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攥住秦淮如的手腕。
秦淮如同樣困惑不已。
年輕姑娘或許不懂。
但她這個三個孩子的母親怎會不明白。
秦淮如：奇怪，明明已經上環了，怎麼會......
一大爺，您老糊塗了吧！您夫人有喜，自然是您的骨肉，難不成還能是別人的！
牛有德這番話看似解圍，實則是在戲弄易忠海。
自打易忠海娶了秦淮如，淪為全院笑柄後，這老東西的威信早已不復當年。
僅存的那點威嚴。
讓大夥兒不敢當面頂撞。
但逮著機會說幾句風涼話，倒也不算逾矩。
牛有德，胡說甚麼呢。怎麼可能是別人的，總不會是傻柱的吧！
趙鐵柱邊說邊望向傻柱家的方向。
此刻。
傻柱正蹲在自家門前，不知是在把風還是發呆。
那憨貨暈頭轉向地傻樂著。
快看，傻柱笑了，他笑了。
李狗蛋打趣道。
眾人又是一陣道賀。
無形的耳光彷彿接連扇在易忠海臉上，啪啪作響。
秦淮如！
易忠海擺出不死不休的架勢。
秦淮如心知肚明。
這事不說清楚，今天難以收場。
腸胃炎！
肯定是腸胃炎。
不知吃壞了甚麼東西。
為取信於人，秦淮如丟擲兩個鐵證：大夥兒還記得嗎？先前我媽嘔吐，查出來就是腸胃炎。再說......我根本不可能懷孕，早就上環了。
秦淮如，你說甚麼？
易忠海瞪圓了雙眼。
易忠海聽到秦淮如的話，簡直要氣瘋了。
他這輩子娶過兩個老婆。
第一個不生就算了。
可這個年輕的、明明生過孩子的秦淮如，居然也懷不上。
這讓易忠海開始懷疑自己。
雖然可能確實有點問題。
但得知秦淮如偷偷上了環，他徹底爆發了：我說怎麼一直沒動靜，原來是你...姓秦的，你對得起我嗎？
憤怒的易忠海差點動手。
這個秘密徹底粉碎了他最後的希望。
此刻他早把之前懷疑秦淮如懷孕的事拋到腦後。
秦淮如也很委屈。
當初嫁給易忠海就沒安好心。
一大媽去世後，看著日漸虛弱的易忠海，她盤算著熬個一年半載，等老頭子一死就能繼承家產。
那時傻柱在坐牢，她實在走投無路才找了這個男人。
誰知易忠海越活越精神。
秦淮如，這事就是你不對。上環這麼大的事都不和一大爺商量。
就是！一大爺多想有個孩子...
面對鄰居們的指責，秦淮如小聲辯解：我嫁過來前就上環了。
其實最失望的是院裡的人。
他們巴不得看秦淮如懷孕的熱鬧。
婁小娥好心勸道：腸胃炎可大可小，一大爺還是帶一大媽去醫院看看吧。
我才不帶！誰愛帶誰帶！易忠海怒氣衝衝地走了。
這兩天秦淮如讓他丟盡了臉。
昨日與傻柱同去旅館，被易忠海當場撞見。
身為正常男子，遇上這等事，誰能心平氣和。
** 未平。
今日秦淮如又突發孕吐。
後經解釋，原是腸胃不適。
更令易忠海震怒的是，秦淮如坦白已上環之事，徹底斷絕了他求子嗣的希望。
這女人背地裡竟做出如此多手腳。
易忠海如何能忍。
雖不願陪秦淮如就醫，卻有人躍躍欲試。
傻柱積極得很，幾乎要舉手自薦。
然而。
這機會終究未落在他頭上。
只因易忠海態度驟變，方才還咬牙切齒要與秦淮如算賬，轉眼卻冷冷甩下一句：披件外套，去醫院。
這轉變令人費解。
唯有易忠海自己明白其中緣由。
雖兩度婚姻無子，但院中住戶眾多，常言道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
回想秦淮如干嘔之狀，越琢磨越覺不像腸胃炎。
他疑心秦淮如或許真有身孕。
院裡其他孕婦當初也是這般反應。
太相似了。
尤其當年懷棒梗時，秦淮如便是這般折騰。
即便她堅稱已上環不可能懷孕。
易忠海仍放不下心。
親自陪同就醫，於他並無損失。
只怕萬一真懷上了，這女人暗中謀劃，風聲走漏後的局面，他不敢深想。
此等大事，必須掌握主動。
雖盤算周全，實則仍未準備好面對可能的結果。
人民醫院。
海哥，何必這般興師動眾。
不過是腸胃不適，買點藥就好，小診所就能解決，何必來這大醫院破費。
此刻。
秦淮如倒顯出幾分持家之道。
不論真心假意。
總歸透著幾分賢惠。
或許因這番話，易忠海受傷的心略得慰藉。
按理腸胃不適該掛消化科。
然而。
易忠海執意掛了婦產科的號。
秦淮如豈會不懂他的心思。
秦淮如想告訴易忠海掛錯科室了，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給秦淮如看診的是一位七十多歲的老醫生肖大夫。雖然早已過了退休年齡，但因醫術精湛被醫院返聘。那個年代醫療裝置簡陋，沒有普及B超等儀器，診斷主要依靠醫生的經驗。經驗豐富的老醫生有時比機器更準確。
