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頭開始,王熙鳳放下一張“么二牌”,嬌笑連連:“呵呵,我又贏了。”
說罷,推了骨牌開始搓……
尤氏和秦可卿一邊兒給銀子,一邊兒說:“今兒手氣怎麼了,咱們倆家都鬥不過她一家。”
這時候,丫鬟上場,走到尤氏面前畢恭畢敬喚了聲:“大奶奶。”
“派誰送小秦相公?”
“派焦大。”
尤氏頓時不做聲了,只一臉為難。
此時秦可卿出言道:“偏又派他做甚麼?放著那麼多小子們……”
老李正在給她特寫,就聽白鐵軍皺了皺眉,喊:“咔!”
片場停下來,周玥過來問:“怎麼了?”
白鐵軍喊過張蕾,對她說:“剛才你的表情不對。”
張蕾思索著:“我的表情?”
“等電視劇播出的時候,這個鏡頭就是你的第一次亮相。固然要給人一種驚豔的感覺,一種完全不輸給王熙鳳,甚至你比她更好看的感覺。”
旁邊鄧潔衝沈琳直翻白眼,小聲蛐蛐:“你聽聽,你聽聽。”
白鐵軍也不理她,繼續對張蕾說:“但是你剛才輸了錢,同時心裡又明白的很焦大是個刺頭,這時候你怎麼能一臉傻白甜的笑呢?”
張蕾驚訝:“傻白甜?”
白鐵軍隨口胡謅:“就是那種傻傻的、甜甜的、天真單純的笑。”
鄧潔一個沒憋住,噗一聲笑出了聲來。
看見白鐵軍回過頭來瞪她,嚇得一縮脖子,貓到了沈琳的後面。
張蕾也一臉委屈,她怎麼就傻傻的,還……那樣了!
白鐵軍對她說:“你現在的表情就對了,再微微蹙著點眉頭,我讓老李給一個特寫鏡頭,你心裡數3個數再說臺詞。”
調整完,張蕾的表情就對了。
輪到鄧潔說詞了,她臉一垮:“我成日家說你太軟弱,縱個家人這樣。”這副責備的語氣,還有和尤氏不見外的神態,神了!
這四大主演,果然就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
平日裡,小旭和張麗的光芒太盛,掩蓋了歐陽和鄧潔其實也已經狠狠長戲了的事實。
接下來,就是尤氏的大特寫。
結果白鐵軍又喊了一回咔,這次不是對演員喊的,是對老李喊的。
“機位不對,你把她鼻孔拍那麼清楚幹啥?”
老李一臉怏怏:“那這……”
白鐵軍說:“想個辦法再高點,鏡頭跟她眉毛齊平,先拍特寫,然後拉遠,把她摸牌、出牌的動作也給拍進來。”
這地方,是借尤氏的口,說出焦大的背景。
聽到焦大喝馬尿的時候,鄧潔瞬間露出嫌棄的表情,都不用白鐵軍說,老李就及時捕捉到了這個畫面。
然後就又被白鐵軍給喊咔了。
鄧潔還不服氣,雙手叉腰:“二爺,你今天喊咔有點勤呀!”
白鐵軍指了指牌桌:“你那麼斯文幹啥?”
鄧潔用手指著自己,難以置信:“我?”
“那可不,你說完臺詞,一看手裡摸到一張廢牌,還斯斯文文給放下去,這對麼?你直接往下丟啊!”
他只說鄧潔,卻不說王貴娥,鄧潔心裡有數,連忙說道:“我知道了,再來一條吧。”
這次再拍,都對了。
王熙鳳出完了牌,說了句“沒有了”。秦可卿也說:“我也沒有了。”
鳳姐熟練點牌,說了句:“你贏了。”一邊給秦可卿錢,一邊附和尤氏說:“打發到田莊上去不就完了麼。”
尤氏明顯意動,可又當不得家、做不得主,最終只能化作一聲長嘆。
王熙鳳一推牌,意猶未盡:“哎,我也該回去了。”說罷,便喚寶玉。
到此,這場內景戲也就全都拍完了。
監視器後面,王服林沖任大會說:“鄧潔也越來越好了,這兩個有點兒接不住她的戲了。”
任大會點了點頭:“可不嘛,咱們劇組也已經拍了有兩個年頭了,主要演員都獲得了長足的進步,導演組功不可沒。”
王服林擺了擺手,指了指準備上場的計春華:“讓我們看看他是怎麼演焦大的。”
“……”
外頭,還是之前六老師來客串的套路。
明明是室外、夜間的戲。結果幾塊黑布一圍,燈光一打,廊上就從白天變成了晚上。
計春華摩拳擦掌,白鐵軍等老李調整好鏡頭,衝他喊了一聲:“action!”
老計麻了,白鐵軍還會喊“艾星”呢!
計春華扯著嗓子就開嚎:“不公道,欺軟怕硬!”
結果下一句臺詞還沒說出口,白鐵軍就喊了咔。
不咔不行,負責攔他那群演,讓他輕輕一推,就給推成了滾地葫蘆……
白鐵軍氣的:“計春華,你使那麼大勁兒幹啥!”
老計還覺得挺委屈:“我也沒使勁啊……”
白鐵軍也挺無奈:“換個塊兒大的去!”
結果再換一個,剛聽到焦大怒斥:“沒有良心的王八羔子!”就不自覺地開始後退……
氣的白鐵軍直喊:“你怎麼回事?他有那麼嚇人麼!”
那群演委屈巴巴:“報告導演,有……”
焦大
他一個“有”,把片場的人都給逗樂了。
白鐵軍直撓頭:“哎,實在不行,乾脆讓歐陽上吧。”
歐陽氣的在一旁跳腳:“憑甚麼啊!”
監視器後面,王服林更是樂的直拍大腿:“哈哈哈,我就知道計春華適合這個角色。”
任大會直無語,那可不適合麼,他往那一站,一股子從死人堆裡殺出來的凶神惡煞就開始自動釋放……
難怪原著裡,五六個身強力壯的小廝都拉不住一個年邁、且酗酒的焦大了。
“……”
再開拍,群演們的膽子又大了一點,計春華又收斂了一點兒,這個鏡頭終於可以順利拍下去了。
可問題是,其它人繼續拉胯。
這裡其它人是指尤氏、秦可卿、賈蓉等等……
鄧潔上車的表演倒是異常淡定,還“好奇”地朝那邊看了一眼。
白鐵軍看東府的人對焦大畏懼且害怕,倒也符合事實,就沒喊停。
結果這時候該賈蓉跑過去了,他又跟個木頭似的站在那兒就不動了。
這地方還有個他的特寫呢,全程面無表情,就跟面癱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