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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第119章

2025-12-17 作者:千塵韓立

而這半年來,在麥香嶺從未見獸醫為人診治,除了他許大茂這一例外。

為此他常感嘆蒼天庇佑。

今日曹漕與婁小娥上山的緣由已然明瞭——是為獸醫採藥。

曹漕毫不擔心許大茂會去找獸醫對質。

以他對許大茂的瞭解,此人對獸醫避之唯恐不及。

獸醫同樣瞧不上許大茂。

二人勢同水鈥,絕無和解可能。

接曹漕一行人回城的車,比預定時間晚了幾個小時。

原計劃,車子應該上午到達。

然而一直拖到中午時分,車輛才姍姍來遲。

牛大膽和馬仁禮等人將曹漕他們送到村口外三里地。

眾人嘴上說著一路順風後會有期的客套話,心裡卻巴不得永遠別再見到這些工人。

返程途中風平浪靜,沒出甚麼岔子。

劉光福仍在使勁討好張美麗,張美麗只冷冷回了一句:回城就離婚。

閆解放的心思全系在於莉身上。

等回到四九城時,已是夜幕低垂。

踩著熟悉的街道,每個人都難掩激動。

在麥香嶺的日子,他們朝思暮想的就是重返城市。

那個窮地方,多待一天都是煎熬。

雖說實際並未吃多少苦頭,但他們覺得已經受盡折磨。

當眾人來到四合院門前時,全都傻了眼。

只見大門上白布高懸,分明是在辦喪事。

趙二愣等人起初還以為走錯了門。

再三確認後,才敢肯定這就是他們的院子。

院裡誰過世了?

誰也不清楚。

反正肯定有人去世,否則不會這般佈置。

還沒等弄明白狀況,閆解放就開始嚎啕大哭:

您二老怎麼就這麼走了!

兒子不孝!

沒能見上最後一面......

閆解放跪在地上,哭得那叫一個撕心裂肺。

好傢伙。

這眼淚跟不要錢似的。

全是真情實感。

大夥兒都看傻了。

紛紛交頭接耳:

三大爺沒了?

還有三大媽呢!

啥時候的事兒?

嘖,這閆解放都哭成這樣了,還能有假?

可不對,他不是跟咱一道回來的嗎?他咋知道的?

傻了吧,就沒聽說過家書?準是前兩天就收到信兒了。

.........

那邊議論紛紛,這邊閆解放還在哭天搶地。

可突然。

他嚎不出聲了。

因為院門嘎吱一響。

三大媽邁著步子走進來,正滿臉震驚地盯著他。

閆解放那些鬼話她前半截沒聽著。

但這會兒唸叨的詞兒,可是聽得真真兒的。

氣得她渾身直抖,差點沒背過氣去。

閆解放的哭喪戛然而止。

剛還喊著我苦命的娘,轉眼就變成了哎喲喂的慘叫。

跟三大媽大眼瞪小眼的瞬間,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眼珠子都快瞪出來。

閆解放:見鬼了?我媽活得好好的?難不成死的是我爹?

三大媽的手還擰著他耳朵不放。

臉黑得像鍋底:呸呸呸!小兔崽子咒誰呢?誰死了?我把你養這麼大,你個沒良心的東西,竟敢咒老孃!我......

三大媽氣得渾身發抖,頭頂彷彿要冒出青煙。

怎麼回事?

閆埠貴聞聲而來。

這老頭原本只是在院裡聽到動靜,想看看熱鬧,結果撞見老伴正在教訓兒子。

不明就裡的閆埠貴先是招呼道:解放回來了!

隨即轉向三大媽勸道:孩子他媽,你這是做甚麼?兒子剛回來就打他。

話音剛落,曹漕好心提醒:三大爺,您原來沒死!

閆埠貴一時沒反應過來。

愣了片刻,他氣得跳腳:曹漕!你個兔崽子胡說八道甚麼!你才死了呢!

閆埠貴巴不得自己能活到百歲。他這輩子沒甚麼大成就,最大的驕傲就是老伴給他生了三兒一女。如今孩子們都長大了,老大老二都能掙錢了,好日子還在後頭。再過幾年他還等著享清福呢。

死?

不活夠一百歲怎麼行!拉扯這幾個孩子多不容易,一把屎一把尿的,這些年光糧食就不知吃了多少,花了多少錢。俗話說吃不窮穿不窮,不會算計一世窮。這可是筆大投資,現在回報還沒見著呢。將來非得從這群兔崽子身上連本帶利討回來不可。

就為這口氣,閆埠貴打定主意至少要活到百歲,不然太虧本了。

來自閆埠貴的怨念值加。

系統提示剛跳出,滿臉無辜的曹漕就回嘴:三大爺,您怎麼罵人?好歹是個知識分子,怎麼這麼沒教養?

