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懷揣著成名夢想走進藝術院校的年輕人數不勝數，可最後有幾人能熬出頭呢？
甚至畢業後能否在這個行業生存下去都是個大問題。
如果讓這些年輕人做一個選擇，要麼在這個圈子裡慢慢熬，等一個看不見摸不著且大機率不存在的希望。
要麼現在就給你一個有可能成名的機會，但要壓上整個人生。
其實這並不是一個很難的選擇。
對那些想成名的人來說，哪怕明知是陷阱，也要去賭一把。
他們不怕堵，怕的是沒有堵的資格。
所以儘管都知道鳳凰娛樂不講情面，仍然有大把的藝人趨之若鶩。
“他們對離開的人怎麼樣？”
沉默許久後，陳豐再次開口問道。
“以前很少有人能從鳳凰離開。”
張麗話裡有話，“不過時代變了，許青傑現在已經收斂了很多。但是要想離開鳳凰也不是甚麼簡單的事，他們會把你榨的乾乾淨淨，就算要走也得在你身上掙最後一筆。你覺得光影的違約金就夠高了，比他們可就差得太遠了。”
陳豐想了想，“那如果合同到期後走人呢？他們總不能再逼著人家簽約吧？”
“確實不會，只不過你走的時候甚麼都帶不走。而且他們會在你離開後使點小動作，要麼讓你身敗名裂，要麼讓你接不到任何資源。畢竟待了這麼多年，公司想搞點黑料實在太簡單了。”
張麗端起杯輕輕喝了口茶，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彷彿對這種事情早已司空見慣。
陳豐嘆了口氣，“所以很多鳳凰旗下的人不是不想離開，是不敢離開是吧？”
“現在知道光影有多好了吧？”
張麗似笑非笑的看著他，“你若是鳳凰旗下的，可不是那麼好走的，起碼合同那關就得卡你幾年。出道十年，回頭還是新人。”
“我也沒說光影不好啊。”
陳豐尷尬的撓了撓頭，然後立馬轉移話題，“對了，你說王朝靠的是背景，鳳凰靠的是資金，那光影靠的是甚麼？”
張麗輕輕勾起嘴角，“你猜？”
陳豐一愣，然後思考了一下，“人脈？”
張麗搖頭。
“背景？”
張麗繼續搖頭。
“也是資金？”
張麗還是搖頭。
陳豐無奈放棄，“到底是啥啊？”
“其實你說的都沒錯。”
張麗站起身，走到窗戶前，低頭看著外面的街道人群，“一條腿走路終究是不穩的，能站到這個高度，靠的究竟是甚麼已經說不準了。”
陳豐暗暗點頭，看來自己對光影的瞭解還是太少了，根本不清楚它究竟有著怎樣的影響力。
不過幸好當初沒有鬧掰，還保持著不錯的關係。
至於三人行和鳳凰娛樂那邊，就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一個小腦袋瓜從門口探了進來。
“我現在……能進來嗎？”
“進來吧。”
陳豐笑著招了招手。
何穎走了進來，笑著對張麗點了點頭，“您好張總。”
“你是……陳豐的助理何穎？”
張麗上下打量著她，微微詫異，“這才多久，怎麼變化這麼大？！”
不怪張麗這麼驚訝，確實是何穎給她的感覺太不一樣了。
上次見她還是前總經理嶽峰要雪藏陳豐的時候，當時何穎是被派過來打探訊息的，看起來跟個小孩子一樣，有甚麼心思全寫在臉上，著急了還會紅眼眶。
這才不到半年，竟然差點讓她認不出了。
雖然臉還是那張臉，但整個人的氣質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由內而外的透露著一股強烈的自信。尤其是那雙眼睛，像是藏著鋒芒一般。
“你對她做了甚麼？”
張麗扭頭看向陳豐。
“哎？你可別瞎說啊！”
陳豐趕緊伸手打住，“不關我的事，是人家自己優秀。”
何穎笑道：“主要還是師哥培養的好，言傳身教，受益匪淺。”
張麗越看越是嘖嘖稱奇，忍不住道：“早知道這樣，我當初就把你留在身邊了……”
“停！”
陳豐大驚，急忙大喊一聲，然後一臉委屈的說道：“張總，你怎麼還反過來挖我的人了？我現在手裡可就這一個兵，你真想讓我成光桿司令啊？你好意思嗎？”
張麗笑著搖了搖頭，“你反應那麼大幹嘛？我說我要挖你的人了嗎？我就是覺得這麼好的苗子當個助理有些屈才了。”
“不勞張總費心，我的人我自會安排。”
陳豐扭過頭，示意何穎坐下，“影視部那邊都熟悉完了？”
“該認識的都認識了，剛才和吳導見了一面，他也挺喜歡這個劇本的。”
何穎坐下之後，將手裡的一沓資料遞了過來，“這是劇組一些人員的資訊。”
陳豐沒有接，伸手推了過去，“你是導演，這些你看著辦就好。我要是插手了，到時候他們聽我的還是聽你的？”
“當然是聽您的了，劇本可是您親手寫的。”
何穎毫不猶豫的說道。
“都聽我的還怎麼給你練手？”
陳豐搖了搖頭，“你是這部劇的導演，需要絕對的掌控權。”
何穎遲疑了一下，小聲提醒道：“師哥，我是副導演。”
陳豐不在意的擺擺手，“哎呀，都一樣都一樣。你跟著吳導好好學，把這部劇從組建班底開始，佈景、選角、拍攝、後期、宣傳，一直到播完市場反饋，完完整整的跟一遍。你看到的劇本只是第一季，第二季的時候我不會再給你安排任何導演了，班底也是你自己組建，明白了嗎？”
何穎面色一正，挺直了腰桿，“是！師哥！”
陳豐想了想，指了指何穎手裡的檔案，湊過去小聲道：“咱們太缺人了，這裡面如果有用著順手的，或是技術過硬的，該挖過來就挖過來，你要是挖不動就跟我說，我來挖。”
何穎認真的點了點頭，“知道了師哥，我一定注意。”
陳豐拍了拍她的肩膀，“這段時間你就留下吧，可以住在我那個公寓裡。如果有甚麼需要或是困難隨時告訴我。噢，對了，如果忙不過來，就給自己找個助理，人你自己選，費用我來出。”
“好的師哥！”
“行，你先去吧。”
看著何穎離開的背影，陳豐欣慰的笑了起來。
多好的孩子啊，幸好當初把她納入了麾下，沒有錯過這一員大將。
突然，他發現氣氛有些不對，轉過頭正看到一雙滿是鄙夷的眼睛。
“陳先生，當著我的面挖人，不太厚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