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張氏罵罵咧咧地衝了出來:“曹漕,你胡說甚麼呢?你眼睛長屁股上了?哪隻眼看到我們家棒梗偷許大茂家的雞?你沒事找事是吧!你個**,我們家怎麼你了,你這麼往我們頭上潑髒水……”
那老婆子一張嘴比機關槍還快,話一出口就沒個把門的。
“冤枉,天大的冤枉!”
“一大爺、二大爺、三大爺,你們就這麼看著曹漕汙衊我們家棒梗?”
“沒天理!”
“老天爺,睜睜眼吧!我們孤兒寡母天天被人欺負,這日子沒法過了!”
也不知是賈張氏的禱告靈驗了還是怎的。
就在她向老天爺訴苦時,天上還真有了回應。
晴空萬里,忽聞一聲炸雷,震得四下皆驚。
一道閃電如銀蛇劃破長空。
緊接著,驚雷驟落。
差那麼一點兒,就把賈張氏送走了。
***
雷聲過後,院裡出奇地靜。
眨眼間,瞎了眼的賈張氏成了全院最醒目的那個。
雖說眼睛看不見,但耳朵沒聾。
雷聲近在咫尺,她哪能聽不見。
也不知這老東西腦子裡裝的甚麼。
就聽她先是一愣:“剛才咋回事?”
接著竟得意起來:“是不是老天爺打雷了?劈著曹漕沒?”
見她這般挑釁,曹漕可不慣著,當即回敬:“賈嬸,您的話真靈,老天爺顯靈了。剛才那道雷差點劈死個禍害人的老畜生。”
“曹漕!你罵誰老畜生呢!”
“賈嬸覺得自己是老畜生嗎?”
只要涉及到賈家的事,傻柱總要出來露一手。
護著老吸血鬼倒是挺起勁。
這**還衝在前頭呢。
老寡婦嘴裡不乾不淨。
年紀大了,腦子一時沒轉過來。
“說得對,就該劈死那些禍害!免得活著糟蹋空氣!”
不得不承認。
這老太太真夠狠的。
發起狠來連自己都罵。
這一點。
確實無人能比。
連曹漕都想給賈張氏豎個大拇指,表示佩服。
可惜。
老寡婦看不見了。
豎不豎都一樣。
“媽,別亂說話了。”
“剛才那道雷差點劈到你!”
秦淮如小聲提醒。
說不怕那是假的。
老話說得好。
有一就有二。
要是老天爺真顯靈了,剛才那道雷就是警告。
再不收斂。
再來一次。
秦淮如也怕被連累。
院裡的其他人早在那道雷劈下後,就躲得遠遠的。
誰不怕。
萬一誤傷。
雷公年紀大了,劈不準,誤劈了自己怎麼辦。
“秦淮如,你咒誰呢?”
剛想發作。
老寡婦總算轉過彎來了。
賈張氏:難道老天爺剛剛真是要劈我?
想起雷聲那麼近,彷彿就在耳邊。
這下子。
老東西學乖了,趕緊閉嘴。
就算有再多怨氣,也得等以後再說。
要找曹漕算賬,也得秋後算。
現在不是時候。
“曹哥,棒梗他們在哪兒呢?”
這時,婁小娥開口岔開話題,把事兒拉回正軌。
畢竟。
許家丟了一隻老母雞,這事兒可不小。
婁小娥話音剛落。
棒梗他們三個興高采烈地回來了。
一個個肚子吃得滾圓。
身為家裡老大。
棒梗正低聲和兩個妹妹說著甚麼。
抬頭看見院裡圍了很多人,他有些心虛地繞開人群走。
“棒梗,你這混小子終於回來了。”
“知道嗎,就因為你偷雞的事,**差點被雷劈死。”
“小兔崽子,還不服氣?”
“瞪甚麼眼!”
“我說錯了嗎?”
“**要是真被雷劈了,你們三個就遭殃了。”
曹漕以長輩的身份教訓著棒梗。
“來自棒梗的怨恨值增加。”
這小子不愧是賈家**的 ** ,年紀雖小,潛力不小。
俗話說,不怕神對手,就怕豬隊友。
曹漕的話剛說完,棒梗的兩個同夥小當和槐花就被嚇到了。
兩個小姑娘年紀小,哪裡經得起這種驚嚇,立刻跑到賈張氏身邊。
小當:“奶奶,你沒事吧?”
槐花:“奶奶,你還好嗎?”
起初兩個女孩還算鎮定。
隨後小當轉向棒梗:“哥,我早說過別偷許大茂家的雞,你偏不聽。奶奶差點被雷劈了。”
聽到這話,賈張氏和秦淮如臉色都變了。
賈張氏連忙彎腰拍打小當的屁股:“死丫頭,胡說甚麼?”
“小孩子的話不能當真。”
賈張氏急忙解釋,想用幾句話消除小當這番話的影響。
畢竟一隻老母雞不是小事。
許大茂那家人可不是好惹的,被他們盯上,不知道要賠多少錢才能了結。
“賈嬸,這話可不對。”
“老話說,童言無忌。”
“小孩的話怎麼就不能當真了?”
