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陳豐來說,寫詩不難,抄就是了。
難的是選擇抄哪首。
因為有大量的詩詞含有歷史典故,若是被有心人問起,自己根本沒法解釋。
就像這首【滿江紅】,其他都好說,關鍵是‘靖康恥’三字,一看就是歷史上發生過的事情。
他歷史學得不好,對這個世界的歷史瞭解的不深,不知道有沒有能對上號的。
之前在書房的時候也是覺得這首詞非常合適,便唸了出來。
此刻被薛瑤問起,他腦袋急轉,打算編個理由糊弄過去。
但就在這時,秦月突然開口了。
“讓你平時沒事兒多讀點書,結果淨研究菜譜,連靖康都不知道。”
秦月搖了搖頭,做出一副高深的樣子,“靖康是一千多年前的一個帝王年號,皇帝御駕親征北方胡人卻大敗而歸,最後割地賠款。小豐啊,你詞裡的‘靖康恥’指的就是這個典故吧?只是這位皇帝並不出名,在位時間也不長,沒想到你連這麼冷門的歷史都知道。”
陳豐聞言大驚!
我勒個豆!還真特麼有能對上號的!
難怪在書房的時候沒有問自己這個問題。
“秦叔才是真正的學識淵博啊!”
陳豐的稱讚發自肺腑。
可他哪裡知道,秦月也是趁著他和秦初雪去樓上的空檔現查的。
之前在書房,雖然心裡疑惑,但不想在小輩面前失了面子,便沒有問出來。
此刻聽到陳豐說的情真意切,心裡很是受用。
被公認的‘詩仙’如此稱讚,感覺當真不錯。
這心情一好,酒就少不了,兩人頻頻舉杯,話越來越多。
秦初雪則是暗暗稱奇。
印象裡,自己這老爹還從沒跟哪個後輩聊的這麼投機過。
雖然知道他會因為自己的緣故不會為難陳豐,但能聊成這個樣子,顯然是真的很欣賞他。
同時心裡也鬆了口氣,儘管結果不會變,但能家庭和睦父母認可還是最好不過的。
幸好陳豐很有先見之明的在一開始多吃了幾口,因為後面幾乎就沒怎麼動過筷,只是不停的舉杯碰杯。
他算是看出來了,秦月的酒量不是一般的好。
年輕時候肯定是個拿酒當水喝的猛人,也就是年紀大了,受限身體。
而自己則是仗著年輕才勉強跟上。
此刻兩人甚至都有些迷糊,口齒也不利索了。
秦月紅著臉衝陳豐喊道:“我聽說……你有個外號,叫……叫陳瘋子是吧?”
陳豐晃悠悠的擺了擺手,“那都是……都是人家瞎喊的,我怎麼可能是……是瘋子呢?”
“瘋子怎麼了?!”
秦月兩眼一瞪,“我告訴你,我當年的外號就叫‘瘋子’!當瘋子有甚麼不好,誰不服……咱說幹就幹他!”
“好!”
陳豐大喊一聲,“我聽您的,以後咱就當個瘋子,誰不服……我就乾死他!”
秦月哈哈大笑,拍了拍陳豐的肩膀,“這才對嘛!你要是幹不過就來找我,我……我替你幹他!”
陳豐感覺肩膀都快被他給拍碎了,疼的齜牙咧嘴,趕緊將酒杯舉起,“好嘞秦叔!那小瘋子在這裡就敬大瘋子一杯了!”
“對對對!你是小瘋子,我是大瘋子!將來你再跟初雪生個小小瘋子!”
看著口不擇言,越說越離譜的二人,秦初雪一陣無語。
可是一想到將來會有個‘小小瘋子’,她的臉色刷的一下就紅了。
‘小小瘋子’會像誰多一點呢?
另一邊,秦月還在和陳豐大聲密談著。
“豐啊,以後再來……甚麼東西都不要拿,拿了我也不要。但是……”
秦月湊過去,眼睛眯成一條縫,“若是有了好詩好詞,一定要帶來給我瞧瞧啊!”
“放心,您若是喜歡,我多送您幾首!”
陳豐很豪爽的拍了拍胸脯,然後問道:“秦叔,您知道秦朝嗎?”
“那當然知道!”
秦月指了指他,笑道:“怎麼?考校起我歷史來了?不是我跟你吹,歷史這一塊就沒有我不知道的,你隨便問。”
陳豐繼續問道:“那您知道……漢朝嗎?”
秦月擺了擺手,“你這都甚麼問題,漢王朝誰不知道。”
“那就好辦了!”
陳豐敲了敲桌子,“秦叔,我這裡還有一首詩,送給您!”
秦月一愣,眨了眨迷濛的眼睛,“哦?還有詩?快說來聽聽!”
旁邊的秦初雪眼前一亮,還沒等陳豐開口,立馬拿起手機,開啟了錄影。
旁邊的薛瑤有些納悶,“你這是做甚麼?”
“噓!”
秦初雪趕緊示意她噤聲,兩隻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陳豐,一副時刻待命的樣子。
這種場面她已經見過太多次了,都快形成條件反射了。
每當陳豐說有了點想法後,都會看到一些讓她吃驚的東西。
但這次情況有些不同,她不知道陳豐酒醒後會不會記得,以防萬一,先錄下來再說。
就在這時,陳豐開口了:
“秦時明月漢時關,萬里長征人未還。但使龍城飛將在,不叫胡馬度陰山!”
陳豐一邊吟誦一邊晃晃悠悠的手舞足蹈。
這是首七言絕句,一共也沒幾個字。
當他念完之後,原本暈頭晃腦的秦月似乎恢復了一絲清明,瞪著眼睛呆坐不語。
秦初雪和薛瑤也互相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睛裡看到了一抹驚訝。
顯然,大家都聽出了這首詩裡的玄機。
詩的意思很好理解,關鍵是第一句‘秦時明月漢時關’,竟直接將秦月的名字安了進去!
這首詩若是流傳出去,結合詩詞的意境,只怕秦月想不出名也難啊。
搞不好還會得個現代版‘龍城飛將’的名頭!
這馬屁拍的,真是絕了!
“秦時明月……龍城飛將……”
秦月嘴裡兀自喃喃自語,最後猛地一拍桌子,“好一個‘不教胡馬度陰山’!”
“快!扶我去書房!我要把這首詩寫下來!”
說完便掙扎著想要起身。
秦初雪和薛瑤趕緊衝過去按住他。
“爸你別急,詩我都記下來了,咱們明天再寫也不遲。”
秦月有些不放心,“都記下來了?”
秦初雪點頭,“您放心,一字不差,都記下來了!”
陳豐也晃著腦袋笑道:“秦叔,詩都在我腦子裡裝著呢,還能跑了不成?來來來,咱爺倆繼續喝酒!”
秦月這才安坐下來,然後唰的一下拿起身前的酒杯,衝著陳豐豪爽道:“好詩!好賢婿!”
“咱爺倆今天不醉不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