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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你們怎麼能這樣

2026-01-17 作者:飛天的雨

1943年9月2日,夏威夷以西150公里海域。

龍國海軍遠征艦隊如同從深藍幕布後悄然浮現的幽靈,龐大的身軀在午後的陽光下投下森然的陰影。以“龍淵”、“滄海”兩艘超級航母為核心的戰鬥群,完成了人類海軍史上最遠距離的奇襲奔襲,橫跨超過六千公里浩瀚大洋,兵鋒直抵美國在太平洋的統治核心。

艦隊司令鄧九公站在“龍淵”號高聳的艦橋上,手持望遠鏡,遠眺著海天相接處隱約可見的瓦胡島輪廓。鹹溼的海風吹拂著他花白的鬢髮,他的臉上沒有激動,只有一種歷經滄桑、見證歷史的深邃平靜。

“真順利啊。”他放下望遠鏡,輕聲對身邊的參謀長感嘆,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置信,“我們真的……跨越了半個地球,站到了這裡。”

這“順利”背後,是趙振近乎苛刻的戰略算計和整個國家機器的高效運轉。從誘敵、調虎離山、跨洋轟炸斬首,再到這最後一擊的萬里奔襲,環環相扣,將美國太平洋防禦體系撕扯得支離破碎。

“命令,”鄧九公的聲音轉為堅定,“艦載航空兵,按‘驚雷’預案,立即出擊。第一波次,清掃瓦胡島沿岸所有殘存岸防工事、雷達站、防空陣地及疑似兵力集結點。第二波次,延伸打擊內陸交通樞紐、指揮節點、兵營及倉庫。務求最大限度削弱其抵抗能力,為登陸創造條件!”

命令透過加密頻道瞬間傳達。兩艘超級航母的飛行甲板上,瞬間被震耳欲聾的引擎咆哮聲淹沒。地勤人員揮舞著熒光棒,引導著一架架滿載彈藥、油料充足的“海東青”戰鬥機,如同離弦之箭般從滑躍甲板上衝天而起,在空中迅速完成編隊,如同遮天蔽日的死亡蜂群,撲向不遠處的瓦胡島。

珍珠港,及瓦胡島各處。

珍珠港內,一片淒涼的“重建”景象。幾艘傷痕累累、勉強浮在水面的艦艇被拖到角落,更多的則是露出水面的桅杆和煙囪,標誌著沉沒戰艦的墳墓。碼頭起重機大部分歪斜倒塌,倉庫區殘留著焦黑的框架,工兵和少數徵召的平民正在艱難地清理廢墟,修復最基礎的設施,進度緩慢。空氣中依然飄散著淡淡的焦味。

島上的防禦,與其說是部署,不如說是倉促的心理安慰。少數幾處未被“鯤鵬”完全摧毀的岸防炮位和防空陣地得到了簡單修復,駐守著士氣低落、裝備不全計程車兵。他們接到的是“高度戒備,嚴防敵襲”的命令,但具體敵人何時來、從哪來、有多強,無人知曉。恐懼和迷茫,比任何工事都更深入地侵蝕著守軍的意志。

就在這一片壓抑和混亂中,珍珠港東北方向一處緊急修復的雷達站,螢幕邊緣突然出現了大片密集、高速接近的光點!

“敵機!大規模敵機群!方位西北偏西!速度極快!” 雷達員的聲音變了調。

幾乎同時,淒厲的防空警報再次撕裂了夏威夷虛假的平靜。士兵們慌亂地衝向陣地,平民驚恐地尋找掩體。然而,他們尚未看到敵機,天空中就傳來了噴氣引擎特有的尖銳呼嘯。

一架隸屬陸軍航空隊、奉命前出進行例行警戒的P-38“閃電”偵察機,飛行員詹姆斯·米勒上尉正試圖爬升到有利高度觀察雷達警告的方向。突然,座艙內的雷達告警器瘋狂地尖叫起來,螢幕上出現了一個從後方高速逼近的強大訊號。

“塔臺!塔臺!發現不明高速目標從六點鐘方向接近!請求……” 米勒的緊急呼叫剛進行到一半。

後視鏡裡,一個流線型的銀色身影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切入他的視野。那是龍國的“海東青”。米勒甚至來不及做出有效的規避動作,只見那架敵機機首火光一閃,一道熾熱的彈幕如同死神的鞭子般掃過P-38脆弱的機身。

“轟——!”

