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才是一個老牌樂評人,四十多歲,近年來經常出現在音樂類綜藝節目中,積攢了一些知名度,不少人對他比較熟悉。
這次他突然發了一篇長文,而且目標直指當下正火的瘋子,立刻吸引了大批網友的目光。
網路上從來不缺爭吵,作為吃瓜群眾,就怕爭吵的聲音不夠大。
很快,盧才這段話底下的評論持續暴增。
“看完只有兩個字,呵呵……”
“甚麼叫‘如果這些歌真是他自己完成的’?還說自己只是就事論事,分明就是陰陽怪氣帶節奏!”
“大家眼睛都瞎了,耳朵都聾了唄,就你一人獨自清醒。”
“博眼球罷了,最近這人想紅想瘋了。”
“所以唱歌只有唱功?也只比唱功?”
“有一說一,瘋子唱功確實被高估了!”
“只有感情,沒有技巧。”
“我覺得挺好的啊,難道做一個只有技巧沒有感情的唱歌機器?”
“恕我直言,他根本沒有三次第一的實力。”
“不吹不黑,瘋子唱功比其他人差遠了!”
“難道只有我一個人不喜歡瘋子的表演嗎?”
“樓上的,你不是一個人。”
“……”
網友們在評論區針對盧才的言論各抒己見,謾罵、嘲笑、詆譭、拉踩,極為熱鬧。而網路上也拉開了一場關於瘋子的爭論,進而又引起了一場關於歌曲演唱技巧重要還是感情重要的討論。
而瘋子,第一次被推到風口浪尖。
作為當事人,陳豐也看到了這些。
說自己唱功不行?
好吧,確實沒有達到頂尖水平,陳豐對自己的認知一直很清晰,而且也一直在努力訓練提升自己。
說自己沾了出場順序的光?
可能也沒錯,但是自己又沒搞黑幕,前兩場手氣好,第三場有人挑釁,自己能有甚麼辦法?
可是,自己這一次明顯是被當槍使了,也再一次感受到了輿論的影響。
各種媒體博眼球、炒作、扭曲事實、帶節奏,已經不僅是單純的談論他唱功的問題了,甚至已經上升到人身攻擊。
更有甚者,抓住節目中的一些片段,或是言論,或是細微小動作,用心理學進行分析解讀,有鼻子有眼的。
在某些人的嘴裡,瘋子已經成了一個囂張跋扈、目空一切、恃才傲物的人。
“只有取錯的名字,沒有叫錯的外號。瘋子給自己取名瘋子,就已經說明了一切……”
“從他在節目裡的一些行為動作以及舞臺表現分析,他很有可能患有人格分裂,甚至會有一定的暴力傾向……”
“該不會有超雄症吧?”
“這種人是很危險的,從他選擇的面具之中就能體現一二……”
“我們可以看到他在創作上的天賦,他是一個音樂上的天才,但是你們別忘了,天才往往都是瘋子……”
“……”
自媒體上此類言論比比皆是,可是他們真的這麼覺得嗎?
恐怕未必,只不過是因為人們願意看到這些,他們覺得這種說法有新意,能愉快的吃瓜。
欲戴其冠必承其重的道理他懂,但還是覺得很不爽。
明明只想好好唱歌給喜歡他的觀眾聽,享受舞臺,可是總是有人不停的詆譭自己,拿自己樹靶子。
對於名次,陳豐還真沒有太過在乎。
拿了第一當然開心,可如果第五第六,他也完全接受,只要自己唱出了自己想唱的,哪怕被淘汰了也無所謂。他用所有力氣去完成每一場的演出,用全部能量投入到每一次的舞臺,能走到這一步他自認無愧。
沒有人在乎事實,沒有人在乎真相,更沒有人知道他的想法,知道了也不會在乎。
哪怕最後證明他們錯了,也不會有人去承認甚麼,更不會去為曾經的言論道歉。一切都不過是人們嘴裡的談資,看熱鬧的消遣而已。
至於事件主角,誰在乎呢?
故事結束了就去看下一個故事,娛樂圈那麼大,故事永遠存在。
網際網路有記憶,也健忘。
這是陳豐來到這裡後第一次遇到大規模攻訐,即便他連臉都沒有露,即便人們不知道他是誰。雖然提前已經有過思想準備,但還是有股深深的無力感。
忽然他想到,上輩子的自己似乎也是他們中的一員……
有過之而無不及。
還真是迴旋鏢啊,可能這就是報應?
陳豐想喝酒了。
他從櫥櫃裡拿出一瓶不知道甚麼牌子的酒,給自己倒了一杯,一飲而盡。
明明只是好好唱歌,卻莫名其妙成了別人嘴裡十惡不赦的惡人,一個有犯罪傾向的暴徒。
還有比這更可笑的事情嗎?
他想放聲大笑,可怎麼也笑不出來。
這就是真實的娛樂圈嗎?一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
可笑的是,自己也這麼做過。
陳豐又一口氣幹了一杯。
他突然想到了秦初雪。
人們都說秦初雪的演藝生涯一帆風順,從沒遇到大的波折,真的是這樣嗎?
陳豐拿出手機,找到秦初雪的號碼,猶豫了一下,藉著酒勁撥了過去。
對面遲遲沒有人接,陳豐感覺感覺過了很久,突然有些後悔。
正準備結束通話的時候,電話接通了。
“怎麼了?”
手機裡傳來秦初雪的聲音。
“啊?哦……沒啥事,你幹啥呢?”
陳豐也不知道該怎麼說,怎麼就腦袋一熱給她打電話了呢?
“練歌,你……喝酒了?”
陳豐大驚,她怎麼知道的?難道現在的手機已經科技到能傳味道了?又抬頭打量了房間,難道她在這裡裝監控了?不對啊,她都沒有來過。
陳豐遲疑的說道:“你……你怎麼知道的?”
“你喝酒後的語氣和平時不一樣。”
是這樣嗎?陳豐更納悶了,自己都不知道有甚麼區別,她又怎麼這麼清楚的?隨後猛然反應過來,自己在去江南影視城籤合同那次,和孔江海導演喝了不少酒,還是秦初雪送自己回去的,而且還聊了很久。
這才剛說了一句話就被發現了,也太恐怖了點,還真是心細的女人啊。
“是嗎?哈哈……我自己都不知道。”
陳豐尷尬的笑了笑,更加後悔打這個電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