曹漕再次告誡小當:“小當,撒謊可不行。騙人會被老天爺懲罰的。就算不遭雷劈,鼻子也會變得很長!”
小孩子嘛。
哪受得了這種驚嚇。
小噹噹場就嚇哭了,還和槐花你一句我一句全招了。
“還想跑?”
許大茂眼疾手快,一把抓住要溜的棒梗,轉頭看向易忠海他們。
“一大爺,二大爺,三大爺,都聽見了吧。”
“我家的雞就是他們偷的。”
“這可不是頭一回了。”
“你們得主持公道。”
許大茂咄咄逼人,抓著不放。
話音剛落。
一個聲音傳來。
“出甚麼事了?”
“主持甚麼公道?”
顯然不是院裡的人。
腳步聲漸近。
聲音也越來越清楚。
“丁主任,您怎麼來了?”
劉海忠反應最快,趕忙上前打招呼。
來人是紅星街道的丁主任。
“你們院這麼熱鬧,發生啥事了?”
丁主任笑著又問了一遍。
秦淮如搶先回答:“丁主任,沒啥事!孩子們鬧著玩呢。”
“秦淮如,甚麼叫沒事?”
“我家的雞被你孩子偷了燉了吃,這叫沒事?”
“你好意思說這話。”
許大茂雖和秦淮如有私交,但此時可不留情面。
“許大茂,你有完沒完?”
“你想怎樣?”
秦淮如臉色鐵青地問道。
許大茂:我想慣著你?想跟你鑽倉庫行不!
“秦淮如、許大茂,都少說兩句!”
劉海忠板著臉,擺足官架子。
別說。
他這個不是幹部的二大爺,脫離群眾的本領還真不賴。
訓完下面的人後。
劉海忠又諂媚地向丁主任討好道:對了丁主任,您這次來有甚麼指示?需要咱們配合的地方,我們一定全力。
你要不提我都忘了!
丁主任一拍腦袋,這才說明來意:還是關於下鄉的事。
二字一出。
在場眾人頓時炸開了鍋。
不對丁主任,不是說上面已經安排我們院子不用下鄉了嗎?
就是就是!您之前說過的。考慮到我們院大多是工人家屬,適齡的都是軋鋼廠工人,為了不影響生產,這次下鄉名單跳過了我們院。
丁......丁主任,您不是在開玩笑吧?
關於下鄉這件事。
大夥兒反應很激烈,發言特別踴躍。
有人甚至驚得說話都不利索了。
這時。
丁主任抬手做了個下壓的手勢。
等場面安靜下來。
他才不緊不慢地說:這是上級指示,我也沒辦法。你們有情緒可以理解。但是現在,影響團結的話不要說,與政策不合的意見就行。
要說最鬱悶最震驚的,還得數許大茂。
這位電影放映員同志心裡直罵娘,感覺被耍了。
許大茂: ** ,這不是坑人嗎!老子好不容易脫身,現在又說要下鄉,之前的努力全白費了。
上次丁主任來宣佈下鄉通知時。
許大茂就慌得不行。
下鄉倒沒甚麼。
關鍵是去的地方不對。
麥香嶺是甚麼地方?
對他來說簡直是要命的地方。
之前。
因為李為民聽說麥香嶺有人在賣金條,專門派他去打探情況。
結果。
情況是摸清了。
**許大茂也攤上事了。**
他手裡的電影膠片不知怎麼搞的,好好的戰爭片突然變成了武打片。麥香嶺公社的群眾當場就不幹了。
當時要不是他跑得快,恐怕就交代在那兒了。
回來後,他躲了一陣子,又是託關係又是花錢,好不容易把事情壓下去。本以為這輩子再也不會去麥香嶺,可沒想到,老天偏和他作對——這次下鄉的地點偏偏還是那兒。
收到訊息後,許大茂急得不行,但也不是沒辦法。為了躲開麥香嶺,他聽了李為民的餿主意,花錢躲進看守所避風頭。
後來聽說政策變了,他們院適齡青年不用下鄉了,他這才出來。可剛回家沒幾天,不僅雞讓人偷了,上面又改主意——下鄉還得照舊。
真是倒黴事一件接一件,全趕一塊兒了。
“丁主任,這次下鄉還是去麥香嶺?”許大茂心裡一堆問題,可現在只能挑緊要的問。事已至此,他只能想辦法繞開這個坎。
丁主任也沒瞞著,點點頭。
“還是按上回的規定?所有適齡青年都得參加?還是半年?”許大茂連珠炮似的追問。
丁主任皺起眉,不耐煩地瞪著他:“許大茂同志,怎麼就你問題多?我說過了,不利於團結的話別說,影響政策的問題別問!”
說著,他還教訓起來:“你這個同志怎麼回事?不知道啥叫服從命令聽指揮嗎?”
倒也不怪丁主任惱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