凌空解體。碎片和火焰如雨點般灑向下方湛藍的海面。

“海東青”飛行員冷淡的聲音在加密頻道中響起:“‘獵鷹3號’,清除美軍偵察機一架,確認目標消失。”

珍珠港地下應急通訊中心。

通訊兵只聽到了米勒上尉急促呼叫的前半段,緊接著就是刺耳的電流雜音和一聲短促的爆炸聲,然後通訊徹底中斷。他臉色慘白地抬頭看向值班軍官。

軍官疲憊地揉了揉眉心,揮手示意他關閉那個頻道,聲音沙啞:“不用再呼叫了。他回不來了。”

通訊中心內一片死寂。幾天前珍珠港和中途島的恐怖記憶尚未散去,新的、更直接的威脅已經降臨。龍國人不再是遠在天邊的轟炸機幽靈,他們的海軍,那支傳說中擁有超級航母和噴氣式艦載機的艦隊,已經出現在了家門口!

“通知所有單位,龍國海軍主力已抵近夏威夷! 空襲即將開始!所有人員進入最高戰備狀態!重複,這不是演習!” 軍官用盡力氣嘶吼著釋出命令,但他自己也清楚,這道命令在絕對的實力差距和士氣崩潰面前,是多麼蒼白無力。

沒有時間悲傷,甚至沒有時間恐懼。一種更深的、近乎麻木的絕望感攥住了每一個知情者的心臟。他們知道,爭奪夏威夷——這片美國在太平洋象徵意義和戰略價值最為重要的領土——的戰鬥,或者說,單方面的碾壓,已經開始了。而他們手中,幾乎沒有任何可以改變結局的籌碼。天空,即將再次被龍國的機群統治。

1943年9月2日,華盛頓,海軍部地下指揮中心。

金上將瞪著剛剛送來的、標註著“特急-目擊確認”的電文,眼珠幾乎要凸出來,臉上的肌肉因極致的錯愕和憤怒而扭曲。他像是第一次認識太平洋地圖一樣,手指顫抖地指著夏威夷的位置,又猛地划向中途島方向,聲音因過度震驚而嘶啞變形:“這……這不可能!該死的!他們怎麼會出現在這裡?!他們……他們不是應該在中途島,正在清掃我們的殘餘艦隊,鞏固戰果嗎?!他們跨越了幾千海里,難道就為了去珍珠港看一眼廢墟嗎?!”

切斯特·尼米茲上將坐在他對面,佛一夜之間老了二十歲。他沒有看地圖,只是盯著桌上那份記錄了珍珠港毀滅和中途島慘敗的最終報告合集,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粗糙的紙張邊緣。聽到金的咆哮,他緩緩抬起佈滿血絲的眼睛,那眼神裡沒有憤怒,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痛苦和徹悟後的虛無。

“中途島……”尼米茲的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摩擦,“根本就沒有發生他們預想中的艦隊決戰,金。我們被耍了,從頭到尾。他們龐大的艦隊出現在那裡,不是為了戰鬥,而是為了展示,為了逼迫我們把一切都派過去。然後……然後他們用我們無法理解的方式,打掉了珍珠港,又回頭把中途島炸成了地獄。”他慘然一笑,那笑容比哭還難看,“現在,他們當然不需要‘清掃’中途島。困在那裡動彈不得的殘骸,還需要特意去打掃嗎?他們的目標,從一開始,或者至少在珍珠港燃燒的那一刻起,就變成了……夏威夷本身。”

他停頓了一下,彷彿說出這個結論用盡了他最後的力氣,眼淚終於不受控制地湧上眼眶,在昏黃的燈光下閃著微弱的光:“我們守不住的,金。失去了艦隊,失去了珍珠港的補給和維修能力,失去了制空權……我們在太平洋上,全輸了。徹徹底底地……完了。”

金上將像是被狠狠抽了一記耳光,踉蹌後退半步,靠在冰冷的混凝土牆壁上。尼米茲的平靜承認,比任何咆哮都更具毀滅性。最後的幻想破滅了。

“那……那民眾怎麼辦?”金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無助的顫抖,“夏威夷有幾十萬平民!還有我們的傷兵、文職人員……必須安排撤離!儘可能撤離一部分!”

