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已經走遠的荀燁一聽到這話,瞬間不淡定了,嗖的一下“閃現”過來,表情憤怒。
“你這話是甚麼意思?!我說了我是被人陷害的!”
“我看說不定就是你乾的!”
蘇寰宇抱著手臂,直直迎上他的目光,冷冷開口譏諷回去,“我陷害你了?拿出證據來。”
“仗著嚮導的偏愛就可以隨意推卸責任,甚至把髒水潑到我們身上嗎?”
此言一出,眾人的臉色變了一變。
原本圍在荀燁身邊的哨兵狗狗祟祟退開半步,默默拉開距離。
可怕,太可怕了!
要是因為哪裡不小心得罪了他而被他潑髒水,那可真是百口莫辯了啊!
必須狠狠保持距離!
“你!”荀燁氣上心頭,伸手指著他,臉色憋得通紅,“你胡說八道!”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你給我等著,遲早把證據甩你臉上!”
林倦一看這劍拔弩張的氣氛,倒吸一口涼氣。
連忙擺擺手讓其他哨兵都散了,一個箭步衝上前,壓下荀燁的手臂,推著他往門外走。
“老實點,別在我的莊園打架!”
她有些咬牙切齒,“剛回來就跟別人起衝突,趕緊收收你的脾氣。”
“我不!”
荀燁被她強行推到門廊下,回過頭一臉委屈地控訴。
“明明就是他主動挑釁!”
“行行行,我知道,我就是讓你低調點……”
畢竟她把這傢伙撈出來的過程不光彩,說好聽點是運籌帷幄的盤算……
說難聽點,不就是她在會長面前梗著脖子威脅,撒潑打滾耍無賴嗎……她還要臉的!
荀燁垂著頭,越想越委屈,“我看你就是慊棄我給你丟臉了。”
“你知道就好。”
“……?”
林倦抬手揉了揉她的腦袋,有些無奈地哄道,“我回頭做做他們的思想工作,你先自己找個地方避避風頭。”
“哦。”
“你快走吧。”
林倦迫不及待趕人。
荀燁腳尖一頓,似是想到甚麼,猛一扭頭重新看向她,語氣幽幽:
“你不是說會來看我嗎,都不問問我要住在哪裡?”
“呃……那你會住在?”
荀燁咧嘴一笑,瞬間開心了不少,伸手指了指對面遠處的大莊園。
“嗯?”
林倦順著他手指的方向,踮起腳尖,眯著眼,遙遙一望——
還真望見了對面那座超級無敵豪華大莊園……的模糊輪廓?!
“對面也是你的房產?”
荀燁含蓄地點點頭,假裝低調。
林倦沉默了,滿頭黑線,冷笑一聲後默默吐槽,“那你還挺喜歡這片地段哈……買這麼多房產囤著。”
荀燁屁股後的尾巴都快瘋狂搖擺起來,嘴上卻謙虛,“還好吧,房產也是一種投資。”
“……”
“走走走,趕緊走!”
林倦翻了個白眼,連忙將這個不要臉炫富的人趕出去。
“記得來看我啊!”
“就在對面!過來就行!對面就一座莊園,不會找錯的!”
……
去你雷霆的莊園,她恨有錢人!
說就在對面,但抬眼一望,只能望見個模糊的輪廓,坐飛行器都得飛一段時間。
世界終於安靜下來。
林倦掃了眼在外面兢兢業業巡邏站崗的臨時護衛隊,重新回到大廳。
哨兵們大概看氣氛不對勁,已經紛紛作鳥獸散,不知道正躲在哪個角落豎起耳朵偷聽。
只有蘇寰宇還執拗地站在原地。
林倦一愣,抬步走到沙發前慢慢坐下,朝他輕輕招了招手,示意他過來一起坐下。
蘇寰宇從善如流。
“那個……”
“您是想趕我走嗎?”
兩人異口同聲。
林倦還沒有反應過來,便聽他繼續說道,“蘇家的事,估計一會兒就審判結束了。”
“涉案的勢力和人員已經被塔臺一網打盡,我沒有理由再留在這裡。”
“您是想借機趕我走嗎?”
他定定地看著她,眼神平靜,又有些執拗,垂在身側的手指不由攥緊。
“啊……”
林倦嘴唇微張,一時默然無言。
說實話,剛剛荀燁在飛行器上義憤填膺地告狀的時候,她確實想過要不把蘇寰宇打發走算了……
一是他跟荀燁一樣,有點懷疑蘇寰宇的身份。
畢竟其他的哨兵已經跟在她身邊很久了,相處下來,彼此都已經熟悉,她不願意懷疑他們。
只有蘇寰宇是後來的。
二是荀燁和蘇寰宇之間似乎真的處不來,總這麼打打鬧鬧也不是辦法……
如果非要捨棄一個的話,她的確更偏心荀燁。
但現在對方竟然主動提出來,還是在這種剛剛跟荀燁吵完架的時候,反倒讓她有點不好意思。
……
“對不起,您的確很喜歡他,是我沒有控制好情緒,讓您為難了。”
蘇寰宇垂下眼眸,濃密的睫毛不住顫了顫,攥緊在身側的拳頭緩緩鬆開。
彷彿嘆息一般,“抱歉。”
隨著這兩個字落下來的,是兩大滴晶瑩的眼淚,啪嗒啪嗒,恍然砸在胸前的衣襟上,暈開一片模糊的水色。
蘇寰宇連忙垂下頭,微微別開臉,有些狼狽。
“別——”
林倦徹底懵了,手足無措,像個被妻主當場抓到出軌的渣渣哨夫,“你你你,你先別哭,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我想說的是……他這人說話就是比較直,不過腦子!”
“絕對沒有懷疑你的意思!”
“你別當真!”
“而且調查組都查過你好幾遍了,都沒有查出問題……我肯定是百分之百相信你的!”
……哈哈,其實沒有百分之百。
眼看蘇寰宇仍舊低著頭不發一言,細碎的眼淚濡溼了兩扇睫毛,淚珠閃爍,她繼續磕磕巴巴地開口:
“那個,他絕對沒有甚麼壞心思,你也別放在心上……我只是希望你們能夠好好相處。”
“至於蘇家的事,雖然告一段落,但你還是先繼續留下吧,等局面穩定一點再說。”
……要是立馬被踢出護衛隊,現在首都星這麼多雙眼睛盯著他們。
指不定會讓人誤會蘇寰宇做了甚麼傷天害理的事,或者得罪了她,日子恐怕不會好過。
“別哭了。”林倦終於手忙腳亂地從口袋裡摸出一張衛生紙,“你就安心留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