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京市國家總檯。
柳節剛剛結束一檔節目的錄製,回到休息室裡,剛坐下準備歇會兒,房間的門就被開啟了。
“鄧主任。”
柳節站起來打了個招呼。
進來的人叫鄧覺,是總檯的頻道主任,也正是他提出的向陳豐邀歌。
柳節此時的臉上雖然掛著笑容,頭卻隱隱作痛,因為她清楚鄧覺找自己是為了甚麼,都已經好幾次了。
果然,鄧覺開口道:“柳節啊,陳豐那邊歌曲寫的怎麼樣了?甚麼時候能完成?”
柳節有些無奈,“我說鄧主任啊,這才剛半個月,寫歌哪有那麼快啊,臺裡要求又那麼高。本來只給一個月的時間就已經很難為人了,我哪還好意思催,總不能讓人家隨便寫一首糊弄吧?”
“你說的這些我也清楚。”
鄧覺嘆了口氣,“可是節目籌備的差不多了,馬上就要進行宣傳,不由得我不急啊。這樣吧,你現在給陳豐打個電話,或者發個資訊問問,咱們也好有個底,實在不行就只能啟用備選方案了。”
柳節暗暗搖頭,看他這個樣子,不打這個電話是不打算走了。
剛把手機拿出來,就收到了一條資訊。
“陳豐給我發了一份檔案。”柳節驚喜道。
“趕緊看看,是不是歌曲做好了?”
鄧覺聞言連忙催促。
柳節也迫不及待的點開檔案。
果然是歌曲!
可是……
“怎麼有兩首?”
柳節有些奇怪。
“兩首?”
鄧覺聽到後也是一愣,疑惑道:“是不是他怕咱們這邊不滿意,多製作了一首,來了個雙保險?”
“不知道。”柳節搖頭。
“哎呀不管了!不管幾首,做出來就行,哪首合適用哪首。”
鄧覺大手一揮,興奮道:“走走走,去我辦公室,前兩天剛買了個音響,正好試試效果。”
隨後二人急不可耐的來到鄧覺的辦公室,連線好音響,播放起第一首歌曲。
一段極具韻味的旋律猝不及防的從音響裡蹦出,兩人都是一愣,連忙豎起耳朵,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歌曲上。
前奏過後,一個男子的聲音傳出:
“素胚勾勒出青花筆鋒濃轉淡
瓶身描繪的牡丹一如你初妝
冉冉檀香透過窗心事我瞭然
宣紙上走筆至此擱一半
……”
柳節立馬聽出了陳豐的聲音。
只是這種唱法似乎和他之前有些不同,倒是有些像【發如雪】……
突然,柳節渾身一震!
她聽出來了!這是【中國風】!
陳豐開創的【中國風】!
他居然又寫出了這樣一首歌曲!而且驚豔程度猶在【發如雪】之上!
這首歌和節目簡直絕配啊!
她就知道,這個傢伙從來不會讓人失望。
柳節沒有心思再想太多,趕緊沉下心繼續聽了下去。
“釉色渲染仕女圖韻味被私藏
而你嫣然的一笑如含苞待放
你的美一縷飄散
去到我去不了的地方
……”
鄧覺倒是沒有想太多,他心裡就倆字:得勁!
好聽就完事兒了。
他此刻已經將眼睛閉上,徹底沉浸在這首歌裡,甚至已經忘了聽這首歌的目的。
終於,副歌響起:
“天青色等煙雨 而我在等你
炊煙裊裊升起 隔江千萬裡
在瓶底書漢隸仿前朝的飄逸
就當我為遇見你伏筆
天青色等煙雨 而我在等你
月色被打撈起 暈開了結局
如傳世的青花瓷自顧自美麗
你眼帶笑意
……”
三分五十九秒之後,整首歌曲播放完成,兩人依舊閉著眼睛,似乎還沒有從歌曲的意境中回神。
“叮——”
突然,一聲清脆的手機提示音打碎了這份寧靜。
鄧覺有些不滿的皺了皺眉頭,緩緩睜開眼。
柳節拿起手機點開訊息,“噗呲”一聲樂了出來,轉頭看向鄧覺,“鄧主任,是陳豐發來的訊息。”
“他說甚麼?”
鄧覺現在只覺得陳豐這個名字怎麼聽怎麼順耳。
柳節搖頭笑道:“他說這首【青花瓷】已經用了他最大的能力了,如果臺裡不滿意讓他改的話,那……”
“改甚麼?誰不滿意?如果這樣的歌還有人不滿意,那他的審美能力還留在臺裡幹嘛?”
鄧覺面色一沉,隨後又想到了甚麼,趕緊道:“你給陳先生回個訊息,就說一個字都不改,就用這首歌了!”
柳節沒有動,有些猶豫,“鄧主任,還有一首歌呢,咱們是不是把那一首也聽聽?”
鄧覺猛的一拍腦袋,“對對對,你看我這急的,怎麼把這個給忘了?快,咱們聽聽!”
說是這麼說,但兩人幾乎已經認定用第一首歌了,難道第二首還能比第一首更好不成?
當前奏響起,還沒等好好欣賞,一段女子的戲腔唸白突然傳出。
“白釉青花,正是此間景如詩畫。”
兩人心頭俱是一驚,難道陳豐寫了一段戲曲出來?
接下來,當前奏結束,一名女子的歌聲唱起:
“素胚勾勒出青花筆鋒濃轉淡
瓶身描繪的牡丹一如你初妝
初暉琳琅相遙望飛鳥相與還
雨後裡斜陽灑落在廬山
……”
兩人這才明白,這不是戲曲,依然是歌,而且還是剛才那首【青花瓷】。
只不過這首換了一個女生演唱,歌詞也有所改動。
但更主要的是,歌曲裡竟然有一絲戲曲韻味!
“釉色渲染仕女圖韻味被私藏
梅嶺青川顰笑間佳人輕梳妝
你的美一縷飄散
去到我去不了的地方
……”
兩人再次沉浸在這種獨特唱腔裡,如痴如醉。
柳節最近一直在聽【初見】這張專輯,所以她立馬聽出來秦初雪的聲音。
不知為何,她有一種預感,這首歌沒有那麼簡單。
“天——青——色等煙雨,而我在等你……”
突然,副歌猛的響起,直接將她大腦炸的嗡嗡作響,一片空白!
鄧覺更是誇張,他正閉著眼搖頭晃腦呢,這一句戲腔直接將他從座位上掀了起來,差點一屁股坐地上!
整個人好似傻了一般,愣愣地盯著桌子上的音箱!
歌聲繼續從裡面傳出:
“遊人何處追尋長江千萬裡
撰寫在滕王閣裡悵然輕落筆
就當我為遇見你應下了輕語
……”
直到歌曲播放完成,兩人還一直保持著那個目瞪口呆地姿勢,如同見了鬼一般。
終於,柳節緩過勁來,機械式地轉動著脖子。
“鄧主任,用……用哪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