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合一4000)
拍完三國,蔥花也就老了,該安享晚年了。
對了之前有個彥祖給白鐵軍提了個醒,說是到時讓赤兔和蔥花生個孩子。這個主意好是好,就是時間拖的可太久了,老三國90年才開機,94年完成拍攝。
期間赤兔也不止一匹,那匹出現在主要鏡頭裡的“主演馬”,其實是個樣子貨,馬俊,有靈氣,能配合演員做一些表情和姿態。因此只負責特寫和靜態戲份。
而真正負責衝鋒、奔跑、馬立等大動作戲的,都是“替身馬”,這些馬體力好,服從性強。
另外,赤兔應該叫“赤菟”,這才是古名。《左傳》稱“楚人謂虎於菟”,“赤菟”即紅色的老虎,形容馬像老虎一樣威猛。
“……”
白鐵軍和姐姐商量:“等明年,我打算上蔥花原來服役的那個軍馬場去一趟,找匹體形勻稱、毛色純白的蒙古改良馬來跟它結婚生小寶寶。這種馬耐力好、適應力強、性格沉穩——配上蔥花的聰明勁兒,生出來的小馬駒性子既不會太烈,也不會太笨。”
姐姐一臉戲謔:“我還以為你想給蔥花找匹阿哈爾捷金馬呢。”
阿哈爾捷金馬就是古代傳說裡的汗血馬。
都說甚麼汗血馬血統高貴,狗屁!再高貴還能有“白龍馬”高貴?
說完蔥花的“終身大事”,姐姐不無擔憂地問白鐵軍:“咱們要是真把馬給收回來的話,那可就徹底把楊節給得罪死了,以後還怎麼打交道呀?”
白鐵軍胸有成竹:“放心吧,她這次回來首當其衝的是面對臺裡的審查,然後是春節期間《西遊記》的播出計劃,哪還顧得上我啊?
再說了,我也只是威脅她罷了,如果可能,我還是希望咱們蔥花能跟著取經隊伍一塊兒到西天見我佛,得個金身正果。”
正在乾飯的蔥花聽見白鐵軍在喊它,疑惑地抬起頭來,兩隻大眼睛一眨一眨地看著他。
姐姐見狀笑道:“真真奇了,你叫它就有回應;其它人就是叫破喉嚨,它都不帶搭理的。”
白鐵軍一臉得意:“主要是你沒掌握喊“果賴”那個調調,你得像我這麼喊,它才認你。”
“……”
正如白鐵軍預料的那樣,楊節現在焦頭爛額的,根本無暇計較一匹馬的事情。
某個“訊息靈通”的老王第一時間跟白鐵軍分享:“臺裡可真夠重視《西遊記》的,希望她在1987年春節期間拿出幾集新內容在電視上播出。”
就是吧,老王這語氣怎麼酸溜溜的……
今年春節,86版《西遊記》前11集在電視上播出,創下了89.4%收視率的神話,轟動全國!不少觀眾尤其是小朋友紛紛給臺裡打電話,讓他們趕緊把猴子請回來……
臺裡也是沒辦法了,要是過年期間不拿幾集出來,沒法跟觀眾交代啊!
白鐵軍故作擔憂道:“導演,那我們《紅樓夢》的試播怎麼辦?!”
王服林很滿意白鐵軍的立場,幸災樂禍道:“楊節堅決反對這個安排。她認為,明年如果再跟今年似的,這麼零七八碎地播出,對戲的影響不好,不如再堅持一年,拍完了一起播。”
老王把領導的口吻學的惟妙惟肖:“還一年?這怎麼能允許呢!明年上半年,《西遊記》必須拍完!”
白鐵軍適時捧哏:“那楊導怎麼說?”
老王不屑一顧:“她又要撂挑子,說誰愛拍誰拍,反正她沒這個能力!”說完,王服林才故作神秘地小聲說:“我聽說領導當時就火了,說‘我還不信了,離了你楊屠夫,就得吃帶毛豬’!”
“……”
兩方僵持不下,阮臺長又反覆去給楊節做工作。
拉扯了幾個回合,楊節想出了一個折中的方案——辦一臺晚會,由《西遊記》劇組的全體演員向觀眾們拜年,順便也向全國的電視觀眾們說明他們的拍攝進度。
阮臺長聽得直皺眉,這時候搞晚會,那不跟春晚打擂臺嗎?
