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覺得這人 ** 無奇。
比起社會我強哥,簡直天差地遠。
見曹漕似乎認識自己,丁棍立刻揚起下巴,滿臉得意。
曹副廠長,恭喜高升。丁棍抱拳拱手,語氣裡透著譏諷。
這不是城北有名的混混丁棍嗎?聽說和康九齊名。
康九哪能跟丁棍比?在丁棍面前就是個弟弟。
奇怪,曹漕怎麼會和丁棍扯上關係?聽他們說話好像認識似的。
認識甚麼,沒聽出丁棍話裡有話?這幫人明顯來者不善。
有好戲看了。
聽說丁棍是韓東的打手,這次來會不會是韓東指使的?
真的假的?你怎麼知道的?
這四九城裡就沒我不知道的事。
快看那邊,韓東來了!
遠處,韓東混在人群中冷眼旁觀。
自從副廠長之位被曹漕奪走,他就如鯁在喉。
昨日丁棍從閩南迴來,他立即找來這個小弟,準備用自己的方式講規矩。
為了讓丁棍順利出手,今天他還特意支開了保衛科的劉科長等人。
否則在軋鋼廠門口,就算丁棍再有名氣,也不敢如此囂張。
你這是幾個意思?
見曹漕往自己口袋裡塞了一分錢,丁棍一臉茫然。
不是你說恭喜我當副廠長嗎?恭喜發財,紅包拿來。今天沒帶紅包,這一分錢就當賞你的。
曹漕語氣平淡。
丁棍頓時臉色鐵青。
姓曹的,別太猖狂!
敢得罪我們丁哥,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旁邊的小混混叫嚷著就要動手。
丁棍喝止了同伴的躁動,眯著眼看向曹漕,陰陽怪氣地說:曹同志,挺威風。在皇城根下,我還是頭回遇見比我更橫的主兒。
你們要做甚麼? ** 的,還想無法無天不成?
於海棠瞅準時機想賣個人情給曹漕。
仗著人多勢眾。
這會兒正是上班時間。
周圍站著不少紅星軋鋼廠的工人。
否則。
她也不敢貿然出頭。
小娘子生得真俊俏。有物件沒?要不讓丁哥給你當相好的?
不過想跟丁哥鑽苞米地,得等我把眼前這事兒料理完。
丁棍搓著手,色眯眯地打量完於海棠,又將目光轉向曹漕。
姓曹的,今兒個弟兄們都到齊了。
識相的就乖乖認慫。
老話說得好,不是你的菜別伸筷子,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第367節
說話間。
丁棍伸出食指就要戳曹漕胸口。
曹漕豈會由著他。
啪!
這一巴掌力道不重,響聲卻格外清脆。
捂著 ** 辣的臉頰,丁棍當場懵了。
他帶著大隊人馬。
本以為是穩操勝券。
盤算過各種可能:曹漕會報警,或是擺出副廠長架子指揮工人對抗...
為此他特意準備了傢伙什。
刀槍棍棒雖嚇不住警察。
但鎮住普通工人綽綽有餘。
萬沒想到。
預想的場面都沒出現。
在絕對優勢下,對方竟敢突然出手。
這倒是新鮮。
你敢打我?
有膽量再打一次!
自覺顏面掃地的丁棍,鬼使神差蹦出這兩句。
曹漕向來實在。
既然丁棍誠心誠意求打。
他自然要成全對方。
雖說再扇耳光會手疼。
但舉手之勞。
何樂而不為。
這麼點小事還磨磨唧唧的,真不像個爺們。
啪!
又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甩在丁棍臉上。
和之前一樣。
這一回。
曹漕也沒使多大勁。
打人專打臉。
未必非要讓對方疼得齜牙咧嘴。
有時候。
這種不輕不重的巴掌,反而最具 ** 力。
這一巴掌過後。
紅星軋鋼廠外頓時鴉雀無聲。
丁棍徹底懵了。
自從他在四九城混出名堂,還從沒人敢扇他耳光,更別說當著這麼多人的面。
丁棍:我丁棍也是要面子的主兒。
姓曹的,你......
話剛出口。
還沒等丁棍說完。
有人跳出來了。
正是韓東。
這些人本就是韓東叫來的。
原本就是想借丁棍這幫人嚇唬嚇唬曹漕,讓他知道做人要低調,別太張狂。有些位置,不是他這種沒背景的人能坐的。
實際上。
丁棍也算盡職盡責。
除了捱了兩巴掌。
總的來說。
表現還算給韓東長臉。
可沒想到。
就在雙方劍拔弩張之際,韓東突然改了主意, ** 了自己原先的計劃。
最初。
他調開紅星軋鋼廠保衛科的人,就是想讓丁棍他們教訓曹漕,最好能直接把人帶走,一次性解決問題。
實在帶不走。
就地收拾一頓也行。
這樣雖然麻煩些,但多來幾次,總能讓人知難而退。
等曹漕主動辭職。
他韓東就能順理成章坐上副廠長的位置。
可偏偏。
這個丁棍光會耍嘴皮子,關鍵時刻掉鏈子。
韓東擔心再拖下去,不僅鬧笑話,還可能節外生枝。
畢竟。
他雖調開了保衛科的人。
但保衛科不可能一直不出現。
要是廠外出事,保衛科遲遲不到場,那問題可就大了。
於是。
韓東當機立斷,改用第二套方案:樹立威信,在群眾中建立威望。
若能出面調解,三言兩語勸退丁棍一夥。
屆時,韓東在廠領導和基層都能樹立良好形象。藉著此事,再透過舅舅的關係運作一番,把曹漕拉下馬,自己坐上副廠長的位置也不是不可能。
“住手!”
