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也被她的這份情緒所感染,紛紛上前祝賀。
這時候,白鐵軍聽見王蘊琦輕輕感嘆了一句:“這姑娘多好呀,只演湘雲,可惜了。”
白鐵軍附和了一句:“是呀,這個角色很難把握,既要把人物塑造的性格豐滿,又不能搶主角的戲;既要有大家閨秀的端莊,又要有假小子般的爽朗,她方才那場戲太到位了!”
同時又想到郭宵真的命運也不太好,紅樓夢劇組解散,中戲沒考上,京城這座城市也不接納她,回到老家安慶後發現黃梅戲的舞臺上,也已經沒了她的位置。
那時候的她,迷失在生活的十字路口,處在崩潰的邊緣,最終因壓力過大,她把在紅樓劇組三年的全部筆記,付之一炬。
拍完《紅樓夢》之後,演員們各奔東西,有的回了原單位,有的去了新單位,留京的名額只有兩個,分別給了張麗和東方;更多的人,像陳小旭、鄧潔等,選擇留在京城,當起了北漂。
郭宵真也想留下來,卻打心底裡不願當 “北漂”,索性將考學當作另一條退路。無奈她自小文化課基礎太差,幾番落榜之後,滿心的希冀盡數落空,只能黯然收拾行囊,回了老家。
還真是應了那句:三春過後諸芳盡,各自須尋各自門。
“……”
白鐵軍上輩子就知道,拍戲這件事隨機性太強,變數太多。
他遇見過一部戲拍的特別順,比如老三國拍了3年,新三國3個月就拍完了;也遇見過一個演員一場戲就卡十幾二十天,怎麼就是過不了,最終導演組只能先放棄,轉頭去拍別的戲份的時候。
還遇見過戲剛拍到一半,主要角色忽然就塌房了,給劇組拉了坨大的!
最離譜的是拍著拍著,女配忽然懷孕了,跑去醫院打胎!劇組一查,孩子竟然是男主角的,關鍵是,他倆都有家庭……
太多太多了,說出來全是電臺不讓播的,電視臺不讓放的!
“湘雲醉眠”這場戲,白鐵軍本以為怎麼著也得拍個十幾條,演員才能找到那種狀態,起碼得花個幾天的功夫。
可他就是運氣好,郭宵真愣是迎來了狀態大爆發,直接一次過了。
中午回去,白鐵軍還特意搞了一個小小的儀式——自掏腰包請她吃了頓好的。
之前歐陽、陳小旭、元玫,他都請了;後邊張麗他也會請,他要把這事兒給延續下去。
也就是現在,可以透過這麼實惠、以及樸實無華的操作來收買人心。
等90年代,煤老闆們紛紛進場,演員收入明顯上去了以後,這招就不靈了……
“……”
吃完飯,白鐵軍第一時間打電話向王服林彙報了最新進度。
老王聽見這場戲竟然這麼快就拍完了,果然第一反應也是不相信。
直到白鐵軍把拍攝過程給他說了一遍,他這才信了。
王服林在電話裡頭叮囑他說:“你們南下小分隊的戲份還剩下一場了,這場重頭戲你可得給我拍好嘍。時間還很富裕。”
白鐵軍也和他保證:“導演你放心,這是我好不容易才爭取來的機會,我比誰都珍惜!戲大過天,我絕不可能在戲上頭糊弄。”
見他拎的清,王服林才鬆了口氣:“行了,你小子也別表決心了,要是不放心你,我也不可能把這麼重要的幾場戲都交給你。老任每次打電話都對你讚不絕口,說你天生就是幹導演的材料,劇組在你的排程之下四平八穩,就連我們之前最擔心的演員萬一不服你的問題,都沒有出現。好好幹,回頭我也能放心把更重要的戲份交給你!”
掛上電話,白鐵軍也在感慨——“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啊,老王說這幾句話,都用上兵法了。
省得白鐵軍猜忌任大會在背後打他的小報告,王服林索性直接告訴他,任大會盡說你好話了……這可能麼?
至於最後那句,更是直接都給他畫上大餅了。
不過老王的餅,還是有可能吃得的,任大會找朋友借了一臺攝像機,紅樓夢劇組這才得以分成兩組人進行拍攝。
老王這是輕易就完成了楊節的夢想呀,他們西遊劇組最大的渴望就是能再多擁有一臺攝像機!
和王服林彙報完,白鐵軍便讓計春華去叫任大會、老李、周玥、王蘊琦、張麗等人來開會。
人來齊了,白鐵軍還拖出來一個黑板,拿粉筆唰唰唰寫了個流程。
“我剛和導演透過電話,他指示最後這場重頭戲一定要慢工出細活,時間還很富裕。”
定了調子,白鐵軍才繼續往下說:“咱們先過一遍流程,先從服化道說起。首先化妝方面,我希望給張麗化一個偽素顏的妝。”
“偽素顏?”王蘊琦嘀咕了一句,但馬上就明白了這傢伙的意思:“你想要裸妝?”
“對對對,看上去演員就跟沒化妝,妝感極其自然,讓人覺得很美,又看不出粉飾痕跡那種。”
王蘊琦盯著張麗的臉看,直勾勾的。
看得她都不好意思了,才說:“我有把握,她的臉蛋天生白淨透亮,放心吧,我保證給你一個清新嬌嫩的美人兒!”
這都是甚麼虎狼之詞,張麗把頭埋得低低的,嚇的大氣都不敢出。
白鐵軍又問周玥:“妝造這塊你有印象嗎?”
周玥想都不想:“穿一件粉色暗花緞面金鑲邊粉色長襖,下身是橘黃色百褶裙,髮型選用的是平行飽滿,高低適度的圓髮髻,配上一支點翠珠串步搖和另側的粉色紗質簪花,還有支始終都佩戴著的金色珠簪,以及那個最重要的金色項圈。”
“找出來,全都由你收著。”
白鐵軍說完,又對計春華說:“老計,周玥的工作太繁重了,你幫她分擔一點兒。”
王蘊琦不是說他倆可能看對眼了麼,白鐵軍當然得想辦法給他們製造一點機會。
計春華這傢伙果然毫不猶豫就答應了下來,語氣堅定地像要去跟渡邊玉那個八嘎同歸於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