“撤離?”尼米茲看著他,眼神空洞,“從哪裡撤?天上? 我們的運輸機,能飛得過、躲得開那些‘海東青’嗎?海上? 我們的運輸船,能跑得過、逃得過龍國的驅逐艦和潛艇嗎?現在整個中太平洋,天空和海洋,都是他們的獵場。”

金啞口無言,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尼米茲描繪的,是一個毫無縫隙的絕境。

沉默如同實質,壓得人無法呼吸。過了許久,尼米茲用袖子胡亂擦了擦眼睛,深吸一口氣,強行挺直了背脊。那是一種職業軍人面對無可挽回的敗局時,近乎本能的責任感和最後的形式主義。

“下達命令吧,”他的聲音恢復了某種刻板的平靜,但每一個字都浸透著絕望,“一、通知夏威夷守軍,依託現有岸防工事,組織一切可能力量,進行最後防禦,堅守待援。” 他停頓了一下,知道這“援”字是多麼虛幻,“二、命令中途島海域尚能機動的剩餘艦隻……不惜一切代價,嘗試向珍珠港方向突圍,回防……或者說,返回夏威夷水域。”

最後這道命令,連他自己都知道意味著甚麼。讓那些缺油少彈、傷痕累累的殘艦,穿過龍國海軍和空中力量絕對掌控的海域,回到一個正在遭受攻擊、自身難保的港口……這無異於下達了一道集體自殺的指令。但作為太平洋艦隊總司令,他不能直接命令他們投降或自沉,他必須給出一個“戰術指令”,哪怕這指令通往的只能是毀滅。

命令被記錄、加密、發出。金上將沒有反對,只是麻木地看著。他們都明白,這與其說是作戰命令,不如說是為一場已經落幕的悲劇,畫上一個符合軍事規程的、蒼白而殘酷的句號。太平洋的霸主易主,就在這一道道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命令中,被正式確認。指揮中心內,只剩下儀器低鳴和兩個老人沉重而絕望的呼吸聲。窗外,美國東海岸的陽光依舊明媚,卻再也照不進這間象徵著太平洋帝國夢想徹底終結的地下室。

中途島,地下掩蔽部。

破敗的掩體內,僅存的幾名高階軍官圍著一臺依靠應急電池和簡易天線勉強接收訊號的無線電,空氣裡瀰漫著汗臭、黴菌和絕望的氣息。當尼米茲那道“不惜一切代價,嘗試向珍珠港方向突圍,回防夏威夷”的命令被斷斷續續譯出時,所有人都愣住了,彷彿聽到的不是命令,而是某個惡劣的玩笑。

死寂維持了大約五秒。

“突圍?” 臨時負責整個中途島殘部(包括陸上單位和被困艦隻)的海軍少將哈里森·克勞福德猛地將手中的鉛筆摔在地上,鉛筆斷成兩截。他原本還算剋制的臉瞬間漲紅,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樣暴起,“怎麼突圍?!拿甚麼突圍?!我們他媽的被釘死在這裡了!外面是甚麼?是龍國的‘海東青’!那些該死的噴氣式幽靈,每隔幾小時就來掃蕩一次,像在自家後院打靶!每次它們來,我們就得沉掉或者多幾艘動不了的廢鐵!還有水底下那些鬼知道有多少的潛艇!我們連升起鍋爐、動一下錨鏈,都得提心吊膽怕被魚雷點名!”

他越說越激動,最後幾乎是咆哮出來,唾沫星子噴在面前的地圖上:“突圍回珍珠港?!珍珠港現在他媽的是甚麼樣子你們比我清楚!那也是個被炸爛的墳場!回去幹甚麼?一起躺在廢墟里等龍國人登陸收屍嗎?!”

另一位陸軍准將,負責島上殘存地面部隊的詹姆斯·弗格森,臉色灰敗地介面,聲音裡滿是壓抑的怒火和譏諷:“克勞福德將軍,你說得對。但這道命令最精彩的部分不是‘突圍’,而是‘不惜一切代價’。聽聽,多麼英勇,多麼決絕。可下達命令的那些大人物,坐在華盛頓或者某個安全的地下室裡,知道我們這裡的‘代價’是甚麼嗎?”

