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途島年1月初
鹹溼的海風照常吹拂著這座彈丸小島,但風中早已沒了往日航空隊起降的燃油味,只剩下揮之不去的絕望、糞便和傷口潰爛的惡臭。環礁瀉湖內,曾經停泊龐大戰艦的錨地空空如也,只有幾艘被打得千瘡百孔、半沉沒狀態的運輸船殘骸歪斜地露出水面,像巨獸腐壞的骨架。沙灘和礁石上,用破爛帆布、斷裂飛機蒙皮甚至同伴遺體勉強搭建的窩棚隨處可見,裡面蜷縮著一個個眼窩深陷、軍服襤褸的身影。
補給?最後一次空投嘗試在一個月前被龍國艦載機毫不留情地擊落。儲存的罐頭、餅乾早已消耗殆盡,連壓縮乾糧的碎末都被舔舐乾淨。老鼠成了緊俏的“蛋白質來源”,海灘上能挖到的貝類和礁石上的海草是主要的食物,甚至有人開始剝樹皮、煮皮帶。淡水更是寶貴至極,僅有的幾處收集雨水的裝置被嚴格把守,為了一小口渾濁的液體,同僚之間都能爆發殊死搏鬥。
“頭兒……我們……我們真的撐不下去了。”一個臉頰瘦得脫形、嘴唇乾裂爆皮的下士,對著他的中尉排長髮出虛弱的哀鳴,眼裡早就沒了光,只剩下生理性的淚水和深不見底的恐懼,“兩天了,就分了半塊……不知道是甚麼做的餅,還有一把嚼不爛的海草。詹姆斯……詹姆斯昨天夜裡沒挺過去,悄沒聲的就……”
中尉自己也是搖搖欲墜,他靠在一截扭曲的飛機起落架上,原本合身的作戰服現在空蕩蕩地掛在他佝僂的身上。他連發火的力氣都沒有了,只是麻木地望著瀉湖外那一片蔚藍得刺眼的海平面。
就在這時,瀉湖入口外的深水區,那熟悉得令人咬牙切齒的鋼鐵身影,再次如同幽靈般緩緩滑過。不是一艘,是兩艘。龐大的、線條流暢的艦體,甲板上整齊排列著令人望而生畏的艦載機。那是龍國的兩艘六萬噸級航母,像兩頭吃飽喝足、悠然巡視自己領地的頂級掠食者,不緊不慢地沿著中途島外圍遊曳。更近一些,在目視距離內,甚至能看清艦橋上望遠鏡的反光,幾艘體型修長、潛望塔和通氣管清晰可見的潛艇,就那麼明目張膽地半浮在水面上,如同趴在海面的黑色巨鱷,懶洋洋地曬著太陽,偶爾噴出一股白色的廢氣。
“看!快看!那群狗孃養的又來了!”一個靠在礁石後的瞭望哨用盡力氣嘶喊,聲音卻嘶啞無力。
幾乎不需要望遠鏡,島上的倖存者們都能清晰地看到那些艦艇。它們離得如此之近,近到彷彿能聽到對方甲板上傳來的、隱約的廣播聲(或許是音樂,或許是喊話,但內容聽不清,這更增添了折磨),近到能看清對方水兵在甲板上走動、甚至對著島嶼方向指指點點的身影。
這種赤裸裸的、不加掩飾的展示,比任何炮擊和轟炸都更具羞辱性。它們不是在隱蔽接近準備進攻,而是在悠閒地“展示存在”,像貓盯著爪下奄奄一息的老鼠,享受著獵物最後的掙扎和恐懼。
“Fk!Fk them all!”一個年輕的海軍陸戰隊員猛地從掩體裡竄起來,他手裡緊緊攥著一杆幾乎沒了子彈的春田步槍,眼睛佈滿血絲,顫抖著指向海面上最近的潛艇,“太他媽囂張了!簡直是把我們的臉按在泥裡踩!架炮!還有能用的炮嗎?幹掉那艘潛艇!幹掉它!”
