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冬寶想不通他這麼做到底有甚麼意義,結合他對白鐵軍的觀察,這個人無利不起早,不像是會主動幹這種事兒的人。
但是他又想不通這背後的底層邏輯,所以就卡在了這個地方,遲遲無法動筆。
這邏輯其實挺簡單的,那彩電都已經物歸原主了,這冰箱本來就不可能有人抽中,白鐵軍當然不怕監督了!
“……”
與此同時,在白鐵軍租的那個院子裡,一幫人也正在納涼。
白鐵軍、渡邊玉、李乘如、計春華、還有老四他們五個大老爺們在院子裡圍著一張方桌坐著,各個手裡拿著把大蒲扇。
頭兩天李乘如還不在這兒住,可這兩天不知道為甚麼就跟計春華處成哥們了,兩個人好的恨不得穿同一條褲子那種。
這不今晚上非死乞白賴要住在這兒,說是要跟老計抵足而眠!
白鐵軍再三威脅他才說出實情:原來是大柵欄那邊有人眼紅他們掙得多,想來找事兒。一開始李乘如還跟他們客客氣氣的,依足江湖規矩跟他們盤道:“東四胡同覃虎都聽說過吧?那我兄弟!”
京爺都懂啊這個,好面子。掰開了全是形式主義——比身份、比面子、比誰手裡的鼻菸壺老。愛把面子往天上抬,講禮數講到矯情……
提人這是在給對方面子,誰成想這幫人覺得吃定李乘如了,偏偏不給面子。
巧了不是,李乘如也是個說翻臉就翻臉的主兒,脾氣上來了誰的面子都不給,結果兩夥人就嗆嗆起來了。
正準備動手呢,計春華把帽子一摘,上前一把薅住帶頭鬧事那人的脖領子,剛一瞪眼,那人就撲通一下跪地上了……
整的夏伯華安排過來的兩個人都沒來得及發揮!
那夥人屁滾尿流跑了,下午就請人來平事兒來,帶著禮物、菸酒,先是把李乘如恭維了一番,然後才帶著幾分好奇、又帶著幾分小心,悄悄地問:“聽說你們這有個沒頭髮、沒眉毛的好漢,能不能給引薦引薦?”
李乘如一腦子霧水去找計春華,老計同樣也摸不著頭腦;不過既然對方想見,那就見吧。
他人剛一出去,那人就蹭一下站起來了:“禿鷹,真是禿鷹!”
原來是上午來鬧事的那夥人認出他來了!
大家一交流,才扯出一樁事情來——原來大柵欄這片成立了一個鷹爪門,他們一致推舉“禿鷹”擔任門主,偏偏計春華本人壓根兒不知道有這麼回事!
他們模仿他在《少林寺》裡獨創的鷹爪功,一幫人見天擱那練!
“……”
白鐵軍聽完了笑的肚子疼,計春華也覺得這事兒特別扯淡,笑的沒心沒肺。
正笑呢,李幸拎著兩個暖壺進來了,沒好氣往白鐵軍腳邊兒一放:“給你!也不知道這啤酒有啥好喝的,跟馬尿似的!”
啤酒就是這一兩年才在北方興起的,尤其是夏天,打上一桶冰涼冰涼的散啤,整點兒下酒菜一喝,涼快。
但用桶去打有個問題,那就是那股涼氣散的快,後來大家發現暖壺不僅能保暖,還能保凉,用它裝啤酒不僅能長時間保持低溫不說,外人還不看不出你暖壺裡裝的是甚麼。
白鐵軍上大學的時候,就每天上了自習上小鋪灌兩壺啤酒,大搖大擺拎回宿舍裡喝,一次也沒被宿管抓住。
李幸又進廚房,撈了泡了一下午的花生、毛豆,拿碟子裝了給他們送過去。
她搬了個小板凳在白鐵軍身邊坐下了,白鐵軍拿著蒲扇給她扇風:“我說買個電扇,你非攔著不讓。”
李幸白了他一眼:“錢都沒掙著,淨撿那沒用的買,死要臉子。”
李幸嗑了兩顆毛豆,冷不丁問:“李雲娟今晚上咋這麼早就回去了?”
“你看出來了?”白鐵軍不答反問。
李幸翻了個白眼:“我又不瞎。”
白鐵軍好奇地問:“你覺得她咋樣?”
小青梅眨了眨眼:“想讓我給你把把關唄?”
誰知白鐵軍一句話差點把她噎死:“那不需要,我的審美已經是頂級的了,而且我這人從不內耗。”
李幸沒聽懂:“內耗?”
“就譬如你,買一件東西總是猶豫再三,東西買回來又後悔;我就不一樣,一旦買回來了就從不後悔,我也不會去計較買貴了還是便宜了。”
李幸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所以我拿不定主意的時候就找你啊。”
她話鋒一轉:“你物件為甚麼這麼敵視我?”
“敵視?”
李幸哼了一聲:“不光她,還有那個張箐!”
“也談不上敵視吧,更多的可能是一種隔閡,就像咱們一起玩到大的朋友,有了新朋友,尤其是有了物件之後,咱們不是也覺得越來越隔閡了?”
李幸懂了:“難怪有些人長大了,就不聯絡了。”
見小青梅變傷感了,白鐵軍習慣性地擼了擼她的頭,氣的李幸把頭一偏:“注意一點!”
白鐵軍屈指一敲,敲的她“哎喲”一聲:“注意你個頭啊,少來這套!”
李幸果然不傷感了,理直氣壯:“給我倒杯啤酒!”
“你不說像馬尿嗎?”
“……”
第二天一早,白鐵軍還是和計春華早起鍛鍊。至於剩下那幾個,晚上睡不著,白天醒不來,除了睡覺時間不想睡覺,其餘時間都打瞌睡;除了睡眠沒有障礙,其它不管幹啥事都有障礙;尤其是他老舅,簡直就是鰲拜的兄弟熬夜,每天喝兩口酒,躺床上就開始思考人生,擔憂全世界。
白天抓夢腳,一到夜裡就雙眼放光,激動的小火花怎麼都按不滅,哪在乎點燈熬油、頭髮凋零……
計春華平時不怎麼愛說人,他在生活中真的是個很隨和的人,但今天還是忍不住吐槽了兩句老四:“你那個發小說是要走武打的路子,結果這才幾天呀?就堅持不了了!”
白鐵軍說:“你回頭揍他一頓就好了。”
甚麼人呀,計春華一臉鄙視:“你怎麼自己不動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