他環視著其他軍官,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瀕臨崩潰的尖銳:“是讓剩下這幾萬飢腸轆轆、傷病纏身、士氣早就餵了狗的小夥子們,爬上那些連航行都費勁的破船,或者乾脆划著救生艇,去穿越一片被敵人完全掌控的死亡海域!這他媽不是命令,是屠殺通知單!是他們戰略上一敗塗地、腦子和眼睛一起瞎了之後,能想到的唯一一個能寫進戰後報告裡顯得自己‘沒有放棄努力’的屁話!”

他狠狠一拳砸在粗糙的木桌上:“就是這群蠢貨!他們的誤判把整個太平洋艦隊送進了地獄!把珍珠港燒成了灰!現在,還想用最後一道荒唐的命令,把我們這些僥倖還沒死的殘兵敗將也一起拖下去陪葬!”

他的話像點燃了炸藥桶。其他軍官也紛紛爆發。

“弗格森將軍說得對!我們已經被拋棄了!”

“食物配額又削減了,罐頭快見底了,淡水管線還沒修好,藥品……上帝,傷員們連基本的消炎藥都沒有了!”

“我手下計程車兵已經開始私下串聯了!有人偷藏食物,有人破壞還能用的裝置說是‘避免資敵’,更有人公開說不如向龍國人發訊號投降!”

“譁變……再不拿出辦法,不用龍國人打過來,我們自己就要完了!”

克勞福德少將聽著這些七嘴八舌的控訴和警告,頹然坐回那張吱呀作響的破椅子。怒火發洩過後,是更深的無力感。他知道弗格森罵得對,這道命令脫離現實到了可笑的地步。但他也清楚自己的職責——他仍然是這裡的最高指揮官。

“好了。” 他揉了揉太陽穴,聲音疲憊不堪,“抱怨改變不了現狀。命令……命令我們收到了。但我們不是機器人。”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眾人,那目光裡已經沒有了戰意,只剩下最現實的生存考量:“回覆珍珠港……不,直接回復太平洋艦隊總司令部。電文這樣寫:‘收到突圍命令。當前態勢:制空權、制海權完全喪失,艦艇損毀嚴重,多數喪失機動能力;物資(尤其燃油、食品、藥品)極度匱乏,難以維持;官兵體力、士氣已達崩潰邊緣。強行突圍等於自殺,且無法對夏威夷防務構成任何有效支援。請求明確:一、切實可行的突圍方案及支援保障;二、如無可能,授權我方視情況採取一切必要措施儲存剩餘人員生命,包括……考慮與敵方接觸,商討非戰鬥條件。’”

他頓了頓,補充道:“把我們的物資清單和傷亡報告也附上。另外,以我的名義,給我們在國會的那些‘朋友’發私人密電,把這裡的真實情況捅出去。不能讓那幫傢伙在後方繼續粉飾太平了!”

“那……我們接下來做甚麼?” 一位參謀低聲問。

“做甚麼?” 克勞福德慘笑一聲,“加固掩體,清點還能吃幾天的東西,儘量收集淡水,照顧傷員……還有,管好你們的人,別真鬧出譁變。至於龍國人……他們暫時好像對我們這塊死肉沒太大興趣了,大概是去啃夏威夷那塊肥肉了吧。祈禱他們別想起來回頭再給我們補幾刀。另外……”

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讓我們技術部門的人,試著用那臺破電臺,找找看有沒有……非軍用的、開放的頻率。萬一……我是說萬一,我們需要和某些‘中立’的、或者能跟龍國說上話的方面……建立聯絡。”

命令發出去了,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更像是一種姿態,是對華盛頓徹底失望後的最後抗爭。他們被遺棄在這片燃燒的孤島和沉船墓地,食物在減少,傷痛在蔓延,希望早已熄滅。那道可笑的“突圍”命令,不過是壓垮這支殘軍對上級信任的最後一根稻草。現在,他們必須為自己的生存,思考一些從未想過、也絕不願意去想的可能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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