“ ** ,還有沒有王法了?”
“丁棍是吧?”
“你撒野也不看看地方,紅星軋鋼廠是你放肆的地兒嗎?”
“趁我韓東還沒動手,趕緊滾蛋!否則,我把你們全打趴下,再一個個送進派出所!”
韓東慷慨激昂地喊道。
不知情的,還以為四九城的治安隊長來了。
丁棍一時愣住,心想:這劇本不對!
此刻,被整懵的丁棍不知該如何接戲。
他和他帶來的打手全都僵在原地。
說也不是,閉嘴也不是。
走也不是。
留也不是。
“怎麼?我的話沒聽見?”
韓東氣勢洶洶地吼道。
形象倒是不錯,就是聲音尖細,帶著點不男不女的腔調。
不過,他的突然介入效果還算不錯。
至少在一些女同志眼裡,他那拿捏的勁兒反倒成了英雄氣概。
當然,這也和許多人知道韓東的背景有關。
家世背景,成了眾人對他讚不絕口的最大加分項。
“韓同志真霸氣!”
“何止霸氣,簡直太爺們了!”
“遇到這種事,誰不是躲得遠遠的?主動招惹麻煩,不是自找苦吃嗎?”
“就是!”
“喂,你們幾個大男人看看,學學,人家那才叫真男人!”
……
大姑娘小媳婦們犯起了花痴。
可老爺們兒不樂意了,紛紛嘀咕:
“就這?真男人?別噁心人了!”
“我要有韓東的背景和家世,我也行!”
“誰不知道韓東和丁棍的關係?裝模作樣罷了!”
……
這邊,韓東風頭正盛,得意洋洋。
然而,這份得意沒能持續多久。
“你算甚麼東西,也敢管我的事?”
“兄弟們,給我上!”
丁棍冷冷丟下一句。
下一秒,十幾個大漢揮舞棍棒朝韓東撲去。
好傢伙!
這次可是動真格的了。
韓東被打得像條死狗,趴在地上動彈不得,整個人都傻了。
他壓根沒想到丁棍這幫人居然敢對他下手。
你們活膩了!
是我!
連我都敢打。
本想出風頭的。
結果。
韓東萬萬沒想到,自己被打得褲子都快掉了。
這傀儡符效果不錯。
曹漕看著這一幕,暗自點頭。
事情變成這樣。
當然是他曹漕的手筆。
要說紅星軋鋼廠外頭的混混 ** ,楊廠長要是不知道,那這個一把手就白當了。
知道歸知道。
可楊廠長壓根沒打算管。
他能穩如泰山地坐在辦公室裡,就說明他不想摻和這事。
韓東是區裡一把手的親外甥。
外頭這齣戲,明擺著是韓東搞的鬼。
他楊廠長要是插手,惹韓東不高興是小,萬一得罪了那位區裡的一把手,將來他想從國營轉地方的事,可就不是遇到點阻力那麼簡單了。
打起來了!
外頭打起來了!
楊旭慌慌張張衝進廠長辦公室,沒頭沒腦地喊著。
叔,您怎麼還坐得住?
楊旭看著紋絲不動的楊廠長,一臉茫然。
急甚麼?
我又不是派出所所長,治安問題不歸我管。
讓韓東發洩發洩。劉科長會處理好的。
楊廠長語氣平淡。
楊旭:韓東被丁棍帶人打了。
楊廠長:甚麼?
楊旭:我說韓東被丁棍那幫人揍了,可慘了,都快被打成孫子了。
楊廠長:怎麼回事?丁棍不是韓東的人嗎?
【楊旭無言以對。
事實上,不僅是他這個旁觀者,就連被丁棍等人教訓的韓東,恐怕也說不清事情的原委。
俗話說得好,自作孽不可活。
如果時光能夠倒流,韓東這個紈絝子弟絕不會重蹈覆轍。
保衛科趕到現場後,派出所民警也來了。
韓東被送往醫院。
據說後來做了截肢手術。
傳聞是失去了重要部位。
真假難辨。
因為自那以後,韓東就從紅星軋鋼廠消失了。
據說生活無法自理。
唉!
這就是身體虛弱的下場。
體弱就不該去按摩。
結果按出大問題了吧。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
丁棍一夥人被民警帶走時,這群彪形大漢哭得像個姑娘。
曹漕因組織人員及時制止暴力行為,還受到了廠裡表彰。
時光荏苒,三年轉瞬即逝。
最近四九城的風向變了。
街坊鄰居的閒談中,除了家長裡短,又多了新鮮話題。
誰家孩子南下闖蕩發了財。
誰家孩子從南方帶回一臺電視機。
......
財富的概念,首次清晰地走進尋常百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