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一早出去,直到快中午了才回。
老李拎著一個箱子,剛回來就一頭鑽進了房間。
東方好奇地跟了過去,進門就問:“你這箱子裡裝的甚麼呀?”
“哦,沒甚麼,你回頭跟他們說一聲,這箱子誰也不許動!”
見他這樣,東方心裡很不舒服:“德性,神神秘秘的,搞得跟甚麼機密一樣!”
老李也很無奈:“拍攝用的東西麼。”
東方不耐煩地轉身就走:“愛說不說,像我稀罕一樣。”
老李看著她毫不拖泥帶水的背影,也是氣的雙手叉腰。
媽的,有誰見過這樣談物件的?明明兩個人全都在劇組,可是別說有甚麼親密了,人家平時都不單獨跟他待在一塊兒!非必要不聯絡……
就像方才,他要不拎這箱子上來,東方絕對不帶進他房間來的。
箱子裡能有啥?都是拍戲的傢伙事兒。白鐵軍特意讓它跟裝置同放,畢竟裝置貴重,攝像組的箱子向來沒人敢動,保管起來省心。
這就跟當護士的遇見醫鬧,第一時間往核磁共振後面躲是一個道理。這東西貴!
吃中午飯的時候,老李本想著和東方解釋兩句,便打算端著飯盒坐到她旁邊去。
結果東方一看見他,立馬端著飯盒上陳小旭他們那桌去了。
他們正有說有笑呢,東方就湊了過來:“說甚麼呢,這麼熱鬧?”
陳小旭抿了抿嘴唇:“說寶姐姐撲蝶的事兒呢。”
白鐵軍看了一眼驚訝錯愕的老李,端著飯盒到他旁邊坐了,問他:“吵架了?”
老李有些激動:“她甚麼意思啊?”
“你倆經常這樣?”
老李也不知道該咋說了:“她總是這樣,莫名其妙就生氣。有時候……今天就為了那箱子!”
箱子?白鐵軍頓時就明白怎麼回事了,老李這人吧偏偏又神經比較大條,關鍵還公私分明。
恰恰是因為這一點,東方想要的“特殊照顧”他經常看不懂,有時候甚至讓她下不來臺——就比如之前在黃山拍攝的時候,東方老往他身邊湊,問這問那的:“這個裝置怎麼用啊?你剛才調的那個引數起甚麼作用?帶子是這麼上的麼,能不能讓我試試?到底甚麼是機位呀,為甚麼你們都說寶玉剛才走錯了?”
老李煩了:“你沒看我都忙的不行了嗎?哪有空回答你這些問題,你能不能先走開,別來打擾我工作!”
當時可有不少人看著呢,之後東方就不往他身邊湊了,反而往導演、往專家的身邊湊。
“……”
白鐵軍也不好多說甚麼,畢竟他是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飢——李雲娟肯定不會這樣,他對姐姐向來很有信心。
吃過飯,他就回屋裡給渡邊玉寫信。
要寫信,就順便把給李幸的、還有給李雲娟的也一起寫了。
計春華買東西回來,發現他拿著3個信封,其中2個挺厚的,另1個比較薄。
計春華撓了撓頭:“那甚麼,我幫你去寄了吧。”
白鐵軍把信擱桌子上:“不用,下午出去的時候順路塞信筒子裡就行了。”
他叫計春華拿上東西,跟著他挨個房間分發這些東西。
爐甘石洗劑每個房間都發,白鐵軍還告訴他們用法:“這個止癢的,被蚊子咬了塗一點兒。”
香薰就只有女演員才有了,陳小旭拿到之後就迫不及待擰開蓋子,用手扇著輕輕嗅了嗅,賞心悅目。
這時候的香薰氣味單一不說,其實也是有些刺激性味道在裡面的,否則達不到驅蚊的效果。
白鐵軍正要走,就聽陳小旭對他說:“東方上老李房間去了。”
他倆剛才吃飯的時候不還鬧矛盾呢麼?這麼快就和好了?
“……”
老李房間裡,東方正再跟他說白鐵軍呢:“他一個副導演,你幹嘛甚麼事都聽他的呀?”
老李一臉錯愕:“我甚麼時候都聽他的了?”
“還犟,他讓你上午跟他出去你就出去,讓你拎箱子你就拎箱子!”
老李也無奈的很,沒完了麼……
他有些煩躁地和東方解釋:“鐵軍是分組導演,分組這兩個字你聽能明白嗎?”
東方一撇嘴:“不就是個副導演。”
老李崩潰了:“副導演就是個管配角的,連主演都敢不聽他的!咱們這次南下,到底誰是領導你搞清楚了沒有?”
東方一臉不屑:“當然是任大會了,難不成還是白鐵軍啊?”
老李整個人都懵了:“不是,你到底怎麼得出這個結論來的?分組、分組、顧名思義就是我們這一整個組,攝像、美工等等、還有一起來的演員,包括咱主任都得聽他的!這叫分組導演!”
東方錯愕,白鐵軍權利這麼大?這不對吧!
見她還沒明白,老李乾脆掰開了揉碎了給她說清楚:“誰具體管錢,你總能看明白了吧?”
東方雖然下意識就想說當然是任大會管錢了,可仔細一想還真不是那麼回事……
這次南下,小到吃飯,大到住宿,劇組的所有花銷還都是先報到白鐵軍那裡,他簽了字,然後才能作數,任大會相當於只擔任了一個出納的角色?
東方覺得不是這樣子的,白鐵軍他自己有錢;是不是正因為他財大氣粗,自己往裡搭錢了,所以大家才聽他的話?
老李也深深地嘆了口氣,他這個物件別的都好,就是喜歡鑽營,心裡頭總有個人的小九九。
她一直想當副導演,覺得這個位子原本該是她的,白鐵軍使了甚麼不光彩的手段才得到這個位子的。
可是她不想一想,要真是這樣,王服林能放心把南下這麼重要的一組人交給他,甚至為了給他一個最佳的拍攝環境,連個副導演都沒給他派麼!
副導演都是他自己找來的,不是別人,正是計春華。
所以,老計在紅樓夢劇組掛的是副導演的頭銜,不是劇務,更不是場務!這倆一個管後勤的,一個管現場的……
“……”
白鐵軍上來的時候,正好看見東方摔門而出,看見他倆,明顯有個停頓,眼神在他跟計春華身上各掃了一次,一聲不吭下樓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