他的怒吼引來周圍幾個同樣被絕望和憤怒灼燒計程車兵的附和,他們掙扎著尋找任何可能還有炮彈的火器,哪怕是一門37毫米小炮,或者一挺重機槍。
“夠了!艾迪森!你給我閉嘴!趴下!”一個軍銜更高、滿臉胡茬、一隻胳膊用髒汙繃帶吊著的老軍士長厲聲喝止,他的聲音同樣嘶啞,卻帶著最後的權威和深深的疲憊,“架炮?拿甚麼架?炮彈呢?你告訴我還有幾發炮彈?最後一門還能勉強轉動的127毫米炮,炮彈上個月就打光了!重機槍子彈?省省吧,那點子彈是留著最後時刻……或者防止我們自己人為了搶最後一口吃的發瘋的!”
老軍士長艱難地挪動身體,用還能動的那隻手一把將年輕士兵拽倒在地,壓低了聲音,卻字字錐心:“省點力氣吧,小子。你現在每吼一聲,每動一下,都在消耗你本就不多的熱量。看看他們,”他朝著海面努了努嘴,眼中是看透一切的麻木和悲涼,“他們就在那兒,不靠近,也不遠離。他們在等,等我們自己崩潰。他們不需要浪費一顆子彈,一滴燃油。他們在享受這個過程。你現在開槍,除了暴露我們還有零星抵抗、引來他們更有趣的‘遊戲’之外,有甚麼用?能打沉那潛艇嗎?能傷到那航母一片油漆嗎?”
年輕士兵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癱軟下去,步槍從手中滑落。他雙手捂住臉,肩膀劇烈地聳動起來,發出壓抑的、野獸般的嗚咽:“太欺負人了……他們就是不講道理……就是想活活餓死我們、困死我們……我想回家……我想逃……可我連走到海灘的力氣都快沒了……”
他的話引起了周圍一片死寂的共鳴。許多士兵呆呆地望著海面上那些悠閒的“死神”,又低頭看看自己骨瘦如柴、汙穢不堪的雙手和身邊同樣瀕死的同伴。反抗的意志早已被飢餓、疾病和無休止的心理折磨消磨殆盡。現在支撐他們的,或許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本能,以及一絲渺茫的、幻想中的救援希望——儘管理智告訴他們,那希望早已被海平面上那些遊曳的鋼鐵巨獸徹底掐滅。
龍國的航母和潛艇依舊在中途島蔚藍的海域划著傲慢的弧線。陽光下,它們的艦體反射著冰冷的光芒,與島上破敗、骯髒、死氣沉沉的景象形成了天堂與地獄般的殘酷對比。這不是戰鬥,甚至不是圍困,而是一場單方面的、靜默的、以整個島嶼為牢籠的“飢餓處決”。每一分每一秒的流逝,都是對守軍精神和肉體的凌遲。囂張不需要吶喊,只需要存在本身,就足以構成最極致的欺負與絕望。
中途島,空投傳單次日
當那批潔白的傳單被高空氣流撕扯開,紛紛揚揚從龍國艦載機的掛架上灑落時,中途島灰敗的天空彷彿下起了一場不合時宜的“雪”。紙張輕盈地旋轉、飄蕩,落在焦黑的礁石上,落在汙濁的沙灘上,落在殘破的工事邊緣,也落在那些或麻木、或警惕、或僅僅是因為好奇而抬起的臉龐附近。
“那是甚麼鬼東西?”一個靠在掩體裡節省體力計程車兵眯著眼,看著一片紙晃晃悠悠掛在了他面前的鐵絲網上。
“不知道……上面有字。”旁邊的人費力地伸長脖子。
