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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8章 【九叔】幕後之人

2026-03-27 作者:胖虎仙帝

秋生回到姑媽家時。

姑媽已經睡了,堂屋裡黑著燈。

窗外的月光照進來,在地上畫出一塊銀白色的方框。

他摸黑進了自己的房間。

把破了好幾道口子的外衣脫下來扔在椅子上,往床上一躺。

神識習慣性地鋪開,籠罩了整個任家鎮。

義莊裡,九叔點著油燈,在前院坐了一會兒。

文才已經回屋睡了,鼾聲隔著牆都能聽見。

九叔坐在桌邊,手裡端著一杯茶。

盯著油燈的火焰出神。

今晚的事,他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自家徒弟秋生的性子誰不知道。

平時能坐著就不站著,能躺著就不坐著。

今天倒好,大半夜的不睡覺,跑到任家公館去了。

而且剛好趕上屍變的任老太爺襲擊任發。

這也太巧了。

更讓人好奇的是他的身手。

九叔回憶起秋生跟任老太爺周旋的樣子。

那具殭屍在地下養了二十年,屍氣重得連他都覺得棘手。

秋生這個連《茅山築基功》都沒練明白的傢伙。

居然能在它手下撐那麼久。

還把它擋在樓梯口一步都沒讓它上去。

九叔把茶杯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

“這小子……”

他想起遷墳那天,秋生說的那些話。

甚麼蜻蜓點水穴,甚麼洋灰封了明堂。

一套一套的。

比他這個當師父的講得還清楚。

當時他只當是這孩子突然開竅了,心裡還挺高興。

現在想想,這開竅也開得太突然了。

九叔搖了搖頭,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管他呢,開竅了總比沒開竅強。”

九叔是真的這麼想的。

秋生跟了他很多年,他嘴上不說,心裡其實一直覺得虧欠。

責怪自己不會教徒弟。

他自己年輕的時候也是這樣,師父追著屁股後面教,他滿山遍野地跑。

後來吃了大虧才收心。

秋生現在開竅了,不管是因為甚麼,都是好事。

至於為甚麼突然變得這麼厲害……

九叔心想,覺得可能是這孩子以前藏拙了。

他見過不少這樣的。

平時吊兒郎當的,真到要命的時候,本事就露出來了。

“上進了就好。”

九叔把茶一口喝了,起身回屋。

他躺在床上,腦子裡還是今晚的畫面。

秋生擋在樓梯口,任老太爺的指甲劃破了他的衣服,都沒退一步。

的確不孬。

沒有給他林九丟人。

不過……

他心裡突然升起一個念頭。

秋生那小子,不會是看上任發的女兒了吧?

不然怎麼那麼巧?

……

九叔閉上眼睛,嘴角含笑,慢慢地睡著了。

看到九叔睡下之後,秋生繼續用神識掃描任家鎮周邊。

他有種直覺。

任老太爺屍變的幕後黑手,很快就要露面了。

鎮外的墳山上。

任老太爺的墳還開著口子,棺材已經被抬走了,剩下一個黑漆漆的大坑。

月光照在坑裡,把坑底的黃土照得發白。

周圍的墳包在夜色中靜悄悄的,偶爾有一兩點磷火飄過,在草叢間忽明忽暗。

後半夜的時候。

一個枯瘦的老頭從黃泥小路走了上來。

他穿著一件灰撲撲的道袍,頭髮花白,扎著一個歪歪斜斜的髮髻。

臉上皺紋深得像是刀刻的。

顴骨高聳,眼窩凹陷。

整個人看起來像是一棵枯了的老樹。

他的身後跟著一具殭屍。

穿著一身破爛的衣服,面色灰黑,雙手平伸,一蹦一蹦地跟著他。

秋生認出了那具殭屍的品級。

只是最低等的行屍。

動作僵硬,沒有甚麼靈智。

只能聽主人的指令做些簡單的事情。

跟任老太爺比起來,差了不知道多少個檔次。

老頭走到任老太爺的墳坑邊上,低頭往坑裡看了看。

他蹲下身,伸手抓了一把坑底的土。

在指尖捻了捻,又湊到鼻子前面聞了聞。

“沒了……屍氣散了……”

