性感、張揚，典雅、高貴、清新、小眾的……應有盡有。
居然還有幾件幾歲小女孩穿的公主裙。
虞疏只是淺淺掃了眼，拿了行李箱裡面的睡衣進入了浴室。
第二天一早虞疏就去了警局，跟著他們跑了幾個可疑的地方，晚上才回到虞家。
她從冰箱拿了盒牛奶喝著，客廳中的虞霆不知說了甚麼逗得白倪開懷大笑。
白倪回眸才發現坐在一邊漫不經心喝著牛奶的虞疏：“咦？疏疏回來了呀，去哪兒玩了？”
“警局。”
虞疏說完，盯著忙碌擺餐的陳媽。
“去哪兒？”
虞疏聲音太小，兩人都沒聽清。
“小疏疏，爺爺來陪你吃飯了。”
虞秋凜愉悅的聲音從外響起。
虞疏走過去把老爺子扶到位置上。
“等等，你去哪兒了？”虞霆坐到餐桌旁又問道。
“哦，我明天要去一中上學。”虞疏淡聲回了句。
聽老爺子的話陪她，連公司他都沒去，結果這丫頭壓根沒在家裡。
虞疏說完拐進廚房把骨頭湯端出來，放在虞秋凜面前。
這是寧隊安排的任務，她和謝樊兩人都要去一中埋伏。
“上學？”
白倪訝異，她中文能認全嗎？
還讀書？還是玄中城排名前三的學校，怎麼可能。
虞疏替爺爺盛了碗湯放他面前，才看向白倪：“有問題？”
“也不是，女兒啊，你跟別人不一樣，你之前沒上過學，甚麼也不會，想上也至少要學點基礎吧，而且你不上學，我們家也養得起你一輩子，何必吃這個苦。”
白倪試圖改變虞疏要上學的想法，還跟虞霆對視一眼，還以為女兒會排斥上學，這樣老爺子也不會讓她去了，他們才能好好培養女兒接管公司，早點退休啊。
這好不容易有個要成年的，不得儘儘力讓他倆早退休。
虞霆也道：“疏疏，爸媽也是為你考慮，你……”
虞疏抬眸淡淡望向虞霆夫婦，眼神彷彿在說：關你們屁事。
虞霆和白倪閉了嘴，想再說甚麼也沒說了。
也是，畢竟這麼多年，終究是做爸媽的對不起女兒。
兩人對視，皆下了某種決心，只要她想讀哪怕次次倒數也得供她讀得開心。
虞秋凜開口笑道：“跟爺爺想一塊了，明天爺爺就帶你去看看一中，順便看看校長。”
“嗯。”
虞霆揉揉眉心，那臭老頭有甚麼好看的，雖然這樣想，第二天包括白倪在內都跟著去了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