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麗沒想到他居然這麼堅持,默默的看著他。
良久之後,她拿起桌上的辦公電話,撥了個號碼,對電話的另一頭說道:“把追光少年成員陳豐的藝人合約拿過來。”
放下電話,也不再看陳豐,繼續處理自己的工作。
對她而言,這種事情並不少見。
經常會有藝人過來鬧著要解約,各種原因,各種狗血,歸咎下來,無非利益二字。
在這個圈子裡談感情,太奢侈,也太虛偽。剛才能對陳豐說那麼多,已經仁至義盡了。
陳豐也沒再說甚麼,就這麼安靜的坐在沙發上等著。
沒過多久,一名身材姣好,穿著職業商務套裝的女助理將陳豐的合約來了過來,張麗示意交給陳豐,這才開口:“你先看看合約有沒有甚麼問題。”
陳豐接過女助理遞過來的合同,開啟看了看,確實是自己剛進公司時籤的那份,簽約十年,這完全就是把自己的青春全部賣給了光影公司啊。
那時候的自己剛上大學,年少無知,一心要撞進娛樂圈的大門,根本就沒有考慮那麼多。公司將合約擺在自己面前的時候,幾乎毫不猶豫的就簽了下來,哪裡還管年限多長。
現在距離合同結束還有六年,可他已經等不到那天了。
正要開口,聽見張麗說道:“看仔細一點,尤其倒數第二頁。”
嗯?倒數第二頁?甚麼意思?話裡有話啊……
不過陳豐還是迅速翻到了倒數第二頁。
內容不多,陳豐一行行看去。
“嗯……若藝人……這條不重要,當公司……好像也不重要……”
“唉?這條是……若藝人單方面解除合同關係,需向公司支付違約金……”
陳豐瞬間感覺自己被一道雷劈個正著,整個人呆若木雞,雙目無神,拿著合約的雙手忍不住的顫抖……
違約金?!
怎麼把違約金給忘了?!
隨後將眼睛睜到最大,再次向那一串數字看去。
“一個零,兩個零,三個零……我的媽呀!八位數?!”
震驚過後,陳豐的眼裡,瞬間失去了全部光彩。
他第一次知道自己身價居然這麼高,可卻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有的人活著,他已經死了。
陳豐把這句話送給了自己。
萬惡的資本家……該死的奴隸主……
張麗看著陳豐失魂落魄的模樣,露出一抹笑容,“既然合約沒問題的話,我就安排你的解約程式了。”
陳豐從瀕死狀態中回過神來,聽到張麗的話,瞬間從沙發上彈射起身。
“解約?甚麼解約?誰要解約?張總,我可沒有要解約啊!我就是怕您工作太辛苦,累壞了身子,過來跟您說一聲辛苦了!我熱愛公司,熱愛工作,熱愛團體,不怕苦,不怕累,從來都把公司當作自己家一樣,自我來到公司起,我就下定決心要為公司發展添磚加瓦,並立志要投身於這個世界最偉大的革命事業當中,那就是為了光影公司奮鬥終身!請張總以後務必盡情的蹂躪……呃不是……盡情的鞭笞我……”
“停停停……”
見陳豐說的越來越離譜,張麗連忙打斷,哭笑不得,“既然你沒有要解約,那你就回去好好工作,不要辜負公司對你的期望。”
陳豐一臉鄭重:“請您放心,公司不倒我不倒,站好最後一班崗!那……您先忙,我就回去了……”
說完逃也似的離開了辦公室,好像多留一秒就要被吃了。
一旁的助理聽的目瞪口呆,過了好大一會,才對張麗說道:“張總,他……”
張麗笑了笑:“沒事,又一個被違約金嚇到的年輕人。不過,倒是個挺有意思的年輕人,好久沒有遇到過了。”
“只是有些奇怪,怎麼跟傳聞裡有些不一樣呢?”
想到之前聽說過的訊息,張麗有些疑惑。
“算了,以後再看看吧……小月,你把這份合約拿回去吧。”
“好的張總。”
助理小月走到門口,忽然想到了甚麼,又轉身回來,對張麗說道:“對了張總,有件事部裡討論了一下,覺得需要向您彙報。”
“嗯?甚麼事情?”
“張總您看。”
助理小月拿出自己的手機,點了幾下,開啟一段影片。
影片裡,聲音有些嘈雜,似乎是在一個酒吧裡,視線有些昏暗,一個帶著墨鏡看不清的男子站在舞臺上。
隨著吉他前奏聲響起,喧囂聲漸漸安靜了下來。然後就聽見男子的歌聲:
“給我一個空間
沒有人走過
感覺到自己被冷落
給我一段時間
沒有人曾經愛過
再一次體會寂寞……”
如果陳豐還在這裡,絕對一眼就能認出來,正是自己昨天晚上在7音酒吧裡唱歌的影片。
影片播放完,助理小月說道:“這個影片是昨天晚上釋出的,在短影片平臺的播放量非常高,點贊評論量也很高,而且還在持續上升,傳播速度非常快。”
助理頓了一下,接著說道:“這首歌叫【原來的我】,已經查過了,各大音樂網站上沒有任何資訊,應該是一首原創。部裡的意思是想查一下這個人,看能不能把他簽過來。”
張麗沉思片刻,然後又將影片從頭到尾看了一遍,點點頭,“如果真是他原創的話,可以籤,公司確實缺少這種又能創作又有唱功的藝人,這件事你去安排一下。對了,你把影片發給我一份。”
“好的。”
助理點點頭,退出了總監辦公室。
辦公室裡,張麗想著剛才影片裡那個模糊的身影,有些疑惑的皺了皺眉頭。
“奇怪,這個人……怎麼感覺有些熟悉,好像在哪見過似的……”
陳豐離開總監辦公室後,身子便垮了下來,之前所有計劃在高昂的違約金面前都打了水漂,頓時感覺人生無望。
“這把大意了……忘了解約還要違約金,當初簽約時候也不好好看看。不過以當時一心想證明自己的興奮勁,估計就算知道了也不會在乎吧……”
“合約還有六年,如果自己擺爛……”
“不行啊,沒有收入怕不是要餓死。”
陳豐重重嘆了口氣。
萬惡的資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