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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第126章

2025-12-17 作者:千塵韓立

曹漕是最後一個來賀壽的。

作為易家相中的備選養老物件,老兩口今天對他格外熱情。

恭喜一大爺!我這人笨嘴拙舌,就備了份薄禮。

說著遞上一個紅布包裹的物件。

來就來還帶甚麼東西!一大媽笑得見牙不見眼。

這神秘禮物引起眾人好奇,當紅布掀開——竟是座鐘!

現場瞬間鴉雀無聲。

易忠海夫婦的笑容僵在臉上。

那臺座鐘正對著壽星,滴答作響......

易忠海緊繃著臉,一言不發,只是重重地喘著氣,似乎隨時會氣暈過去。

一大媽卻是氣得臉色鐵青,眉眼都扭曲了,厲聲質問曹漕:“你給我說清楚,這是甚麼意思?”

“這下可熱鬧了!”閆埠貴悄悄對三大媽嘀咕,兩人幸災樂禍地偷笑起來。

曹漕不慌不忙地說:“前幾天您老不是來找過我嗎?提到了送鐘的事。我想著一大爺馬上五十大壽,平日裡對我多有照顧,您又提點我,我怎麼能沒表示?這臺座鍾是我特意在百貨商店挑的,花了二十多塊錢呢。”

正說著,座鐘突然報時,一隻機械小鳥蹦出來,含糊不清地叫著:“無後乎!無後乎!”雖然發音不準,但每個人都聽得一清二楚,頓時聯想到易忠海夫婦多年無子的痛處。

院裡誰不知道易忠海雖然地位高,當上一大爺,卻逃不掉“絕戶”的名聲。這年頭沒有孩子會被視為恥辱,沒人關心是不是身體問題,只會說這是報應,是上輩子沒積德。

許大茂看熱鬧不嫌事大,插嘴說:“這禮物真不錯,夠貴重。”但被易忠海和一大媽狠狠瞪了一眼,他立刻閉上了嘴。

有人起鬨道:“一大爺,好歹是人家的心意,您就收下吧。”

閆埠貴這個愛挑事的傢伙,總是唯恐天下不亂。

“三大爺,您這麼大歲數了,說話得注意點。”

院裡的牛有德插話了。

“今天可是一大爺五十大壽,送這東西多不吉利。這不是咒一大爺短命嗎?還‘無後乎無後乎’地念叨,這不明顯是說一大爺絕後嗎?”

牛有德不說破還好,他這一挑明,有幾個婆娘憋不住,當場笑出了聲。

“鐘不能隨便送嗎?”

曹漕一臉無辜,甚至還解釋了自己送禮的緣由。

“牛有德,你這話可不對。”

“誰說一大爺短命了?”

“你這人思想怎麼這麼齷齪。”

“一大爺平時對你不錯,你怎麼能說人家絕戶呢!”

“一大爺,一大媽,你們不是總抱怨沒人送鍾嗎?我想著,既然是你們的願望,現在一大爺過壽,我這個晚輩總得表示一下吧。”

“至於鐘聲的事,我還真沒多想。”

…………

曹漕說得一本正經。

“你有完沒完?”

原本喜慶的氣氛瞬間變了調。

一大媽冷著臉,狠狠瞪著曹漕。

在她看來,曹漕分明是故意的。

“一大媽,您瞪 ** 甚麼?”

“我說錯了嗎?”

“噢!我明白了!”

曹漕一拍腦門,裝作恍然大悟的樣子。

“有句話我得說說您。”

“雖然您是長輩,但做事也得光明磊落才能服人。”

“前兩天您暗示我送鍾,又是提醒又是暗示的。”

“您該不會巴不得一大爺不好吧?”

“一大爺對您多好,工資全上交,甚麼都聽您的。”

“您怎麼能借我的手咒他呢?”

“難不成,您外頭有人了?”

曹漕最後一句話像刀子一樣。

一大媽臉色煞白,指著他“你、你”了半天,愣是沒說出話來。

終於。

老婦人雙腿一軟。

徹底失去意識。

“老婆子!醒醒!你別嚇我!”

易忠海急得直跺腳。

曹漕站在一旁 ** 。

他原以為這些傢伙都皮實得很。

沒想到一大媽這麼不經事。

隨著她暈倒。

系統顯示來自她的怨念值也突然中斷。

曹漕:虧大了!

“一大爺,我說錯甚麼了嗎?”

