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具一路小跑過來,還不理解:“導演,拿個掃把幹嘛,多煞風景啊?”
王服林氣的直拍劇本:“一地的落花不得掃到一起嗎?光用手撿啊!”
道具嚇的大氣都不敢喘,乖乖找掃把去了。
白鐵軍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王服林忽然回頭:“你也覺得拿掃把煞風景是不?”
要擱白鐵軍拍戲那個時候,那肯定的,編劇要是這麼寫劇本,指定被導演罵的狗血淋頭:“你怎麼想的?讓林妹妹扛著掃把,你怎麼不讓她去挑大糞?你是豬腦子嗎?”
白鐵軍就很老實:“我確實沒能理解導演的意圖,總覺得肯定有更深一層的意思。”
王服林被氣笑了:“你果然比他會說話。你心裡就是覺得這個鏡頭只要拍出來好看就完了,別的還管它那麼多呢,對不對?”
“導演您是不是覺得,林黛玉葬花這件事原本就是她日常生活的一部分,不是刻意而為,所以她準備的很充分,每年芒種祭花神這一天她都會做;而不像賈寶玉,只是臨時起了意,才拿了個綾羅綢緞織就的袋子,一路走走停停,撿了那麼一口袋花,然後灑在河水裡?”
王服林這回舒坦了,拿手指了指他:“你呀,難怪只用了不到兩個月的時間,就混成了他們的頭兒呢!”
林黛玉葬花,一來是對“花落人亡兩不知”的感同身受,二來,卻是透過這種方式,借花喻人,不單是在悲花,更是在為自己的未來悲傷。
就如她寫的那句:“一年三百六十日,風刀霜劍嚴相逼。”一樣,她在賈府過的並不如意,周遭充滿了算計和逼迫。
後來紅學的解讀太多,比如王夫人等一干人在黛玉的看病吃藥上動手腳,她的處境充滿了危險等等。
常年生活在這種情況下,她哪來的心思無病呻吟,表演給誰看呢?
“……”
這場戲拍的出乎所有人預料的順利!
陳小旭的情感非常到位,簡直無可挑剔,完美展現了人物的情緒。
這條一遍就過了,王服林甚至都有些不敢相信!
但過了就是過了,總不能雞蛋裡頭挑骨頭,他也不是後來那種導演,明明演員演得沒問題,非要讓人家再保一條……
還是白鐵軍提醒他:“導演,林妹妹正在風裡哆嗦呢!”
王服林這才連忙喊道:“過了!那個誰,快把大衣給小旭!”
由於陳小旭發揮的太好了,劇組接下來竟然無事可幹了。
王服林包了一天的客車,現在回去吧,那錢不白花了?
於是他乾脆把劇組拉到附近一個景點去好好玩了一天。大家一直玩到下午快6點了才回招待所。
要是楊節,花錢帶你們玩?不存在的!這場戲拍完了趕緊給我拍下一場,這個地方的戲拍完了趕緊去下一個地方,拍攝任務多重啊!臺領導天天催,你們能不能懂點事兒啊?
不是白鐵軍愛比較,而是這就是客觀事實,老王還暗戳戳地打聽呢:“你之前在楊節那拍戲,感覺強度如何?”
白鐵軍如實回答:“我們那不確定的因素太多了,有時候很趕,有時候又一連好幾天都沒戲拍。”
王服林說起了接下來的拍攝計劃:“拍完無錫的那場戲,我們就要回京了。休整一段時間,5月份吧,我打算京城,江南兩處開機,趕趕進度。到時候江南那邊,我想讓你跟著去。”
白鐵軍想了想,5月份他正閒著,姐姐的戲份也要到10月份才開機;別看賈璉是個比較重要的角色,但他的戲份卻相對集中,而且場景也相對固定,幾乎沒甚麼外景。
“……”
此時,已經是一九八五年的春天了,白鐵軍去年過年都沒回家過年,一直跟著劇組在外面拍攝。
今年又春寒多雨,白鐵軍也已經歸心似箭了。
一月份,楊節果然沒打電話找他。但聽李乘如打電話來說:“過年的時候,她又來找我,想讓我回劇組;鐵軍我聽你的,你說我還回去嗎?”
白鐵軍給他的建議很中肯:“你覺得都這樣了,你還能回得去嗎?除非任奉頗主動給你平反,你覺得可能嗎?”
李乘如很激動:“那老王八!”
白鐵軍說:“你要是還想跟劇組呢,想拍戲,我倒是可以幫你跟王服林導演說說。在他這,你肯定有機會。”
事到臨頭,李乘如卻猶豫了:“嗐,我之前一門心思就想演戲,想調進央視,想法不多,能演一個小小的角色就好。從去年6月份到現在,我也想通了,可能我天生就不適合演戲,反倒做生意如魚得水,去劇組這事兒,容我想想吧。”
這傢伙現在有錢了,也不寫信了,有啥事都打電話。還特能侃,長途電話打起來一點兒都不心疼。
李乘如還透露給他一個重要資訊:“我聽說楊節又打報告想去香江,說是打算趁著過年前這一個月,徹底把威亞技術給吃透。你說她想幹甚麼?”
“她去了嗎?”
“哪能啊!就咱們劇組,威亞都練的爐火純青了,還讓她多此一舉幹甚麼?”
李乘如幸災樂禍:“她和兩位臺長都吵翻了,臺領導忍無可忍,讓她消停一陣子,天大的事兒都等過完年再說,別給他們添堵!”
白鐵軍問他:“那劇組安排拍攝計劃了麼?”
“還拍甚麼呀,她倒是想去雲南拍外景戲,可臺裡沒批,演員們也不樂意,眼瞅著就要過年了,還回不回家過年了?”
也對,原時空,楊節12月29日才去香江,1月9號回來就立馬把劇組給召集起來,11日就開始集中拍特技鏡頭。
一直排到2月15號,才開始休整。休整了半個月,3月1日就趕赴雲南、廬山等地,這一拍就拍到了5月份。
這樣看來,一直到85年年底,應該都沒有白鐵軍的戲份了。除非《掃塔辯奇冤》那一集提前了。
“……”
演員們開開心心地玩了一天,身心都得到了極大地愉悅。
第二天起了個大早,又是大客車,又是麵包車地把大家都給裝上,奔赴無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