“寫的甚麼?你他媽不是上過社群大學嗎?念念!”第一個人連轉頭都嫌費力。
被點到的人喉嚨吞嚥了一下,乾燥的喉管摩擦著,他努力聚焦模糊的視線,斷斷續續地辨認著那張質地意外挺括的傳單上,用清晰英文列印的資訊:
“致……困守孤島的英勇戰士:無意義的犧牲……並非榮耀。龍國……無意增加無謂傷亡。秉持人道……現提供選擇:自願申請加入龍國國籍者,將視為……潛在同胞,可獲得即時解救、基本醫療、食物保障,並……依據個人意願,在未來獲得重新安置。龍國……繁榮強盛,珍視人才與生命。放下武器,選擇生存與未來。附:簡易申請單及書寫工具。”
他念得磕磕絆絆,但核心意思卻像冰冷的錐子,刺入了周圍每一個聽見的人的心裡。
“哈……哈哈……”最初發問計程車兵乾笑起來,聲音像破風箱,“‘加入龍國國籍’?龍國人不打龍國人?這幫黃皮猴子想甚麼呢?我們是美國人!偉大的美利堅合眾國!自由世界的燈塔!” 他試圖喊出點氣勢,但虛弱讓口號變成了滑稽的呻吟。
“燈塔?咱這燈塔都快熄火餓死了。”另一個幽幽的聲音傳來,帶著認命般的嘲諷,“申請單……嘿,還真有。旁邊這塑膠袋裡是……筆?圓珠筆?” 有人用顫抖的手撿起了隨傳單一起空投下來的小塑膠包,裡面果然是一支簡易的圓珠筆和一張更正式的表格。
最初的嗤笑和“忠誠宣言”過後,是一片更深的死寂。只有海風拂過傳單的沙沙聲,和遠處瀉湖外那兩艘航母永恆遊曳的、低沉的引擎嗡鳴。
“自由之光……能當飯吃嗎?” 不知是誰,在寂靜中極其小聲地嘟囔了一句。這句話沒有引發反駁,反而像一顆投入死水的小石子,盪開了看不見的漣漪。越來越多的人,眼神開始在那潔白得刺眼的傳單和手中空癟的腸胃之間遊移。有人裝作不經意地撿起一張,迅速塞進懷裡;有人盯著表格上的選項發呆;也有人緊閉雙眼,彷彿這樣就能隔絕這惡毒的誘惑。
動搖,像瘟疫一樣,在飢餓和絕望的溫床上悄然滋生。有些人純粹把它當作一個荒誕的黑色玩笑,用來嘲諷自己絕境的素材;但越來越多的人,在生理需求壓倒性的吶喊下,開始用顫抖的、髒汙的手指,握住那支輕飄飄的圓珠筆,在粗糙的表格上,歪歪扭扭地寫下自己的名字、番號,或是僅僅一個“X”記號。尊嚴和信念在生存本能面前,開始了無聲的、也是慘烈的潰退。
下午,瀉湖南側一處相對平緩的灘頭。
一艘龍國海軍塗裝的快速交通艇,毫無預兆地、大搖大擺地朝著岸邊駛來。它沒有搭載明顯的重武器,速度不快,甚至顯得有些悠閒。島上的瞭望哨看見了,但警報聲沒有響起——不是紀律嚴明,而是大部分人連抬頭看一眼的興致都沒有,或者,他們心裡隱約期待著點甚麼。
快艇輕輕抵灘。一名穿著整潔海軍夏常服、戴著大簷帽的龍國少校,利落地跳下船頭,踏上了中途島的沙灘。他身後只跟著兩名手持衝鋒槍、眼神銳利的水兵護衛。少校本人甚至沒碰腰間的佩槍,而是拿起一個手提式電動擴音喇叭,拍了拍,試了試音。
刺耳的電流聲吸引了附近一些美軍士兵麻木的視線。
接著,字正腔圓、甚至略帶一點口音但絕對清晰的英語,透過擴音喇叭,迴盪在死氣沉沉的海灘上空:
“注意!所有自願申請加入龍國國籍的人員,注意!現在開始現場登記確認!”
