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演技不錯？
陳豐愣了一下，還從來沒有人這麼誇過自己，還是影后秦初雪誇的。
不過他很快反應過來，知道她說的是之前錄【開心至上】時的那段表演。但那是因為自己腦子裡有很深的原型，自己只要依葫蘆畫瓢復刻出來就行了，真讓自己去拍，那還不得被觀眾罵死？
陳豐笑著擺了擺手：“秦老師謬讚了，我自己幾斤幾兩還是清楚的。而且我現在也沒有拍戲的打算，就是腦子裡有些想法，想看看能不能寫寫劇本甚麼的。”
“以老弟的長相，不拍戲確實可惜了，像我這樣的，想拍觀眾也不看啊，只能當個導演了。”
孔江海自嘲的哈哈一笑，對陳豐想寫劇本的事也沒在意。畢竟隔行如隔山，只當他是玩票說說而已。
兩人又碰了碰杯喝了一口，放下酒杯的孔江海嘆了口氣。
“不過說到劇本啊，老弟不在這行可能不太清楚，好劇本太少了。你以為我們不想拍好電影嗎？沒有好故事啊。”
“【恰如當年】的劇本老弟你也看過了，咱們關起門來說一句，劇情確實有些老套，舊瓶裝新酒罷了，這我心裡清楚，可是你得拍啊，總不能沒有好劇本你就乾坐著等是吧？”
“國內編劇不是挺多的嗎？總不能都沒有一點水平吧？”陳豐有些疑惑。
“是挺多的，但是國內市場跟風太嚴重了，好不容易出來個好故事，大家一看不錯，全都奔著一個路子去了，不爛才怪。”
孔江海又喝了一口酒，接著道：“當年武俠片多火啊，全國颳起武俠風，可是後來呢，所有人都去拍武俠片，千奇百怪，直接爛大街了，觀眾緣全給敗光了，你看現在誰還看武俠？落得了現在‘武俠已死’的結果。”
“劣幣驅逐良幣啊，其實本質上還是創新不夠。”陳豐聽後有些感慨。
“這也只是一個方面，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
孔江海湊近了小聲道：“資方介入。”
“資方？”
“沒錯，以前電影投資的是甚麼人？是做煤炭的！幹他們這行，最忌諱的就是別人指手畫腳，他們不懂，就交給懂的人去做。所以啊，他們投資就只管掏錢，出手也闊氣，最多就是塞幾個小明星，安排個配角甚麼的，無傷大雅。”
“現在投資人呢？網際網路巨頭。他們那些人，最愛指手畫腳，外行領導內行。今天剛塞倆演員，明天就要改劇本，對你拍出來的東西這也不滿意那也不滿意，改來改去，親媽都不認得了。”
孔江海說到資本的時候，陳豐偷眼看了下秦初雪。
網傳她可是有大背景的，也有說是大資本靠山。可是看她聽著孔江海的話並沒有甚麼反應，難道網傳訊息有誤？都是瞎編的？
如果她真有資方背景，孔江海也不會這麼貼臉開大吧。
似乎對行業亂象怨念頗深，孔江海越說越激動，酒也越喝越快，陳豐也只好一直陪著。
“當然，有的不塞人，人家為了捧人直接定製一部戲，讓人當主演，整個劇組連導演都得為他服務，天老大地老二他老三。老弟，那都是甚麼人？”
孔江海表情不屑，把手握起來，然後手指一個個伸出。
“像甚麼偶像啦……甚麼小鮮肉啦……甚麼流量愛豆啦……一個個打扮的妖里妖氣的，反正我是一個都不認識。老弟你說說，他們會演戲嗎？他們知道甚麼叫演員嗎？話都說不利索！換身衣服往鏡頭前一站就叫演員了？說個就叫演戲了？打扮的花裡胡哨的自以為多帥，行業就是被這幫人搞得烏煙瘴氣的！”
說的興起又喝得迷糊的孔江海，完全沒有意識到面前的男子，正是他口中所說的男團偶像、流量小鮮肉。
這波屬實精準打擊。
傷害性很大，侮辱性極強。
陳豐很尷尬，感覺有被內涵到，雖然知道孔江海並不是說自己，但還是有些臉紅。但轉念一想，孔江海能這麼說，說明潛意識裡就沒有把自己當成那種人。
這麼一想，陳豐心裡就好受多了，果然看問題要多角度辯證的去看。
陳豐又扭頭看向秦初雪，發現她也正在看自己，眼中似乎帶笑。
不會在笑話自己吧？陳豐面色委屈的對著她搖了搖頭。
我是偶像派的皮，實力派的裡！
陳豐在心裡倔強的吶喊。
最後孔江海還是喝多了。
被司機接走的時候，還一個勁兒的拉著陳豐的手說要找陳豐拍他的下部戲。
還是量身定製男主角的那種。
嗯……那確實是喝多了……
陳豐覺得以後如果真有拍戲的打算，一定不能找孔江海當導演，他今天的那番話給陳豐帶來了很深的陰影。
“去哪？”
站在路邊，一旁的秦初雪問道。
“先找個地方住下吧。”
陳豐也喝了不少酒，腿腳有些晃，但此刻意識還算清醒。
“沒訂酒店？”
“沒有，本來打算簽完合同就走的，沒想到孔導這麼熱情，喝到這麼晚，也就沒來得及訂。”
想到孔江海剛才的話，陳豐無奈的搖了搖頭。
“可能跟你投緣吧。”
“你去哪？”陳豐問道。
“酒店。”
秦初雪稍微猶豫了一下，“走吧，我帶你去。”
陳豐也沒有推辭，這裡人生地不熟，省的自己去找了。
秦初雪的車裡很乾淨，也很簡潔，沒有多餘的飾品，而且有股淡淡的香味，很好聞。
陳豐找了找，也沒看到有香薰之類的東西，難道……
陳豐眼神偷偷瞄向秦初雪。
秦初雪正在專注的開車，因為怕影響視線就提前把頭髮紮在了腦後，露出完美的下頜線和雪白的脖頸。
依然是那張讓人驚心動魄的側臉，車裡的光線有些昏暗，也讓陳豐深刻體會到‘燈下看美人’這句話的含義。
“怎麼了？”
秦初雪察覺到旁邊的目光。
“沒甚麼，就是看到自己的偶像，傳說中的國民女神在給我開車，感覺有些不可思議，好像做夢一樣。”
可能喝了點酒，膽子也稍微大了些，言語之中居然還有些調侃。
秦初雪臉色微微發紅，不自然的抿了抿嘴。
“偶像？你之前根本就不認識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