這話徹底激怒了閆埠貴。

老東西左看右看,似乎在找東西。

很明顯。

他想找個傢伙事兒。

可惜沒找著。

老傢伙直接擼起袖子:“罵人?我還想動手呢!揍你個沒規矩的。”

“誰沒規矩了。是你們家閆解放說你跟三大媽都死了。我還傷心了好一陣。現在看你們活蹦亂跳的,我也就安心了。”

閆埠貴聽著。

覺得曹漕這話刺耳得很。

不過。

有句話,有個細節,卻讓閆埠貴聽進去了。

原本舉起拳頭要衝向曹漕的老閆,忽然調轉了方向。

把注意力全放在了閆解放身上。

之前。

閆埠貴還納悶老伴為啥發瘋。

兒子回來了。

不說句好聽的。

反倒動手。

現在。

他總算明白了。

原來老伴打兒子是有原因的。

閆埠貴:好你個閆解放。老子把你養這麼大,還沒享你的福呢。你倒好,咒我死。

“閆解放,我跟你媽哪兒對不住你了?”

“你這麼恨我們?”

一時間。

男女混合雙打在閆解放身上精彩上演。

當然。

閆解放也不是吃素的。

打不還手,罵不還口?不可能的。

不過考慮到敵眾我寡,這小子一溜煙跑路了。

“小兔崽子,還敢跑!”

“你給我站住!”

三大爺和三大媽可不是省油的燈,立馬追著閆解放滿街跑。

也就是這一家子臉皮厚。

換個人,誰能幹出這種事。

老話說的好。

家醜不可外揚。

這家人倒好,生怕別人看不著笑話。

雖然趙二愣他們沒吭聲,但心裡早就樂開花了。

有時候不一定要喊出來。

心裡偷著樂也行。

“奇怪了,三大媽和三大爺明明活得好好的。那死的到底是誰?”

就在這時。

曹漕丟擲了這個關鍵問題。

四合院的朱漆大門上蒙著白紙。

簷下懸著素白的布幔。

這光景,分明是在辦喪事。

起初閆解放趕著認親。

待到三大爺夫婦活蹦亂跳現身,事情又變得混沌不清。

或許是曹漕那番話起了效。

原本看熱鬧的劉家兄弟繃不住了。

劉光福、劉光天臉上再不見半點喜色。

此刻他們比閆解放哭得更悽惶。

二人撲通跪地,號啕聲震得樹梢麻雀驚飛。

爹!您老怎就撒手去了!兒子不孝,臨終都未能侍奉床前!

苦命的孃親吶!您沒過上一天舒心日子!老天無眼哪!

十月懷胎恩似海,一朝永訣淚沾裳,寒更夜雨思親苦——

這對兄弟的哭喪功夫,著實叫閆解放相形見絀。

正當他們捶胸頓足時,二大爺夫婦挎著菜籃子從合作社歸來。

正撞見閆家老兩口追打兒子的荒唐戲碼。

劉海忠和閆埠貴素來暗存齟齬。

若非為了抗衡易忠海的威勢,兩個老狐狸根本不會假意親近。

此刻瞧著對頭家的鬧劇,二大媽嘴角浮起冷笑:

喲,他三大爺,親兒子回來怎還動上手了?

劉海忠陰陽怪氣地調侃道。

二大媽緊隨其後插嘴:“閆解放,你對你爸媽幹啥了?”

閆解放只顧著拼命跑。

三大爺和三大媽則在後面緊追不捨。

誰都沒空搭理這兩口子。

說笑間。

劉海忠夫婦轉身往家走。

還沒進四合院。

確切地說。

剛轉過衚衕拐角,他們就瞧見大門口圍了一群人,還隱約傳來哭喪聲。

這可把老兩口興奮壞了。

二大媽兩眼放光,搶先說道:“哎喲喂,今兒是甚麼黃道吉日?熱鬧一樁接一樁!院裡誰又沒了?”

“我猜,十有 ** 是易忠海那個老東西。”

面對二大媽的疑問。

劉海忠信誓旦旦地斷言。

對這位老同事,劉海忠可沒甚麼情分可言。

在他看來。

易忠海都老掉牙了,還死賴在一大爺位子上不走。

實在可氣又可恨。

俗話說得好。

佔著茅坑不拉屎。

要是易忠海真嚥了氣,他劉海忠就能撿個現成便宜。

到時候官升一級。

從二大爺變成一大爺,還不是順理成章。

雖說只差一個字。

可實際上。

兩者的權力天差地別。

就像廠長和副廠長的區別。

一把手說了才算數。

二大媽甚麼德行?

做夢都想當官太太的主兒。

以前。

劉海忠升任生產組組長的任命還沒影呢。

她就敲鑼打鼓滿院子宣揚。

結果呢。

組長沒當上。

倒混了個廁所管理所所長的頭銜。

二大媽也搖身一變成了所長夫人。

可惜。

這官銜不值錢。

現如今。

要是易忠海真蹬腿了。

在二大媽心裡,自家老頭子很快就能當上一大爺了。

到那時。

在院子裡。

丈夫是頭號人物,自己就是二號人物。

老兩口相視一笑,默契盡在不言中。

對他們來說。

今天可真是好事成雙。

一大爺去世了。

二大爺升為一大爺。

這是第一件喜事。

至於第二件喜事。

是兩個兒子從農村回來了。

正是因為算準了日子。

老兩口今天才特意一起去供銷社和集市。

買了些柴米油鹽。

割了點豬肉。

一家人團聚,總要吃點好的。

不過。

高興之餘。

二大媽突然眉頭一皺,像是想到了甚麼。

老頭子,不對勁。易忠海是個絕戶,沒兒沒女的。他死了,誰會給他哭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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