曹漕小心翼翼地問。

“我知道了。這是被我說中了吧!一定是戳穿了一大媽的心思,她才……”

話到一半。

曹漕突然閉嘴。

不是被易忠海的眼神嚇到。

主要是怕老爺子受 ** 。

萬一老太太有個三長兩短。

走一個就算了。

要是一下子兩個都倒下。

那可就太浪費了。

好好的一場壽宴搞成這樣。

誰也沒料到會變成這樣。

現在救人要緊。

生日甚麼的已經不重要了。

閆埠貴兩口子和鄰居們都在私下嘀咕。

不是在埋怨曹漕。

而是心疼隨出去的份子錢。

本打算在宴席上吃回來。

現在全泡湯了。

醫院裡。

眾人七手八腳地把一大媽送來。

氧氣面罩立刻戴上。

醫護人員迅速將她推進搶救室。

門外。

易忠海像熱鍋上的螞蟻,拼命往門縫裡張望。

可緊閉的房門甚麼也看不到。

“一大爺,別太著急。”

“一大媽福大命大,肯定沒事的。”

曹漕走過來安慰道。

**來自易忠海的怨恨值激增至。

曹漕!曹漕!如果我老伴有個閃失,我絕不會放過你!

易忠海指著曹漕,惡狠狠地威脅道。

哎呀,一大爺,您這話可不對。您以前不是總教導我們要往好處想嗎?那句老話怎麼說來著?曹漕撓著頭回憶片刻,忽然一拍腦門,想起來了,叫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這還真是雙喜臨門。

直接拿下雙殺!

要說易忠海這人也是的。

就算被舊的不去新的不來戳中了心事,也不至於興奮過頭吧。

幸虧是在醫院急診室門口。

要是擱在荒郊野外,怕是要直接栽倒了。

就這樣,急診室又多了位。

不得不說——生意真紅鈥!

約莫一週後。

易忠海康復出院了。

恢復得還算不錯。

至少比一大媽強得多。

一大媽落下了半身不遂的後遺症。

考慮到這病無法根治,半個月後,易忠海還是把老伴接回了家。

如今一大媽只能長期臥床休養。

由於膝下無兒無女,易忠海不得不每天早退遲到。

紅星軋鋼廠裡對此抱怨四起。

這年頭國營廠雖然管理寬鬆,但規章制度還是要抓的。

終於,持續半個月的積怨爆發了。

工人們把問題反映到廠領導那裡,易忠海被李為民叫去單獨談話。

如今的李為民已是主管人事的副廠長,同時負責紀律作風整頓。

易師傅,您是廠裡的老人了。

看看您最近這些事,成何體統?

有些道理,還需要我多說嗎?

“你最近的行為已經惹怒了不少人。”

“你讓我、楊廠長,還有廠裡其他領導都很為難。”

李為民向來不是好應付的人。

當然,前提是得先堵住他的嘴。

他現在還能對易忠海客氣,不過是因為心裡另有盤算。

背對易忠海的李為民頭髮梳得鋥亮,雙手負在身後,拇指卻不停地搓著食指,似乎在對易忠海暗示甚麼。

可惜易忠海完全不懂察言觀色。

年紀一大把,政治智慧幾乎為零。

“李副廠長,您聽我說。”

“我家裡的情況您也知道。”

“我老伴身體不好,我得照顧她。”

“雖然我遲到早退,但廠裡的生產任務我一點都沒耽誤。該 ** 的活兒,我都按時完成了。”

易忠海語氣誠懇地解釋著。

這話倒也沒錯。

好歹他是個八級鉗工,工作能力確實比一般工人強。

然而,李為民要的根本不是這些。

“怎麼,聽你的意思還覺得自己委屈了?”

“這是完成任務的事嗎?”

等了好一會兒,聽完易忠海的辯解,見他還是一副不開竅的樣子,李為民徹底沒了耐心。

他轉身走近,用手指戳著易忠海的胸口。

“你這思想覺悟也太低了!”

“現在的問題是,你的行為影響了整個廠的風氣,破壞了團隊的凝聚力,懂不懂?”

“群眾有意見,我們當領導的就得處理。”

“家裡困難可以理解,但這事傳出去影響不好。”

“你得讓領導滿意,明白嗎?”

李為民覺得自己已經暗示得夠明顯了。

結果易忠海還是愣愣地回答:“李副廠長,您放心,我一定不影響工作,也會和同志們搞好關係!”

聽到這話,李為民差點氣炸。

李為民聽著刺耳的稱呼,眉頭緊皺。

一個個李副廠長聽得他心煩意亂。

如今位至副廠長的李為民,早盯上了正廠長的位置。

他最樂意聽到別人稱他李廠長,那個字實在刺耳。

每次聽見都令他渾身不自在。

之所以強壓怒鈥,

全因他打定主意要從易忠海身上撈點好處。

在廠裡,

易忠海的工資待遇名列前茅。

無論是八級鉗工的技術,

還是多年資歷,

旁人對他拿高薪都沒二話。

更何況,

比起劉海忠等同事,

易忠海更能攢下錢。

劉海忠一大家子要養活,

而易忠海家就夫妻二人。

雖說一大媽常年臥病,

但無兒無女。

老兩口開銷能有多少?

李為民越想越氣,暗罵:老絕戶存那麼多錢做甚,留著陪葬不成?

夠了!別說了!懶得跟你廢話。

想不明白就回去好好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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