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到一根簪子,大到一件披風,作者皆描寫得事無鉅細。
後來上了網,才知道曹公是在給後人留下證據,生怕後代子孫忘記我漢家衣冠……
儘管妙玉的妝容足夠精緻,但是該說不說,這名演員的五官的確太西方化了。
去年下半年上映過一部墨西哥影片,叫《冷酷的心》,裡面有位女修女就跟她酷似。
除了姬培傑這個妝是第一次,其它幾名演員的妝倒是化慣了的。
就是有些難為李婷老師了,為了營造夏日的景象,她的衣衫單薄,手裡還拿著一把羽扇,不僅不能表現出冷,時不時還得搖兩下。
芒種時節,天氣已經熱了,因此演員們也都穿的是夏裝。
除了賈母外,寶玉也是一襲單薄的白色衣衫,又在領口紮了紅巾子,袖口、下襬皆有綠色的紋飾裝飾。
鴛鴦穿一件墨綠色的坎肩,裡頭的衣衫是藕色的,手裡拿著賈母的柺杖,扶著她進攏翠庵。
陳小旭穿了件湖藍色的上衣,手裡拿著同色的團扇,下面是一襲白裙,右側掛著藍色流蘇的香囊。
這身衣服簡直絕了!劇組的服裝設計師太懂審美了。
還有鄧潔,梳著高髻,外罩一件輕薄的粉色紗衣,下身配一條紫色的裙子;寶釵的裝束和她差不多,米黃色的紗衣配橘色的裙子。
為了區分出主子和丫鬟,賈母、寶玉、黛玉、寶釵、鳳姐手裡都拿著扇子,鴛鴦則沒有。細節上太下功夫了!
小院裡有一張石桌,周遭擺著幾個石凳。
妙玉本來要請眾人進庵堂裡去坐,賈母卻說:“我們才都吃了些酒肉,這裡邊有菩薩,衝了罪過。我們就在這兒坐吧。”
這地方妙玉可通情達理的很,賈母說甚麼就是甚麼,臉上還全程帶著笑意。
不過接下來這個鏡頭,白鐵軍卻沒看懂。
老李在王服林的要求下,給姬培傑了一個特寫,她眼睛先是往下看,再抬起;接著有個歐陽一個特寫,他將頭抬起,恰好和姬培傑的目光撞到一起,嘴唇微動,欲言又止 。
然後姬培傑低頭離開,歐陽還扭過頭去,目光追著她的身影。
這地方白鐵軍屬實不太理解,當著賈母和林妹妹的面,這兩人居然還敢明晃晃的眉目傳情,真當其他人都是瞎子不成?
拍完門口的戲份,接下來就是品茶攏翠庵這段重頭戲。
原著中 ,妙玉是拿出了成窯五彩小蓋鍾”這樣的古董茶杯來供賈母使用。
給其他人的茶,則由她的貼身丫鬟給大家端上來。
白鐵軍看的歎為觀止,要不怎麼後來網上都說87電視劇的編劇膽子大呢!
這地方,他就敢讓妙玉拿出這麼件假古董來,用來諷刺她裝名媛!
為甚麼說是假的呢,常言道:成窯上品,無過五彩。
但有意思的是,這被吹上天的成化五彩,是明末的叫法;到了滿清,已經改稱為了鬥彩。
再有就是回頭單獨招待黛玉、寶釵時用的茶杯了。
給黛玉的竟然是“點犀”,點犀就是犀牛角,這地方曹公用詳細的筆墨描寫這件器物,實際上是在嘲諷妙玉,把一件假古董看的這麼重。
不過受制於動物保護法,以及財力所限,劇組的道具並沒有復刻出這樣的好東西來。
“……”
賈母掀開茶盅,就說了句:“我不吃六安茶。”
又是沒頭沒腦的這麼句話,沒人給翻譯的話,都聽不出來這是句“黑話”。
明清時期,六安茶雖屬名茶,卻偏寒涼,多為民間待客之用。
當著劉姥姥的面,拿上不得檯面的茶給她吃,這不是等於失了賈府的體面?
妙玉低眉順眼:“知道,這是老君眉。”
白鐵軍小聲跟旁邊的胡哲紅蛐蛐:“看這反應多快呀,老君眉可是貢品,性溫味醇。”
胡哲紅皺了皺鼻子:“那尼姑早有準備,一點也不像出家人那般隨性!”
她是演惜春的,這四姑娘從小就愛讀佛經,經常和妙玉往來。
賈母吃過兩口,便把茶杯遞給了劉姥姥:“你嚐嚐這個。”
劉姥姥是沙玉華老師扮演的,後來《閒人馬大姐》也是她演的。
她這會兒都57了,剛從鐵路文工團退休沒多久,當時選角的時候,正在劇組幫忙做道具呢。
劉姥姥把那種“鄉下人沒見過世面”,哪喝過這麼好的茶,小心翼翼接過杯子,接過一飲而盡。
同時成功的用表情傳達給大家一種“這甚麼玩意,咋這麼難喝”的既視感。
把旁邊看得人都給逗樂了……
他們在此拍戲,並無特權。園林照常接待遊客,今天來寄暢園遊覽的人還很多,聽說紅樓夢劇組在這兒拍戲,院子外面可圍了不少的人。
白鐵軍帶著工作人員好說歹說,期間,還把一個要往樹上爬的大哥給一把薅了下來,拎著脖領子,就跟拎小雞子似的給丟出去了,才勉強維持住了秩序。
“……”
為了把所有的戲份都拍完,劇組也是第一次開了夜戲,先拍迎接賈母以及送客;再拍品茶;接著拍妙玉下棋的戲份。
等所有鏡頭都拍完,已經11點了。
王服林看著還沒熄滅的燈光,非常感慨:“這要是擱以前,怕是過了下午5點就得收拾。一到夜裡,光線太差,幾乎拍不了甚麼了。”
攏翠庵的鏡頭並沒有全部拍完,還有一個紅梅雪景,是1987年整部電視劇快要收官的時候,去東北拍的。
等劇組坐車回到蘇州的招待所,已經快夜裡1點了。
王服林叮囑他們:“抓緊時間休息,明天我給你們放假,可以睡懶覺,不用起來練形體。”
一干演員齊呼“導演萬歲”,然後做鳥獸散。
王服林言而有信,說給大家放假,就真的放了一天的假。
中午吃飯的時候,又宣佈了一個好訊息:“都說上有天堂下有蘇杭,我們都到蘇州了,不去杭州實在可惜,我打算帶你們去杭州玩兩天。”
這下,整個食堂徹底沸騰了。
歐陽一臉亢奮地問:“你們去過杭州嗎?我還沒去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