他站起來,在墳坑邊上來回走了幾步,嘴裡唸唸有詞。

他身上的法力波動很弱,大概也就是人師中期的水平。

比九叔比差遠了。

老頭唸了一會兒,從袖子裡掏出一面小旗子,插在墳坑邊上。

又掏出一張黃符。

咬破中指在符上畫了幾筆,貼在小旗子旁邊。

然後他盤腿坐下,雙手掐了一個訣,閉著眼睛開始作法。

墳坑裡的泥土微微顫動了一下。

老頭眉頭一皺,加大了法力輸出。

他額頭上的青筋暴了起來,臉色從蠟黃變成了潮紅,嘴唇哆嗦著。

唸咒的聲音越來越急促。

墳坑裡的泥土顫得更厲害了,有幾塊碎土從坑壁上掉下來,落在坑底。

發出輕微的“噗噗”聲。

然而下一刻。

“噗——”

老頭猛地噴出一口鮮血。

濺在面前的小旗子和黃符上。

他的身體往後一仰,雙手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臉色從潮紅變成了慘白,像是被人抽乾了血。

“誰?”

他的聲音在發抖,帶著憤怒和恐懼。

“誰壞了我二十年的局?”

他掙扎著爬起來,跪在墳坑邊上。

雙手撐著地面,眼睛在夜色中四處亂掃。

“難道是林九?”他咬著牙,聲音裡滿是恨意。

“林九,是你壞我好事?

二十年,我養了二十年啊!

就差一步,就差一步啊!”

老頭憤怒地捶著地面。

枯瘦的拳頭砸在泥土上,濺起一小片灰塵。

他越說越氣,聲音越來越大,在空曠的墳山上回蕩。

身後那具行屍被他吵得不安分起來,在原地蹦了兩下,發出“嗬、嗬”的聲音。

“閉嘴!”老頭回頭罵了一句。

行屍立刻安靜了。

過了一會兒。

老頭站了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

臉上的憤怒慢慢收了起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陰冷的算計。

“沒關係,二十年我都等了,不差這幾天。

任家……嘿嘿……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任發那個蠢貨,當年害我,這筆賬,我慢慢跟他算。”

他轉身往山下走,那具行屍一蹦一蹦地跟在後面。

“先找個地方歇幾天,等風頭過了,再來收拾任家。

林九總不能天天守著他……”

他的聲音越來越遠,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秋生躺在床上,慢慢地把神識收回來。

他睜開眼,看著頭頂的天花板,沉默了一會兒。

“原來是他。”秋生自語道。

二十年的局,養屍,害任發……

看來當年給任老太爺點蜻蜓點水穴的那個陰陽先生,就是這老東西。

他跟任發有仇,故意點了那塊地,又讓任發在墳前鋪洋灰,把明堂封死。

地氣倒灌,把任老太爺養成了一具殭屍。

二十年後不管任發遷不遷墳,任老太爺都會屍變,任家都逃不過這一劫。

這個局,布了二十年,夠狠的。

秋生從床上坐起來,穿上鞋,拿起那件破了幾道口子的外衣披上。

他推開窗戶,翻了出去。

朝墳山的方向去。

老頭的腳程不快,秋生的神識一直鎖著他,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

老頭下了墳山,沿著田埂往西走。

走了大約兩裡地,在一片竹林邊上停了下來。

那裡有一座廢棄的土地廟。

牆塌了一半,屋頂也漏了,但好歹能遮風擋雨。

老頭鑽了進去,那具行屍蹦到門口,直挺挺地站著,像是在放哨。

老頭在裡面生了一堆火,烤了烤手。

從懷裡掏出一塊乾糧,掰成小塊塞進嘴裡。

嚼得很慢,像是在想心事。

秋生站在竹林外面,看著那座破廟。

行屍先發現了他。

那東西朝他的方向看來,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

破廟裡的老頭猛地抬起頭。

“誰?”

他抓起身邊的一根桃木杖,從破廟裡衝了出來。

看見秋生的瞬間,他神情一怔。

上下打量了秋生一番,臉上的表情從警惕變成了輕蔑。

“一個毛頭小子?”他冷笑了一聲,“大半夜的不睡覺,跑這兒來送死?”

秋生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老頭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握緊手裡的桃木杖。

“你是林九的徒弟?”他眯起眼睛,“就你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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