少校的聲音平穩,沒有威脅,也沒有慷慨激昂,就像在宣佈一件普通的公務。
“攜帶你們填寫好的申請表格,或者現場填寫,到我這裡進行初步登記。重複,僅限自願申請者。”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周圍那些從掩體後、從礁石旁投射來的複雜眼神——有仇恨,有恐懼,有麻木,也有閃爍的渴望。然後,他側身,指了指快艇甲板上幾個開啟的、印著龍國文字的紙箱。
陽光下,那些紙箱裡的東西,讓所有看到的人呼吸都為之一滯,腸胃不受控制地發出雷鳴般的蠕動聲。
那是罐頭。碼放整齊的、金屬外殼反射著誘人光芒的罐頭。甚至能看清標籤上的圖案和文字:油亮飽滿的黃桃切片,酥爛噴香的燉牛肉塊。
少校的聲音適時地再次響起,這一次,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魔鬼般的誘惑:
“完成初步登記確認者,每人可立即領取慰勞品——黃桃罐頭一盒,或者牛肉罐頭一盒。數量有限,發完即止。”
“罐頭”這個詞,像最後的判決,也像天堂的敲門聲,狠狠砸在了每一個瀕臨崩潰的心防上。
海灘上,死一般的寂靜被一陣劇烈的、無法抑制的吞嚥口水的聲音打破。第一個身影,從一堆廢墟後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手裡緊緊攥著一張皺巴巴的傳單申請表,眼睛死死盯著那箱黃桃罐頭,腳步虛浮卻異常堅定地,朝著龍國少校和那艘快艇的方向,邁出了第一步。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第三個……越來越多衣衫襤褸、形銷骨立的身影,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鐵屑,開始從島嶼各個陰暗的角落,向著那片灑落著“惡魔契約”與“生存希望”陽光的海灘,緩慢而不可阻擋地匯聚而去。
中途島臨時收容區,龍國海軍前進指揮部
整潔的臨時營房裡瀰漫著消毒水和新烘烤麵包的混合氣味,與島外殘存的焦臭形成鮮明對比。巨大的行軍地圖前,龍國海軍太平洋特遣艦隊司令鄧九公正揹著手,聽取關於接收工作的最後彙報。窗外,隱約能看見一隊隊剛剛剃過頭、換上簡易統一服裝、雖然消瘦但眼神已不再完全死寂的前美軍士兵,正在龍國軍醫和後勤人員的指引下,有序領取基礎物資和進行初步體檢。
“報告司令,初步統計,自願登記並接受整編者共計五萬八千七百餘人,尚有少量頑固分子分散在島內深處,已派人封鎖勸降,不成威脅。”參謀官合上資料夾,“他們身體狀況比預想的更糟,但軍醫評估,經過一個月的基本營養補充和醫療干預,大多數人可恢復基礎戰鬥力。畢竟是……曾經的‘精銳’。”
站在鄧九公身旁的一位年輕海軍少將,看著窗外那些正在小心翼翼吞嚥營養糊的前敵人,眉頭緊鎖,終於忍不住開口:“司令,屬下……還是不明白。”他壓低聲音,語氣帶著軍人的直率和不忿,“這幫人,一個月前還在用艦炮和飛機跟我們拼命,多少弟兄折在他們手裡。現在餓得半死,正好一了百了。為啥要大費周章,給他們吃的喝的,還……還讓他們入籍?這……這不是養虎為患嗎?”