不知道楊節是怎麼說服的阮臺,她最終勉強同意,讓楊節寫個晚會方案交上來。
楊節又給劇組的人開會,說她這個靈機一動的大膽想法:“春節期間,咱們劇組可以發揮大家庭的優勢,組織一臺晚會。讓劇裡各路仙佛神魔都出來亮個相,給觀眾拜年。演員們也能借此展示一下個人才藝,算是咱們《西遊記》劇組表達心意的一種方式。”
她向來是說幹就幹,額就是想一出是一出,立馬寫了個報告交上去。
臺裡可能也是出於無奈吧……想要1987年春節期間,《西遊記》全劇完整在央視播出,眼下是不可能了。
希望這臺晚會對全國觀眾能有個交代吧!於是很痛快就準了,還批給了劇組15萬元的經費,讓他們把晚會給辦好。
楊節開始緊鑼密鼓的準備,請閻肅寫指令碼初稿,請許鏡清創作新歌,她自己親自逐字修改節目細節。
就這樣,又過了些時日,先是王服林一臉古怪來找白鐵軍:“聽說了麼?楊節要搞一臺叫《齊天樂》的晚會,還給小旭和張麗發了邀請,希望她倆能去。”
“您答應了麼?”
老王聲音陡然拔高:“當然不答應!她想都別想,沒門!”
白鐵軍就知道會是這個結果,直揉腦仁:“那個導演,您有話就直說吧。”
王服林咳嗽兩聲:“我聽說很多演員都得到了通知,就不知道你這個小白龍……”
白鐵軍一臉苦笑:“我剛得罪她,她怎麼可能來找我。”
這問題,在老王之前,姐姐和張箐都已經問過白鐵軍了。
她倆都接到了《齊天樂》的邀請,唯獨沒有白鐵軍……
老王一臉戲謔:“我看你心態還挺平和的。”
白鐵軍笑笑:“不平和也沒辦法,誰讓晚會是人家辦的,請誰不請誰是人家的自由。”
原時空,這臺晚會不就沒請“閻王爺”麼?飾演這角色的劉江老師,後來一被媒體問起來,就只能苦笑,自嘲說“大過年的,別給全國觀眾添堵”。
後來這事兒也是兩個版本,其一說是劉江老師主動拒絕的,楊節再三考慮後認可了他的說法;
其二嘛,就是說楊節考慮到春節喜慶氛圍,擔心觀眾在春晚上看到閻王爺“感覺怪怪的”,於是主動沒有邀請人家……
那麼,好小朋友們,你們更願意相信哪個版本呢?
王服林還挺替白鐵軍可惜的,撓了撓頭主動提出:“要不我去幫你跟她說合說合?她應該能給我這個面子。”
白鐵軍連忙攔住:“導演,您的面子可不是這麼用的!這晚會對我而言,真的沒甚麼!”
見他堅持,王服林這才作罷。
“……”
得知楊節故意不請白鐵軍,李雲娟第一個表態:“他不去,我也不演了。”
張箐也跟上了:“我本來想和雲娟一起演當年在武夷山排的那版《梁祝》,一直沒機會。她要是不演了,我一個人也沒意思。”
沒過多久,六老師、二師兄、閆懷禮,還有項漢、何易、李潤生、林志遷、楊斌、葉以萌等人——浩浩蕩蕩,集體去找楊節理論。
他們是這麼說的:“導演,你說要讓劇組像個大家庭,讓各路仙佛神魔都出來亮個相、給觀眾拜年。那怎麼能沒有‘小白龍’?”
楊節被他們氣得夠嗆,可這麼多人一齊上門,她又拿誰都沒辦法。
六老師更是“心直口快”,幾句話就把她頂到了牆上:“導演,鐵軍還不是因為緊張蔥花才得罪了你?這也怪不了他——劇組都回來了,馬不見了,這不扯嗎?別說鐵軍了,我當時都急得不行!”
楊節恨不得捂住他的嘴,讓他別說了。可這潑猴,愣是把那天的事全給嚷嚷了出去。
二師兄在旁邊幫腔,那嘴碎得讓楊節恨不得拿針給他縫上。
就連一向老實的閆懷禮也開了口:“導演,你口口聲聲說白龍馬對這部戲有多重要,說它能保證藝術的完整性。結果你就是這麼對它的?蔥花跟我們是一體的——它是我們劇組的功臣!”
