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底下哪有這種好事。
換作是他,也絕不會相信曹漕會突發善心。
隨著金大牙合作伙伴一事曝光,郝瘸子心中的疑惑瞬間明朗。
未等郝瘸子開口,曹漕又補了一句:“我這人實在,合作講究互利共贏。我希望夥伴越多越好,但絕不容忍背後耍心眼。郝先生,我能讓你進來,也能讓你出去。不過出去後要是想念這裡,我不介意再送你一程。”
話已至此,郝瘸子若再不明白,那真是白長腦子了:“曹先生,我會認清自己的位置。”
最不願看到郝瘸子出獄並加入進口生意的人,非金爺莫屬。
他與郝瘸子積怨已久。
這次郝瘸子入獄,雖不合江湖規矩,但想到他可能吃槍子,金爺樂得喝了幾杯,還找了兩位“外語老師”——至於是豐腴的非洲友人,還是妖嬈的金髮女郎,只有他自己清楚。
顯然,金爺興致高漲,甚至趕超時代潮流,苦練外語。
然而郝瘸子一出獄,金爺的外語熱情頓時消散。
當兩人同桌吃飯時,金爺橫眉冷對。若非曹漕在場,恐怕早掀了桌子。最終郝瘸子主動退讓,才讓金爺臉色稍霽。
錢財能使鬼推磨。正如曹漕所言,他既能送郝瘸子進去,自然也能撈他出來。
當然。
前提是。
如今訊息閉塞。
郝瘸子入獄的事,只在少數人中流傳。
所以,還能用錢擺平。
從今往後,咱們就是一條船上的人。來,我敬大家一杯,為將來的富貴幹杯!
曹漕活躍著氣氛。
原本。
郝瘸子一方。
金爺一派。
各自為政。
有了曹漕穿針引線,兩方終於合為一體。
嶄新的外貿公司就此成立。
名字還是曹漕取的。
遠洋集團。
至於常麻子那幫做進口生意的,雖然那天過後嘴上答應合作,卻遲遲不見動靜。
他們都在觀望。
那時,郝瘸子正和金爺鬥得不可開交。
這群人想等個結果再做打算。
後來郝瘸子鋃鐺入獄。
他們一邊嘲笑郝瘸子無能,一邊暗罵金爺不守規矩。
那時起。
這些騎牆派就開始慌了。
等到郝瘸子出獄,竟與曹漕、金爺聯手。
遠洋集團橫空出世。
這下徹底擊碎了他們的美夢。
羊城做進口生意的雖多,但真正成氣候的只有三家。
金爺、郝瘸子和常麻子。
其中金爺勢力最大。
郝瘸子次之。
常麻子墊底。
能跟金爺較量的,也只有郝瘸子。
如今。
郝瘸子竟與金爺合兵一處。
常麻子這幫人說不害怕那是假的。
從前三足鼎立,各據一方。
現在眼看就要天下歸一。
再不表態,恐怕日後羊城再無他們容身之處。
有人開了頭,就有人跟著。
遠洋集團成立第三天。
先後有兩家進口商登門,求著入股 ** 富貴。
等到常麻子也低頭。
其他進口商徹底坐不住了。
整合資源這事,曹漕忙活了小半年。
當然。
整合歸整合。
曹漕心裡有數。
見好就收。
遠洋集團的門檻,可不是誰都能進的。
若真將進口生意完全壟斷,斷了下面人的財路是小,上頭必然不滿。
確實。
曹漕常給相關領導送些好處,疏通關係。
但俗話說得好: ** 好見,小鬼難纏。
即便上頭滿意,也得讓基層人員撈到油水。
若進口商全被取代,這些人去哪弄外快?
做事留餘地,與人方便,與己方便。
羊城這邊雖無大礙,但遠洋集團想擴大進口,香江出口商也是個難題。如何壓低成本、實現利益最大化,是曹漕亟待解決的。
以往各自為戰,進貨量小,導致各家進口商不同,香江進貨價居高不下。
如今資源整合,首要任務便是壓低進貨價。
此外還有運輸問題。
貨進了,得設法從香江運回。
否則進再多貨,運不回來也是白搭。
運輸方面,曹漕認為與其合作,不如自建運輸隊,既能降本,又能多份收入。
解決羊城事務後,曹漕回了趟四九城。
原本他想去香江大展拳腳,奈何資源整合與遠洋集團長遠規劃投入大量資金,導致他手頭額度吃緊。
在四九城時,他雖收割不少怨念值,兌換成現金約兩三千萬,但錢這東西經不起投資。
想做大做強,搶佔市場,燒的都是真金白銀。
為日後更好施展,回四九城“進貨”勢在必行。
這也凸顯了閆解放、閆解成等人的價值。若當初一棒子 ** 他們,現在便少了兩個“貨源”。
時隔半年,四九城依舊如故。
雖仍是核心,但發展緩慢,經濟繁榮度遠不及受政策傾斜的羊城。
曹漕回到四合院時已下午五點多。
第一個碰見的熟人是閆解放。
這位老兄見他如見鬼,滿臉驚愕。
“解放,站門口當門神呢?”
