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群眾鬧起來，我事小，讓張書記和周書記的顏面往哪兒擱？
穩定壓倒一切，必須維護團結，明白嗎？
說罷。
王萬春就回到了張書記身邊。
說得好聽，團結個啥勁兒？
牛大膽嘟囔著回到馬仁禮身旁。
王主任任跟你說啥了？
馬仁禮迫不及待地打探訊息。
還能說啥？讓我們壓住場面，別讓鄉親們 ** 。
牛大膽冷哼一聲：我還想帶頭鬧呢。
大膽，仁禮。出啥事了？
麥香嶺村最德高望重的地裡仙走了過來。
二爺爺！
牛大膽喊了一聲，目光投向越來越近的卡車，無聲勝有聲。
是那小子。
顯然。
許大茂在麥香嶺可是個風雲人物。
上至古稀老人。
下至垂髫小兒。
許大茂這個人，誰不認識。
這種人，絕不能讓他進村子。
地裡仙慢悠悠地說道。
我怎麼會不清楚？可王主任任剛才還跟我說甚麼團結配合，工作要緊。
牛大膽憋了一肚子悶氣。
你呀，就是一根筋。王主任任的話要聽，該做的事也得做，至於事情成不成，哪能全指望你？
地裡仙眯了眯眼，給牛大膽支了個招。
吃不飽就愛挑事兒。
心眼不算壞，可總帶著一股痞氣，專愛煽風 ** 。
這不。
聽了地裡仙的話，牛大膽把吃不飽叫了過來。
…………
卡車上。
望著越來越近的歡迎人群，許大茂心慌得厲害。
完了完了！這下真完了！
他急得直冒汗，恨不得跳車逃命。
可這念頭一路上閃過無數次，到底沒那個膽量。
如今再想跑，也來不及了。
大夥兒，跟我上！
吃不飽一聲吆喝，麥香嶺的老老少少立刻像潮水般湧向卡車。
要說吃不飽膽子不大，那倒是實話。
要不然，在原先的故事裡，也不會被韓美麗欺負得抬不起頭。
可膽小歸膽小，真遇上事，他也絕不退縮。
只要是牛大膽吩咐的，吃不飽二話不說照辦。
作為隊裡的活躍分子，他帶動氣氛很有一套。
牛大膽身為生產組組長，沒跟著一起衝。
好歹是個幹部，帶頭 ** 可不好交代。
都冷靜點！
他拍著大腿喊了兩聲，轉身就躲開，免得被王萬春和張書記找上門。
牛大膽已經主動去見了張書記和王萬春主任。
這一關無論如何都躲不掉。
與其等領導找他，不如自己先找上門。
這樣還能佔點兒先機。
牛大膽，我剛才怎麼跟你說的！
王萬春臉色陰沉。
他話還沒說完，牛大膽就搶著回答：張書記、王主任任，真不是我管不住大夥兒。是鄉親們自己發現了那人，我就算想攔也攔不住。這真不是我不服從指揮，不配合領導工作......
夠了！
張書記揹著手打斷他，少說這些沒用的。你趕緊把鄉親們都叫回來。牛大膽我警告你，要是鬧出人命，有你好看。
有就有唄。
牛大膽小聲嘟囔。
你說甚麼？
張書記瞪圓了眼睛。
我說我這就把鄉親們叫回來。
牛大膽應道。
他還真說到做到。
只見他站在原地，雙手攏在嘴邊當喇叭喊：鄉親們別衝動！要注意團結！
王萬春：......
張書記：......