“你——”楊節被這個老實人噎得說不出話來。
閆懷禮這一手,算是把“懟人”的藝術玩明白了——拿她親口說的話來堵她的嘴,穩穩當當踩在道德制高點上。
“……”
結果,都還沒等到楊節表態,連這個星期還沒過完呢,老王就叒找上了白鐵軍,這都第三回了。
“聽說了嗎?晚會讓臺裡給斃了!”
白鐵軍表現出“恰到好處”的震驚:“啊?~”
老王笑眯眯地:“上面認為《西遊記》晚會太“俗”,不讓搞了!”
俗?打哪論的呀?師徒四人與玉皇大帝、如來佛祖、觀音菩薩、以及各路神仙,來到演播室,帶來一場史無前例的盛宴……
這晚會的噱頭多好啊,它怎麼會俗呢?難道真應了那句老話:吃大蒜低俗、喝咖啡高雅,高爾基先生教導我們說:去你奶奶的嘴兒吧!
白鐵軍也就抱怨兩句,斃就斃了吧,反正楊節也沒打算請他。
後來又聽說,楊節當著臺裡領導的面,一怒之下把晚會臺本給撕了個粉碎,第二天連臺裡的會都懶得去,而是讓王琮秋替她去開。
不讓她出國取景,現在連晚會也給斃了,楊節這時候才突然發現——她竟然無所事事了!
一股恐懼徹底湧上心間,她怕這種無所事事會變成常態化,領導直接讓她靠邊站了……
這種恐慌讓她焦慮,楊節連忙開始著手準備去外地取景的事宜!
正所謂重耳在外而活,申生在內而亡,她得帶著劇組出去!
就在楊節琢磨是先去泉州還是先去雲南的時候,王琮秋從會場打來電話,語氣迫切:“放下你手上全部的工作,你聽我的,趕緊回電視臺一趟。”
“……”
楊節回到臺裡,才發現幾位臺長都在等她。
阮臺先開了口:“我去機房看了幾段已經剪好的晚會樣片,覺得實在太好了。我不忍心讓這臺晚會就這麼流產,所以去找領導據理力爭,又拉上其他幾位臺長一起看了樣片。”
王臺接過話,當場拍板:“我們幾個商量後覺得,晚會可以搞。但時長必須壓縮到兩個小時以內。經費方面,15萬太多了,我們最多隻能給你2萬。不必要的節目全部刪掉,只許減,不許加。”
楊節暗暗咬牙,正要應下來,戴臺又給她一下暴擊:“我看節目單上怎麼沒有白鐵軍?他不是演了小白龍嗎?他那首《敢問路在何方》唱得多好,沒必要換人嘛!”
楊節差點把牙咬碎……白鐵軍,又是白鐵軍!演員向著他,領導也器重他。憑甚麼?!
可她最終還是答應了下來。重新制作臺本,調整節目時長……
不答應不行。沒有這臺晚會,就得拿《西遊記》在春節播。這事兒不是她說了算的——觀眾的期待擺在那裡,這是政治任務。
從會議室出來,楊節板著張臉去找李洪昌:“老李,通知白鐵軍,讓他來排練,叫他準備準備,到時候唱《敢問路在何方》。”
李洪昌不理會她的態度,轉身從抽屜裡拿出來一份檔案:“導演,你還是先看看這個。”
楊節接過來一看,鼻子好懸氣歪——白鐵軍還真出了份獸醫報告,結尾處寫明:“白馬“蔥花”,成年母馬,白色,BCS 4/9,被毛粗亂、板結,體表汙漬附著,爪部蹄質完整。T 37.9℃,P 42bpm,R 18bpm,黏膜淡粉,頜下淋巴結無腫大。站立姿勢對稱;慢步步態勻稱,快步下右後肢輕度拖拽、蹠關節屈伸受限,肌張力減退,疑似肌力不足或輕度關節僵直。腸蠕動音正常,糞便成型;營養儲備不足(臀、肋區脂肪覆蓋欠佳),需驅蟲、增肌、調整日糧。輕中度營養不良,右後肢功能性障礙(待觀察)。建議營養支援、驅蟲、康復訓練,4周後複查。”
楊節手捧著報告,氣抖冷地質問:“他這是想幹甚麼?!”
李洪昌慢條斯理擰開保溫杯:“咱就說,你一萬塊錢買哩物件兒,借給旁人用,你不也得像他那樣上心?你說對不,導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