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市。
光影大廈。
“哎呦,稀客呀!甚麼風把您這大忙人給吹我這兒來了?”
張麗看著突然出現在自己辦公室裡的陳豐,忍不住揶揄道。
“瞧您這話說的,我這不是想您了嘛,特地跑過來看看您。”
陳豐輕車熟路的往沙發上一坐,毫不見外的給自己泡起了茶。
張麗眼中閃過一絲笑意,嘴上卻道:“得了吧,就你還能想起我來?有事兒趕緊說,我這廟小,裝不了你這大佛。”
“麗姐,這才多久沒見,咋還學會陰陽怪氣了?”
陳豐板起臉假裝思索片刻,小聲道:“是不是沈董欺負你了?這資本家沒一個好東西!為他累死累活這麼久,一個藝人總監就打發了?要我說咱就不受他這鳥氣,乾脆撂挑子走人算了!”
張麗放下手裡的檔案,雙手抱胸,冷笑道:“陳老闆,這就是你挖人的方式?”
陳豐心裡一驚,“你……都知道了?”
張麗不說話,只是一味的冷笑。
這沈天明還真是啥都跟她說啊,難不成倆人真的有貓膩?
陳豐越想越覺得有可能,最後乾笑一聲,試探道:“那不知麗姐有沒有甚麼想法?”
“沒有!”
張麗毫不猶豫的回答,“資本家沒一個好東西,你這樣的小資本家更不是甚麼好東西!”
這回旋鏢來的是真的快。
陳豐立馬被噎的說不出話,只得低下頭用泡茶來掩飾自己的尷尬。
不知道為甚麼,看到他這副吃癟的樣子,張麗感覺非常愉悅,就連疲憊的身體都緩解了不少。
她輕輕勾起嘴角,然後站起身走到陳豐面前,在旁邊的沙發上坐下,“你這個時候不應該在天京電視臺備戰嗎?”
“這周昊子跟樂樂上臺,我清閒一週。”
陳豐隨意的擺了擺手,不過一想到把他們倆人丟在那,心裡就有些過意不去。
大不了老白請客的時候多敬他們幾杯好了。
張麗不愧是老江湖,稍一琢磨便想通了其中的關鍵,嘆了口氣道:“你倒是挺會為他們著想。”
“那當然,我可就這麼幾個朋友。”
陳豐笑了笑,將泡好的茶給張麗和自己各倒了一杯。
張麗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你知道撤掉蘇銘和張昊的通告給公司造成了多少損失嗎?尤其是蘇銘,正是事業上升期,也是衝擊一線的關鍵時刻,結果你倒好,一聲不響的帶著他們跑去學甚麼話劇?真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
陳豐不慌不忙道:“幹我們這行,不能只看眼前的利益,目光要長遠。難不成你覺得我還會害他們?”
張麗瞪了他一眼,“你要是沒帶出來看我怎麼收拾你!”
“您就放一百個心吧,我坑誰也不能坑您啊!”
陳豐想了想,繼續道:“對了,你把樂樂五月份之後的檔期清一清,別再給他安排大活了。”
五月?
張麗瞬間眼前一亮,“難怪你當初沒給他寫專輯,原來在這等著呢。大概多久?”
“三個月吧。”
陳豐毫不猶豫的說道。
張麗驚訝道:“你這麼有把握?”
陳豐搖了搖頭,“不是我有把握,是我對他有把握。”
“行,回頭我安排一下,把他……”
話沒說完,張麗突然愣住了,然後眼神不善的瞪著陳豐,“我怎麼感覺我是在給你打工啊?說停誰通告就停誰通告,說安排誰就安排誰!”
陳豐立馬陪笑道:“咱們這不都是為公司服務嘛,藝人好公司才能更好不是?”
“就你還為公司服務?蒙三歲小孩呢?”
張麗哪裡會信他這套說辭,狠狠的白了他一眼。
陳豐也不在意,嘿嘿一笑,“麗姐,還有個事兒想託您幫個忙。”
張麗假裝沒有聽見,眼神悠閒地看向窗外。
陳豐不管她是真聽不見還是假聽不見,自顧自的說道:“我想了解一下鳳凰娛樂的情況。”
“鳳凰娛樂?!”
張麗吃了一驚,猛地回過頭來,“你問他們幹甚麼?”
“您別激動,我沒有要跳槽的意思。”
陳豐趕忙解釋道:“我就是想問問從他們是怎麼對待公司裡的人的,以及從鳳凰走出去的人混的怎麼樣。”
張麗這才鬆了口氣,接著皺了皺眉,“你想從鳳凰挖人?”
“你也知道,我這邊缺人手。你不肯幫忙,我只能從別的地方物色了。”
“那人對你很重要嗎?”
“為甚麼這麼問?”
張麗神情嚴肅道:“因為如果不是很重要,我不建議你這麼做。”
“怎麼說?”
“因為鳳凰娛樂的水很深。”
“比光影還深?”
“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
“光影的水雖然也深,但起碼不算渾。”
張麗目光再次望向窗外,眼神微微眯起,緩緩開口道:“三大娛樂巨頭,除了光影還有王朝和鳳凰。王朝靠的是強大的背景,鳳凰靠的則是雄厚的財富。”
“鳳凰成立的最晚,他們的老闆許青傑當初只是一個在港城路邊賣盜版碟的,後來赤手空拳闖下了一份基業,然後洗白開了家娛樂公司,也就是鳳凰娛樂。”
陳豐心裡一驚,脫口而出道:“黑的?”
張麗看了他一眼,然後繼續看向窗外,“沒人知道他的第一桶金是怎麼來的,反正就突然有了這麼一號人物。而他又趕上了文娛發展的幾個關鍵節點,全都被他抓住,於是迅速崛起,賺得盆滿缽滿。在他最巔峰的時候,南方近半數藝人都出自鳳凰。”
陳豐想象了一下當時那個畫面,忍不住喃喃道:“百鳥朝凰啊……”
“許青傑是出了名的認錢不認人,他的人生字典裡只有一個字,那就是錢。只要能賺錢,他可以不遺餘力的捧你。當然,如果你賺不了錢,即便你曾為公司做過再大貢獻,他也會毫不客氣的把你一腳踢開。”
“所以,當鳳凰的藝人,風光的時候就是真鳳凰,落魄的時候還不如野山雞。”
聽到這裡,陳豐暗暗點頭,三人行的遭遇確實印證了張麗的話。
沒有了培養價值就立即捨棄,絲毫不講往日情面。
“既然這樣,那為甚麼還有那麼多人一頭扎進鳳凰娛樂裡?”
陳豐有些奇怪的問道。
張麗輕嘆一聲,“這個世界從來不缺想成名的人,他們不怕卸磨殺驢,不怕過河拆橋。甚至還很羨慕那些被殺的驢。”
“至少……那些人火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