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醫院後。
只見到曹漕和婁小娥一家。
葉無道的影子都沒見著。
許所長,您倒是給句話。
您發甚麼呆呢。
閆埠貴急得直跳腳。
三大爺,三大媽,我們家曹漕出甚麼事了?
聽說要拉去菜市口槍斃。
婁小娥頓時慌了神。
還能有甚麼事?
這孩子就是不聽勸。
我早說過讓你打掉孩子,你就是不聽。
等著守寡吧。
三大媽那張嘴像連珠炮似的說個不停。
具體緣由。
她卻隻字不提。
越是這樣。
婁小娥越是害怕。
老話說,狗嘴裡吐不出象牙。娥子,別聽這老東西胡說。
曹漕可不慣著三大媽。
要不是許所長在場。
他早就動手了。
俗話說得好。
能動手就別動口。
光說不練假把式。
但這話也得看場合。
眼下這情況。
確實不適合動手。
曹漕心想,當著許所長的面打人,那不是打許所長的臉嗎。
曹漕,你罵誰呢!
三大媽氣得直瞪眼。
閆埠貴又陰陽怪氣起來:曹漕,死到臨頭還裝糊塗。我問你,認不認識葉無道?
曹漕聞言一愣。
葉無道。
他當然知道。
現在可是四九城頭號通緝犯。
滿大街都貼著通緝令。
只是。
閆埠貴突然提起葉無道,讓他有些摸不著頭腦。
怎麼不吭聲了?做賊心虛了吧?
閆埠貴得意洋洋地拉著許所長:許所長您看,曹漕這是心虛了。
老賊閆埠貴又一次用槍指著曹漕:說!你和葉無道甚麼關係?
別以為我不知道。
你們根本就是一夥的。
葉無道都交代了,說你們是朋友。
老實交代,你們合夥幹了多少壞事?
曹漕眉頭緊鎖。
閆埠貴突然提到葉無道,絕非偶然。
難道這老東西見過葉無道?
最近忙著處理家事,系統的情報功能又不靠譜,否則曹漕早就追查葉無道的下落了。他和那位龍王可是不死不休的死敵。
自從安全部門告知葉無道越獄的訊息,曹漕就寢食難安。若是孤身一人,他根本不懼那個裝腔作勢的傢伙。但現在拖家帶口,就怕對方使陰招。
原本打算等婁小娥生產後,再解決葉無道這個隱患。沒想到閆埠貴竟帶來了葉無道的訊息。
你見過葉無道?曹漕盯著閆埠貴問道。
閆埠貴心頭一喜,覺得抓住了把柄:豈止見過!他都告訴我你們的關係了,你們是朋友。你是聾了還是裝傻?
曹漕追問:甚麼時候的事?
就今天。閆埠貴脫口而出,隨即懊惱地嚷嚷,哎,你甚麼意思?現在是我審你,怎麼變成你問我了?你小子又想耍甚麼花招?
曹漕懶得再廢話。要弄清 ** 很簡單,一張讀心符足矣。
從閆埠貴心裡,曹漕得知葉無道今天專程去紅星大院找過他。
曹漕暗想:葉無道,你這是自投羅網。越獄後果然不安分。
喂,曹漕,我跟你說話呢!發甚麼呆?在想甚麼?閆埠貴大聲質問。
一旁的三大媽搶著回答:他能想甚麼?肯定在琢磨怎麼逃跑!
看甚麼看?
曹漕的目光投向三大媽,她得意洋洋地說道:“怎麼,被我說中了心事,心虛了吧?”
“許所長,還等甚麼,趕緊把人抓起來。”閆埠貴在一旁催促著。
許所長眉頭緊鎖,語氣不悅:“你們這是在指揮我工作?”
面對這對夫婦的聒噪,許所長早已不耐煩。
能坐到這個位置,他自然不是無能之輩。
作為一區之長,沒有點真本事怎麼行。
“曹漕同志……”許所長剛開口,話卻戛然而止。
曹漕手中赫然亮出了一張證件。
為了行事方便,曹漕特意向老李申請了這張身份證明。
在四九城這樣的地方,沒有正式身份寸步難行。
藉著破獲大案的契機,曹漕順利拿到了這份證明。
現在,他也是有編制的人了。
不管是正式還是臨時,有了這層身份,很多事情都會變得簡單。
曹漕心想:當初隨口一提的,沒想到這麼快就派上了用場。
“讓我看看是甚麼?”閆埠貴迫不及待地湊上前,三大媽也擠了過來。
兩人甚至把許所長都擠到了一邊。
“這上面寫的甚麼?”三大媽雖然號稱出自書香門第,但識字有限。
“安全部門?你是安全域性的人?”閆埠貴好歹是個小學老師,認字還是沒問題的。
閆埠貴一臉難以置信地盯著曹漕,總覺得這事透著蹊蹺。
他記得確實有安全部門的人來過紅星大院找曹漕,還不止一次。但即便如此,閆埠貴也不認為曹漕真和安全部門有甚麼關聯。此刻看到曹漕亮出證件,雖然註明是編外人員,可畢竟是安全系統的身份。
肯定是偽造的!閆埠貴死活不肯相信,簡直該改名叫閆扣帽了,整天就愛給人亂扣罪名。
好你個曹漕,這下你可闖大禍了。閆埠貴唾沫橫飛,我早就看出你不是甚麼好東西,沒想到竟敢冒充安全人員。老實交代,這假證是從哪兒弄來的?