說話的是閆解成。
只見他拄著柺杖,一瘸一拐地往外走,不知要去做甚麼。
哥,有鬼!
閆解成哆哆嗦嗦地說道。
你胡說甚麼,大白天的哪來的鬼!
閆解成一臉茫然。
可當他看見曹漕時,反應比閆解放還誇張。閆解放好歹還能站著,他卻一屁股跌坐在地。疼痛讓他稍微清醒了些,隨即大喊:我的娘!鬼!
混賬東西,瞎嚷嚷甚麼!
正在院裡洗衣服的三大媽聽見動靜,卻沒注意門口來人。只見兩個兒子把門堵得嚴嚴實實。
你們兩個兔崽子杵在門口當門神呢?叫你們去買東西,磨蹭甚麼!
兄弟倆對母親的話充耳不聞,眼睛直勾勾盯著曹漕。
半年前,為了報復曹漕,他們給金爺通風報信。在他們看來,曹漕落在金爺手裡必死無疑。事實似乎也印證了這點——半年過去,曹漕音訊全無。
可如今,曹漕竟活生生出現在眼前。兄弟倆心裡發虛,因為他們回來後謊稱曹漕欠債,把房子抵押給了他們。本以為死無對證,沒想到曹漕突然出現,嚇得他們魂飛魄散。
眾人心中充滿疑惑,不明白曹漕為何還活著,更擔憂強佔曹家房產的事會東窗事發。
若是鬼魂作祟,那就更可怕了,他們唯恐被索命報復。
解成、解放,胡說甚麼呢。青天白日的,哪來的鬼怪。是我,你們的曹哥。
曹漕笑容滿面地說道。
不是鬼?
閆家兩兄弟面面相覷。
閆解成使了個眼色,示意弟弟上前檢視。
閆解放不甘示弱地回瞪:你怎麼不去?
恰在此時。
易忠海回來了。
喲,這不是曹漕嘛!
甚麼時候回來的?
不對!
解成他們不是說你在羊城遇難了嗎?
前幾句還算正常。
最後這句話一出口,閆家兄弟頓時慌了神。
一大爺,您老糊塗了吧。誰說我曹哥出事了?飯能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閆解成急忙辯解。
閆解放也趕緊幫腔:您看曹哥這身行頭多氣派,說不定在羊城發財了呢。
此刻。
兄弟倆哪還顧得上分辨曹漕是人是鬼,只想著趕緊轉移話題。
他們生怕易忠海再多嘴,把霸佔房產的事捅出來。
雖然紙包不住鈥。
但兄弟倆現在只想能拖一時是一時。
曹漕對這兩人的秉性心知肚明。
禽獸突然獻殷勤,必定另有所圖。
正所謂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曹哥,看您這打扮,在外頭混得不錯吧?
是,是不是發大財了?
快給我們講講您在羊城的經歷!
......
兄弟倆渾然不覺自己正在自投羅網。
雖然不清楚他們隱瞞了甚麼,但曹漕並不急於揭穿。
既然有人送上門來。
他自然樂得收割一波怨念值。
畢竟。
這次重返四合院。
他就是專程來的。
說起那天的事。不是我說你們,跑哪兒去了?說好一起回來,我等了半天也不見人影。
聽到這話,兩人做賊心虛。
閆解成支支吾吾地搪塞:那時候...我們上廁所去了。回來發現您不在,還找了好一陣子呢。
閆解放連連點頭:“沒錯沒錯!”
閆解成不耐煩地催促:“少廢話,後來怎麼樣了?”
閆解放也被勾起了好奇心。
電話已經打過了。
當時怕惹上麻煩,他們沒敢靠近。
總不至於金爺沒當回事,把人當騙子了吧。
很快。
曹漕提到了金爺的動向。
“金爺帶人過來了。”
聽到這話。
閆解成和閆解放都豎起了耳朵。
雖然想不通曹漕是怎麼脫身的,但能聽聽他捱揍的經過也不錯。
可惜。
曹漕說的完全不是他們期待的內容。
“金爺這人挺仗義,一來就認錯。我都懵了,他錯哪兒了?非要擺酒賠罪,我想走都走不了。本來還想等你倆,結果你們沒露面。”
不對勁!
完全不對勁!
“曹哥,你別逗了?”
閆解成滿臉懷疑地盯著曹漕。
以金爺的性子,不揍人就算好的,還請客?
“曹哥,捱打就直說,我們又不會笑話你。”
閆解放一心想聽曹漕出醜的事。
曹漕不慌不忙地從包裡掏出一疊鈔票。
數目不算驚人。
但在當時也算一筆不小的錢了。
大概有五萬塊。
閆家兄弟的眼睛立刻直了。
“騙你們幹嘛?這是我和金爺合夥賺的。”
曹漕說得輕描淡寫。
閆解成和閆解放卻聽得心裡發酸。
“等等,曹哥,你說甚麼?和金爺合夥?”
閆解成懷疑自己聽錯了。
“對,就是和金爺合夥。事情是這樣的……”
曹漕開始編故事了。
那天在鈥車站。
金爺帶人來了。
但不是來找麻煩的。
是來道歉的,不光道歉,還要一起做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