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豐愣了一下，沒想到謊言被當面揭穿了，表情有些不自然。
“呃……那個……之前比較封閉，所以……對娛樂圈關注不太深……”
見秦初雪沒說話，陳豐繼續道：“第一次在湘江電視臺見你，還以為你是哪家公司的總裁。當時我就想啊，這不得趕緊巴結一下，說不定就能在你那混個一官半職的，下半輩子就衣食無憂吃喝不愁了。”
秦初雪也想起了那天，那個時候自己心情有些不好，正站在那散心，結果一個男的莫名其妙地走過來，也不說話，就很奇怪的跟著自己站在那。當時自己也是懶得搭理，不過心裡的煩悶被他那麼一攪和，確實消散了不少。
而且他站在身邊的時候，莫名的心安不少……
想著想著，秦初雪的嘴角不自覺勾起一絲笑意。
陳豐沒有注意到，因為他現在有些難受。
“停……停一下……”
在經過一架吊橋時，陳豐終於忍不住了。
察覺到他有些不對勁，秦初雪立馬把車靠邊停下。
陳豐迅速推門下車，彎腰半蹲在橋邊，重重的喘著氣，想吐但吐不出來。
秦初雪正要下車，又想起了甚麼，從儲物箱裡拿出一條口罩戴上，又拿了一瓶水。然後下車走到陳豐旁邊，把水遞給了他。
“謝謝。”
陳豐接過水後擰開瓶蓋，一口氣喝了大半瓶。
“怎麼樣？”
“好多了，可能是車裡比較悶，有些暈車，早知道就不喝那麼多酒了。”
“休息會？”秦初雪問道。
“好。”
夜已經很深了，過往的車輛很少，也看不到有其他行人。
陳豐站在橋上吹著晚風。
頭頂有彎月，腳下有流水，遠處是萬家燈火，身邊是傾國傾城。
他有種奇妙的感覺，似乎有一股豪情從心底滋生。
“告訴你一個秘密，你不要告訴別人。”
陳豐看著前方的江面，突然開口。
一旁的秦初雪轉過頭看向他。
“我有一個目標，是前不久才確定的。”
陳豐語氣堅定，“說出來你可能不信，也可能會笑話我，但那確實是我的目標。”
“我要站到娛樂圈的頂端，我要成為娛樂之王！”
“這是目標，不是夢想。”
“可能會很快，也可能會窮極我的一生。”
“我知道很難，但我會做到的。”
“慢慢看吧，我會給這個圈子帶點震撼。”
“……”
陳豐一句一句的說著，目不斜視，表情堅定。
“好了，我說完了。我知道在你面前說這個，多少有些不自量力了。沒關係，想笑就笑吧。”
陳豐依舊盯著江面，這番話看似是說給秦初雪，其實是說給自己聽的。
這些想法一直藏在他的心裡，從沒跟任何人說過。大概喝了不少酒的緣故，竟在此刻說了出來。
秦初雪看著陳豐嚴肅認真的側臉，明亮的雙眸裡有些震撼，有些迷惑，有些欣賞，但沒有嘲笑。
不知為何，明明聽起來有些狂妄，有些可笑，但卻又忍不住讓人覺得他能夠做到。
“好啊。”
秦初雪的視線回到江面。
陳豐扭頭看著秦初雪，這是甚麼反應？我都將秘密很認真的告訴你了，哪怕你嘲笑兩句也行啊。
敷衍？不置可否？
“呃……你這是甚麼意思啊？”
“沒甚麼意思，想法很好。”
果然，從這個女人臉上甚麼也看不出來。
“有煙嗎？”陳豐問道。
“沒有。”
聽到陳豐的話，秦初雪臉色有些不太自然。她只有在心情很不好的時候才會抽兩口，偏偏那天就讓陳豐看見了。
陳豐奇怪的打量了她一眼，這女人該不會這麼小氣吧。
注意到他的眼神，秦初雪解釋了一句：“我不太抽菸。”
行，不抽就不抽吧。
“秦老師……不對，這個稱呼太疏遠了……”
“初雪？呃……好像也不太好……”
“算了，就叫你老秦吧。老秦啊，我都把秘密告訴你了，你有甚麼秘密也說一個唄。”
老……老秦？！
秦初雪這輩子就沒聽過有人這麼稱呼她，詫異的看著陳豐，眼角忍不住抽動了幾下。
秦初雪轉過頭去不說話，更不想搭理他。
“老秦啊，今天看你拍戲的時候，我忽然有種感覺，覺得你其實不是現在這個樣子。或許是怕入戲太深，不斷暗示自己原本應該是甚麼樣子，反而給自己找了個正常生活中的身份角色？就是你現在這個樣子。本來是想保護自己，結果出了那部戲，又陷入這部更長的人生大戲中……當然了，這只是我的感覺，瞎猜的。”
聽到陳豐的話，秦初雪轉過頭深深的看了一眼陳豐，眼睛裡似有海浪翻滾。
良久。
“我喜歡拍戲。”
秦初雪開口了，“它能讓我體會到不同的人生。”
“會迷失嗎？”
陳豐看著秦初雪，有些好奇。
“不知道。”
陳豐點點頭，他有些明白了。
“以前覺得做演員真好，多風光啊，光鮮亮麗前呼後擁的。今天才發現，你們也挺不容易，永遠在別人的故事裡，留著不知道屬於誰的淚，一不小心還會把自己給弄丟了。”
陳豐有些感慨，以前的他從來沒想過這些，今天來到這看到秦初雪，突然有了一點感悟。
“你想做演員？”
秦初雪看向陳豐。
“現在不會，以後沒準，說不定還要跟你請教演技，到時候你可別推辭。”
陳豐笑著說道。
“你演技很好。”
秦初雪又把飯桌上的那句話重複了一遍，語氣肯定。
“謝謝誇獎，跟你比起來肯定差遠了。不過這都是以後的事了，現在我還只是個不入流的男團偶像。”
陳豐自嘲的笑了笑，說到這個身份，他又想起孔江海說的話。
“為甚麼？”
雖然問的有些沒頭沒尾，但陳豐還是聽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就當是一時衝動吧，小時候的夢想，上大學的時候有了那麼個機會，也沒想那麼多，悶著頭往裡扎，跟著公司的安排，慢慢就成這樣了。”
陳豐沒有過多解釋。
“【無地自容】很好聽。”秦初雪突然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