兩人心想：這怎麼聽著像是在喊團結對外加油幹？
卡車上的傻柱一行人看著蜂擁而來的麥香嶺鄉親，還沒反應過來。
閆解成感嘆道：麥香嶺的老鄉也太熱情了，還特地跑出來迎接。
閆解放附和：誰說不是呢。
牛有德摸著肚子說：不知道飯做好了沒，趕了半天路都餓了。
這話一出，好幾個人的肚子也跟著叫了起來。
有一回，石家那小子望向許大茂問道：“大茂哥，你之前不是來過麥香嶺嘛，這裡的鄉親們是怎麼招待你的？”
卡車上的大院青年們七嘴八舌，都在議論往這邊走來的鄉親們。
但奇怪的是，有個人顯得不太對勁。
許大茂平常可不是個話少的人，雖然算不上話癆，但絕不是悶葫蘆。可這會兒連石家小子的問話都沒聽見。
“千萬別看見我，千萬別看見我……”他低著頭不停地念叨。
“大茂，你在嘀咕啥呢？”傻柱忍不住問道。
“關你甚麼事！”許大茂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就在兩人拌嘴時，吃不飽已經領著鄉親們衝了過來，離卡車不到五十米了。
原本還算淡定的劉光天突然站了起來，大聲說道：“不對勁！”
這時大夥兒才反應過來，情況確實不對。
這群人哪像是來迎接的，分明是來找茬的。他們手裡抄著棍棒、石塊，一副殺氣騰騰的架勢。
卡車上的人頓時亂了陣腳，一個個慌慌張張。
閆解成反應最快，趁著卡車減速，一個翻身跳了下去逃命。其他人見狀，也紛紛效仿，跳車的跳車，逃跑的逃跑。
跑得最快的就數許大茂了，他心裡比誰都清楚是怎麼回事。
葛二蛋邊跑邊罵：“今天真是撞邪了！麥香嶺的人怎麼回事？不歡迎就不歡迎，至於拼命嗎？”
賈大年跟著嚷嚷：“就是！”
牛有德喘著氣說：“難不成怕咱們吃窮他們？”
雖然大夥兒四散奔逃……
剛跑了五十多步，那群大院青年就停了下來。
一方面是體力不支，跑不動了。
更主要的還是心裡發毛，總覺得情況不對。
回頭一看可不得了。
只見迎親隊伍全衝著許大茂去了。
也不知他有甚麼魔力，惹得鄉親們格外熱情。
打頭陣的吃不飽一個飛撲摁倒許大茂，其他人立即跟上，拳頭像雨點般落下。
那叫一個狠，根本不留情面。
許大茂蜷成蝦米直嚎：別打了！要出人命了！
可越求饒，打得越兇。
** 你個臭流氓！
還敢來麥香嶺撒野！
今天就讓領導們看看怎麼你！
......
傻柱樂得直蹦高：打得好！
恨不得親自加入戰局。
這場持續了十多分鐘。
直到張書記和王主任任趕來，許大茂才撿回條命。
受到鄉親們的盛情款待，許大茂若再被這麼下去，怕是真要一命歸西，去向佛祖報到了。
簡直亂來，太不像樣了。
大夥兒看看，這都成甚麼體統？
還有沒有點團結意識？
公社一把手王萬春板著臉，端著官架子訓斥著眼前這群村民。
他雖然清楚許大茂是個甚麼貨色，可古話說得好，家有家規，國有國法。要是許大茂真在麥香嶺有個三長兩短，他這個公社主任難辭其咎。出了人命，可不是小事。
是是是，太不像話了。
要注意團結！
王主任任說得在理。
牛大膽在一旁應和著。看似贊同，話裡卻藏著機鋒。要不是他默許，吃不飽他們也不會貿然行動。儘管對許大茂滿心厭惡，但領導的面子還是要給的。
牛隊長，你這算哪邊的？
團結誰不知道？可也得看物件吧！
小轉兒說得對，跟這種人能團結到一塊兒？
張書記，王主任任，他之前在麥香嶺乾的好事，你們心裡沒數？
就是！今天非得給大夥兒個交代不可！
村民們七嘴八舌，把矛頭直指張書記和王主任任。兩人心中有鬼，面對眾人的質問，額角直冒冷汗。
大膽！
接到張書記的眼色，王萬春趕忙叫住牛大膽。
誒，王主任任，您說。
牛大膽轉頭望去。王萬春嘴上不語，眼珠子卻滴溜溜轉，分明在示意：快想辦法把這事平了。
牛大膽雖是個直腸子，但心裡明鏡似的。他當然看得懂王萬春的暗示，可老話說得好——看破不說破。
牛大膽盯著王萬春上下打量：“王主任任，你這眼睛咋回事？不舒服嗎？”
這話一出口。
王萬春心裡立馬鈥冒三丈：這傻小子是真不懂還是裝糊塗？
見好就收的道理，牛大膽心裡明鏡似的。
他知道，要是得罪了公社領導和縣裡幹部，麥香嶺的老百姓往後可有苦頭吃。
這事要是鬧大了，不給人家臺階下。
以後小鞋肯定一雙接一雙甩過來。
穿 ** 都得硬扛著。
“都散了吧，該幹啥幹啥去！”
牛大膽性子直，但在麥香嶺說話還是有分量的。
馬仁禮也察覺到形勢不妙，作為副隊長，他趕緊幫腔：“誰能不犯錯？知錯就改就是好同志嘛，老揪著過去不放算甚麼本事？”
既然兩位隊長髮了話。
吃不飽他們雖有怨氣，也只能私下嘀咕幾句。
事情還沒完。
在眾人的堅持下。
許大茂必須寫保證書，還得公開檢討，承諾以後絕不再犯。
這才勉強作罷。
多虧鄉下人心地善良。
否則許大茂這條小命怕是保不住。
雖然捱了頓打白挨。
但好歹躲過了最兇險的關口。
許大茂還能抱怨啥？
這次和曹漕一起來下鄉的，差不多有三十號人。
出發前。
大家心裡多少有點準備。
知道麥香嶺條件差。
也做好了吃苦半年的打算。
可當跟著牛大膽到了住的屋子時。
眼前的景象還是讓他們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