看著閆埠貴自說自話的滑稽樣,曹漕差點笑出聲。這老閆想象力倒是豐富,現在造假證的行業還沒成氣候呢。
許所長您看,他還笑!閆埠貴急得直跳腳,這是罪加一等,快把他抓起來!
許所長壓根沒理會閆埠貴的叫嚷,從他手裡拿過證件還給曹漕:曹同志,實在抱歉,沒想到您是安全部門的。我們也是例行公事。這兩位舉報說逃犯葉無道有線索,還說是您朋友,想必是有甚麼誤會......
不愧是派出所所長,許所長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許同志言重了,工作所需,理解理解。曹漕收起證件,事關葉無道這樣的要犯,確實不能馬虎。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許所長這才帶著手下離開。
就這麼走了?閆埠貴瞪圓了眼睛,完全摸不著頭腦。三大媽也是一臉失望,這結果跟他們預想的完全不一樣。
他們盤算著,只要許所長出手,給曹漕安個包庇罪犯、同謀的罪名,就夠他受的了。
一向吝嗇的老兩口還私下商量。
等曹漕被押赴刑場那天。
要破例買掛鞭炮。
不。
難得大方一回。
買兩掛。
一人放一掛。
好好慶賀一番。
誰知……曹漕安然無恙。
上躥下跳的他們,反倒成了笑話。
這叫甚麼事。
…………
紅星大院裡。
賈張氏正曬著太陽,等閆家的好訊息。
今天她心情格外好。
閆埠貴夫婦找秦淮如的事,她已知曉。
還聽說他們提著油條出門。
看來行動已經開始了。
對閆家信心十足的賈張氏,眯著眼嘀咕:今天真是個好日子。這會兒,三大爺他們該得手了吧?
來了!來了!
槐花突然喊道。
誰來了?
賈張氏一個激靈。
是三大爺他們回來了。
槐花答道。
賈張氏喜出望外,差點跳起來。
快扶我過去。
她迫不及待想聽好訊息。
往閆埠貴那邊走時,她心裡默唸:東旭、棒梗,你們看見了嗎?老天開眼!那姓曹的惡棍終於遭報應了。
與興高采烈的賈張氏不同。
閆埠貴夫婦垂頭喪氣。
閆埠貴百思不得其解。
明明計劃周密。
只要把曹漕和葉無道扯上關係,許所長一介入,事情就該水到渠成。
他們連去菜市口看熱鬧都想好了。
結果卻鬧了個灰頭土臉。
曹漕居然沒事?
這怎麼可能。
證據明明白白擺在眼前。
許所長對此深信不疑。
三大爺,三大媽,你們回來啦。
賈張氏第一個出聲問候。
可閆埠貴夫婦心情不佳,對賈張氏的招呼愛答不理。
雖然碰了個軟釘子,賈張氏也不在意,繼續追問她最關心的事: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哎,怎麼都不理人!
賈張氏心裡直犯嘀咕。
這時。
槐花小聲提醒:奶奶,別喊了,三大爺他們早就進屋了。
聽到這話。
賈張氏立刻拉下臉來:這都甚麼人!還說是讀書人呢,連基本的禮數都不懂。
儘管對閆埠貴夫婦的態度很不滿,但這老太婆可不會輕易放棄。
她非得問清楚到底怎麼回事。
在她看來。
這事兒本該十拿九穩才對。
醫院那邊都打點好了。
這年頭丟孩子的事兒常有。
只要按計劃行事,根本不可能失手。
要是真失敗了。
那些人怎麼可能平安回來?
賈張氏暗自琢磨:難不成這兩口子沒按我說的辦?
實際上。
閆埠貴夫婦確實沒對婁小娥的孩子下手。
就在他們準備行動時,突發變故。閆埠貴靈機一動,臨時改變了自己的計劃。
回到家中。
閆埠貴大喇喇地往堂屋正座一坐。
三大媽也陰沉著臉,在茶几另一側落座。
這兩口子往那兒一杵。
幸虧是大白天。
要是晚上。
不知情的還以為撞見黑白無常了呢。
爸媽,你們回來了。
這是怎麼了?
聽到動靜。
閆解娣從裡屋出來,看見父母這副吃了蒼蠅似的表情,忍不住問道。
那兩口子一言不發。
賈嬸來了。
閆解娣注意到被槐花攙扶進來的賈張氏。
是解娣,你爸媽在家嗎?
賈張氏眼睛不好使,出聲詢問。
喏,不就在那兒坐著嘛。
閆解娣實話實說。
我找你爸媽有點要緊事。
賈張氏神神秘秘地說道。
人民醫院裡。
初為人父的曹漕忙得團團轉。
那時候還沒有尿不溼這種東西。
小孩用的都是布做的尿片。
雖然自制布尿片更環保,但清洗的工作全落在了曹漕肩上。
這種家務活。
他從未接觸過。
此刻。
醫院洗手間的長條水池邊,埋頭搓洗的曹漕沒察覺婁母的到來。
年輕人就是沒經驗。
娃兒面板嬌嫩,這麼洗可不行。洗不乾淨事小,萬一沾上細菌傷了孩子就糟了。
我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