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建國見老兩口笑容滿面地招待他,心裡不免有些納悶,他們是被矇在鼓裡,還是故作鎮定?
明明昨天趙福堂見了他,還是一臉愁容,讓他瞞著許清檸,怎麼今天就跟變了個人一樣?
“親家,喝茶。”楊月蘭泡了杯茶給他,“這是我們老家的野山茶,景聿他爸自己炒的,你嚐嚐。”
許建國喝了一口,讚道:“味道不錯。”
甜甜的,還帶著點草香。
跟他喝過的猴王茶不一樣。
“我來的時候帶了好幾包,親家喜歡,走的時候帶上兩包。”趙福堂笑道,“自己炒的,不值錢,親家不要嫌棄。”
楊月蘭立刻拿了兩包茶葉出來,用繩子捆好,放在許建國面前。
許建國終究是他們的親家,他們不好讓親家空著手回去。
“不嫌棄不嫌棄。”許建國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頓了頓,他才說明來意,“親家,我想接清檸回家住些日子,自從她嫁過來,還沒回過家呢!”
“清檸身子不方便,還是不要讓她來回奔波了。”楊月蘭知道許清檸肯定不想回去,直接拒絕了,“你要是想她,就過來看看她,她要是回了孃家,我們也不放心。”
萬一,兒媳婦回了孃家,再摔著或者碰著了。
誰能擔起這個責任。
“對的,親家的心意,我們領了。”趙福堂對許清檸孃家的事,心知肚明,表情淡淡道,“她要是想家了,過些日子,我們陪著她回去看看。”
他聽說,許建國並不想讓許清檸留下這個孩子,還曾經逼著她去打胎。
所以,他絕對不會讓許清檸這個時候回孃家的,許清檸懷的是他們趙家的骨肉,現在外面風言風語的,萬一許建國再有別的想法怎麼辦?
誰敢動他的孫子,他就跟誰拼命!
“親家,我知道你們對清檸好,但我終究是清檸的親生父親,我心裡也是牽掛她的。”許建國見老兩口如臨大敵的架勢,有些尷尬,“我沒別的意思,我只是想接她回家住幾天。”
就算趙景聿真的沒了,他也不會逼著許清檸去打胎了。
要是那樣的話,他成甚麼人了?
許清檸再也聽不下去了,放下剪刀出了臥室,冷冷道:“那只是你的想法,你憑甚麼覺得我願意回去?”
她很討厭原主的這個爸爸,認知淺薄,固執,自以為是。
原主就是因為有這樣的爸爸,才在原劇情中落了個悲慘的下場,被人陷害,被人恥笑,最終失心瘋而亡。
她努力改變劇情,好不容易有了現在的悠閒日子,許建國竟然三番五次地過來打擾她,他實在不配為人父。
“清檸,之前的事,我承認我也有做錯的地方,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好。”許建國猜測趙福堂是在瞞著許清檸,不讓她知道趙景聿已經出了事,當著老兩口的面,他也不好點破,“我跟你阿姨已經商量好了,讓你回去住些日子,換換環境。”
“我說了,我不想回去,你是聽不懂還是故意給我添堵?”許清檸真的是不想看到許建國,不耐煩道,“為甚麼我說的每一句話,你都聽不進去?”
她發現每次跟許建國說話,都是雞同鴨講。
她說她的,他說他的。
“清檸,既然你不想回去,我也不勉強你,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我是關心你的。”許建國不知道該怎麼說,才能讓許清檸相信,他當父親的,也是一片苦心。
“我和唐文雅同時懷孕,你讓我打胎下鄉,讓她留在城裡結婚嫁人,你這是關心我?”許清檸像是聽了一個笑話,“你總是這樣,但凡家裡有好東西,永遠都是讓我給唐文雅,你寧願讓我吃苦,也不捨得讓唐文雅受委屈,因為你想讓所有人覺得你是個好繼父,把唐文雅視為己出。”
“清檸,我這麼做,也只是想讓你在家裡過得好一點。”許建國被戳中心思,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我拿她和你一樣對待,就是為了讓你阿姨也拿你和文雅一樣對待的。”
趙福堂和楊月蘭,你看我,我看你。
靜靜地聽父女倆說話。
“姜玉梅不是我親媽,我從來都沒有期待讓她把我和唐文雅一起對待,這是人性,我從未抱怨過。”許清檸並不生氣,抱胸倚在門口,不屑地看著他,“你想一碗水端平,不是因為你多麼無私,而是你虛偽,你還不如姜玉梅現實,親媽只有一個人,失去了就再也沒有了,任何人都不可能代替。”
“況且,你也沒有真正的一碗水端平,你是把你的親生女兒踩在腳下來捧唐文雅,就因為你偏心,唐文雅才敢肆無忌憚地陷害我,因為她知道,她有親媽護著,你不會懷疑她,你只會責備我,所以你才逼著我打胎下鄉,來彰顯你的威嚴和公正。”
“清檸,在你的眼裡,我就這麼的不堪嗎?”許建國聽得有些無地自容。
他從來不知道許清檸竟然如此恨他。
未婚先孕這種事,放在誰家也不光彩,他作為父親,能想到的補救辦法,除了打胎還能怎樣?
那個時候,他又不知道孩子是趙景聿。
再說了,趙景聿也不是甚麼好人,他並沒有看上這個女婿。
“是的。”許清檸答得乾脆,“你只要稍微用點心,你就會知道姜玉梅和唐文雅是甚麼樣的人,你就知道當初的我,是怎麼被唐文雅陷害懷孕的,你的女兒並沒有你想的那般不檢點,你也不要說你被矇在鼓裡,因為你從來都不相信我說的話。”
許建國聽了,就像是被人當眾打了耳光般難堪,他坐不住了,起身就走:“你不回去就不回去,就當我沒來過。”
“你如果真的為了我好,以後就不要來打擾我了。”許清檸涼涼地說道,“從我跟著趙景聿回來的那天開始,你我父女的情分就已經斷了。”
許建國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說甚麼,卻甚麼也沒說,一言不發地出了門。
楊月蘭忙拿了茶葉,和趙福堂不聲不響地把他送到大門口,硬是把茶葉塞到他手裡:“親家,有空再來。”
趙福堂沒吱聲,一張臉隱在夜色裡,陰晴不定。
許建國推辭不過,只好接了茶葉,他在街上轉了又轉,腳步沉重地回了家。
他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剛想掏出鑰匙開門,就聽見屋裡傳來唐文雅的聲音:“媽,別收拾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許清檸是不會回來的。”
“我當然知道她不會回來,那也得做做樣子給你爸看看。”姜玉梅語氣很是得意,“咱們是跟你爸過日子,又不是跟許清檸過日子,只要你爸相信咱們就行。”
許建國開啟門,鐵青著臉走了進去。
母女倆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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