鄧九公沒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前,目光掠過那些正在排隊領取罐頭(現在已是計劃供應的一部分)的前美軍士兵,看向更遠處碧藍海面上巡邏的龍國艦艇。過了一會兒,他才緩緩轉過身,臉上沒甚麼表情,但眼神深邃。
“趙總司令的意思。”他言簡意賅,少將立刻挺直了背。鄧九公走到巨大的太平洋戰區沙盤旁,手指點了點朝鮮半島的位置:“總司令認為,人,尤其是受過嚴格訓練、有戰鬥經驗的人,是資源。浪費資源,是愚蠢的。”
他拿起沙盤旁的一份絕密檔案副本,遞給少將:“看看這個。朝鮮那邊,我們整編的混編兵團,補充進混編兵團,尤其是那些需要硬骨頭的攻堅和邊防線。”
少將快速瀏覽著檔案,眼神微變:“用美國人……去打……或者至少是牽制其他方向的壓力?比如……北方?”他意有所指。
鄧九公不置可否:“這是一層考慮。更直接的是,這六萬多人,如果真能消化掉,哪怕只有一半真正轉化過來,就是一支無需從頭訓練、即刻可用的突擊力量。混編兵團的骨架是現成的,缺的就是這種有經驗的‘血肉’。而且……”他頓了頓,聲音更冷,“讓他們站在我們龍國的旗幟下,調轉槍口,無論是心理上還是宣傳上,對大洋對面的打擊,比擊沉他們十艘航母都大。”
少將恍然,但仍有疑慮:“可他們的忠誠……”
“所以需要‘教育’,需要時間,更需要牢牢掌控他們的家人資訊、未來出路,以及……讓他們手上沾上‘舊主’的血。”鄧九公的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鐵血的現實,“趙總司令已經下令,社會部、政訓處、還有安全總局的專家正在路上。這是一場比海戰更精細的戰役。我們提供食物、藥品、安全,甚至未來的公民身份和土地許諾(在他們表現足夠‘好’之後)。而他們,需要交出過去的忠誠,用行動證明新的歸屬。”
他拍了拍少將的肩膀:“別隻盯著眼前的罐頭。總司令看的是整個棋盤。這六萬人,是棋子,也是訊號。告訴所有人,跟龍國為敵,要麼被消滅,要麼……就成為龍國的一部分。”
幾天後,全球主要報紙的頭條或廣播電臺的緊急新聞時段,都被類似的訊息引爆:
《華盛頓郵報》(殘存自由派)標題觸目驚心:“太平洋的沉淪:中途島六萬將士集體‘易幟’,星條旗在絕望中降下?” 文中充滿了悲觀的論調,質疑政府和軍方高層的指揮,並詳細描述了美軍在島上陷入絕境、最終選擇“生存與未來”的細節,儘管措辭中充滿了“被迫”、“欺騙”等字眼,但六萬精銳倒戈的事實無法掩蓋。
英國BBC廣播的報道則更加冷靜剋制,但暗藏機鋒:“……此事件標誌著太平洋力量平衡發生決定性轉折。美軍不僅遭受重大軍事挫敗,更面臨嚴峻計程車氣和忠誠危機。龍國展現出的不僅是武力,還有其極具彈性的政治吸納能力。這六萬經驗豐富計程車兵若被成功整合,將極大增強龍國在遠東的陸上力量,並對其他戰場的心理態勢產生難以估量的影響。”
柏林,帝國宣傳部則以一種混雜著震驚、幸災樂禍和更深擔憂的口吻,透過廣播向德國人民宣告:“……鷹醬紙老虎的本質再次暴露!其所謂的‘自由信念’在飢餓與龍國的現實選擇面前不堪一擊。六萬‘精銳’的倒戈,徹底撕碎了杜魯門政府虛偽的宣傳。然而,這也意味著那個東方巨人的觸角更加龐大,其融合與擴張的模式,值得帝國高度警惕……”
龍國國內的宣傳機器更是開足馬力。《龍國日報》頭版通欄標題:“人心所向,大勢所趨!六萬前美軍官兵棄暗投明,自願加入龍國國籍,共築和平繁榮!” 配圖是經過精心挑選的、前美軍士兵有序登記、領取物資、甚至與龍國醫護人員交談的照片,營造出一種“祥和”、“新生”的氣氛。廣播裡反覆強調這是“龍國道義感召力和強大向心力的體現”,是“美國霸權主義不得人心、必然失敗”的明證。
“六萬精銳倒戈”的訊息,如同一顆投入世界輿論深潭的重磅炸彈,激起的漣漪遠遠超出了軍事層面。它沉重打擊了美國已經搖搖欲墜計程車氣和國際形象,動搖了其盟友本就不甚堅定的信心,也讓德國等國家在暗自高興之餘,對龍國那種融合了強力威懾與柔性吸納的擴張模式,產生了更深的忌憚和重新評估。
而在奉天,趙振聽著關於輿論反應的彙報,只是對張遠山說了一句:“告訴鄧九公和張輔臣,人,我給他們了。架子,我也給他們搭了。三個月,我要看到初步的戰鬥力。還有,讓社會部的人抓緊,思想上的釘子,要釘得比航母的鉚釘還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