不同於現代動不動就住院治療，那時感冒發燒吃兩片藥就能好。但秦淮如這次可不是小毛病。
快兩個月了吧？肖大夫只看了一眼就斷定秦淮如懷孕了，這個階段要特別注意飲食，胎兒還不穩定。以前生過孩子嗎？她接連問了好幾個問題，最後看向站在一旁的易忠海：你丈夫怎麼沒一起來？
這話讓易忠海十分尷尬。
還沒等他開口解釋，熱心的肖大夫就笑著說：恭喜這位同志要當爺爺了！不過你兒子怎麼沒陪媳婦來檢查？我還是頭一次見公公陪兒媳婦做產檢。回去告訴你兒子，這段時間別讓媳婦乾重活，容易流產。
其實這誤會情有可原。那個年代老夫少妻很少見，易忠海和秦淮如的年齡差，任誰看了都會以為是公公陪著兒媳婦。兩人長得不像，相處時又有些拘謹，更讓肖大夫確信了這個判斷。
大夫，他是我丈夫。秦淮如輕聲解釋道。
秦淮如突然挑明瞭 ** 。
肖大夫一時語塞。
他愣在原地也不奇怪。
任誰聽到這樣的關係，都得緩一緩。
這男的歲數不小了。
女的卻這麼年輕。
兩人竟是夫妻。
肖大夫腦子亂成一團。
行醫多年，他見過形形色色的人，但年紀相差這麼大的夫妻，還是頭一回遇見。
同志，實在抱歉，我不知道你們……
肖大夫想賠個不是。
可話沒說完。
秦淮如猛然想起要緊事，急忙問道：肖大夫，您是不是弄錯了？我沒懷孕，是腸胃炎。
這話讓肖大夫不高興了。
看人關係方面。
他承認自己眼拙。
畢竟年齡差這麼多，誰能想到是兩口子。
但在醫術上。
要不是有兩把刷子，醫院也不會請他回來坐診。
此刻聽秦淮如質疑，肖大夫較起真來：你可以說我不會看人，但不能懷疑我的專業。
錯不了，你就是懷上了。
憑我幾十年的經驗判斷，差不多兩個月了。
這位同志，恭喜，你這歲數還能當爹，確實少見。
肖大夫低頭開安胎藥的方子。
邊寫邊叮囑注意事項。
卻沒注意到那對夫妻眼神交鋒，都快擦出鈥星子了。
大夫，您真確定她懷孕了？
易忠海重複了秦淮如的問題。
肖大夫徹底惱了。
接二連三被質疑權威。
我是上了年紀，但還沒老糊塗。婦產科這塊，不敢說頂尖，經驗絕對豐富。不然醫院也不會返聘我。幾十年從醫，在懷孕診斷上從沒出過錯。
同志，再次恭喜。像你這歲數當爹的，不能說沒有，但確實稀罕。
儘管不悅，職業素養讓肖大夫耐心。
......
回家的路上。
易忠海和秦淮如異常沉默。
不是他認命了。
而是這個打擊，實在太沉重。
這一下可把易忠海徹底整懵了。
此刻。
他腦子裡嗡嗡作響，整個人如同丟了魂一般。
秦淮如同樣滿心困惑。
她實在想不明白哪裡出了問題。
按理說不該這樣。
明明做了措施。
怎麼會又有了呢。
秦淮如懷疑是不是醫院弄錯了，可那位肖醫生言之鑿鑿，不像誤診。她想換家醫院複查，又怕 ** 到易忠海敏感的神經，反而惹來麻煩。
…………
兩人怎麼回到院裡的。
他們自己都記不清了。
一大爺一大媽回來啦。
最先搭話的是熱心的三大媽。
她滿臉堆笑，看著和善可親。
實則。
這份熱情背後藏著算計。
緊接著。
三大媽就直奔主題：檢查結果怎麼樣？是一大媽腸胃不舒服，還是真懷上了？
易忠海和秦淮如。
就像沒聽見似的，木然地往屋裡走。
怎麼不理人！
三大媽撇著嘴，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其實。
覺得蹊蹺的何止三大媽一個。
院裡不少探頭張望的鄰居，也都看出這對夫妻神色異常。
…………
易家屋內。
剛進門。
易忠海就陰沉著臉坐在堂屋正中。
秦淮如給他倒了杯水，想緩和氣氛。
可易忠海絲毫不領情。
哐當！
他一把打翻茶杯，目光凌厲地盯著秦淮如，厲聲質問：說！是誰的？
甚麼誰的？
秦淮如眼神閃爍，不敢與他對視，明顯底氣不足。
但她也百思不得其解。
雖說孩子在她肚子裡，可到底是誰的種。
這她毫不知情。
一個半月前。
究竟是誰？
秦淮如陷入困惑。
“別裝糊塗了。”
“我問的是你肚子裡孩子的父親是誰。”
易忠海直截了當。
窗外，
三大媽正豎耳傾聽。
“三大媽，聽到甚麼了？”
遠處傳來壓低嗓音的詢問。
盡職的三大媽立即彙報：
“真的懷孕了！”
“確定嗎？”
“天哪，原來不是腸胃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