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年7月10日,深夜,東京,某處加固的地下室。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壓抑的興奮和揮之不去的食物匱乏帶來的焦慮。中村孝太郎大將剛剛結束與天津方面的秘密無線電通話,臉上表情複雜。他轉向眼巴巴望著他的內閣殘餘成員們,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有些權威:
“諸君,剛剛與龍國方面……溝透過了。關於美軍首批物資船隊抵達的時間地點,已確認。他們同意,在我們完成物資接收之前,暫緩對相關港口的轟炸。”
“喲西!太好了!” 瘦得顴骨高聳的首相東條英機,此刻正用顫抖的手捧著一小塊從中村那裡分來的天津麻花,像對待稀世珍寶一樣小口啃著,聞言含糊不清地歡呼, 碎屑掉在他空蕩蕩的衣襟上。旁邊幾個內閣成員也各自攥著餅乾或罐頭,眼神放光,彷彿聽到的不是軍事訊息,而是開飯鈴。
中村看著這群昔日頤指氣使、如今為一點零食失態的同僚,內心一陣無語,但還是補充了關鍵資訊:“美軍護航艦隊規模不小。兩艘航母,十七艘驅逐艦,還有兩艘重巡洋艦,預計今夜分別抵達吳港和橫須賀。物資船則被我們引導分散到其他幾個輔助港口卸貨了。吳港和橫須賀……可以‘配合’龍國的轟炸。”
“具體時間呢?龍國飛機會甚麼時候來?”海軍大臣米內光政一邊問,一邊珍惜地舔著罐頭蓋上殘留的肉汁,他分到的是一個龍國的紅燒豬肉罐頭,此刻早已空空如也,連湯汁都沒剩。
“在我們發出‘接收完畢’的暗號之後。”中村答道,“所以,通知港口,美艦一靠岸,立刻組織最快速度的象徵性‘接收’和轉運,做足樣子給美國人看。重點是把我們的那份先藏好!”
“明白!明白!”眾人連連點頭,彷彿在討論的不是引狼入室配合轟炸友軍,而是在策劃一場熱鬧的廟會。
這時,一個內閣成員一邊費力地咀嚼著硬餅乾,一邊含混地抱怨:“中村君,那位‘南京先生’……也太小氣了。聽說他退休金一年有九萬新龍幣!九萬啊!就給了你二十塊?打發乞丐嗎?好歹是做過龍國領袖的人,這點氣度……”
這話立刻引起了共鳴。海軍大臣米內舔完罐頭蓋,也憤憤不平:“就是!二十塊新龍幣,也就買這點東西(他指了指空罐子和眾人手裡的零星零食),塞牙縫都不夠!他打個噴嚏的工夫,賺的都不止這點吧?這是瞧不起我們大日本帝國嗎?”他說“大日本帝國”時,自己都氣虛了幾分。
陸軍次長也湊過來,他分到了一小段香腸,正像老鼠一樣細細啃著皮:“確實太失禮了!二十塊,二十克黃金而已!我們提供的情報,難道只值二十克黃金?”
中村聽著這些抱怨,臉上維持著平靜,心裡卻早已翻江倒海,瘋狂輸出:
(八嘎呀路!你們這群蠢貨!踏馬的!你們現在不就是一群要飯的嗎?!比要飯的還不如!老子冒著天大的風險去天津,跟虎狼打交道,上下打點,疏通關節,不藏點私房錢,這點東西能落到你們手裡?早被沿途的餓鬼搶光了!還二十塊?二十克黃金!你們去街上看看,哪個要飯的能一次性要到二十克黃金?!把你們全家賣了值二十克黃金嗎?!一群餓昏了頭、還死要面子的馬路野郎!)
但他嘴上卻只能敷衍:“諸君,非常時期,能得到一些援助已屬不易。南京先生……或許也有他的難處。眼下,還是先處理好美國物資和接下來的‘表演’要緊。我們的‘戲’,必須演得像,才能換來更多……嗯,‘合作’的可能。”
他的話把眾人的注意力拉回了現實的生存問題上。首相東條終於吃完了那根小麻花,意猶未盡地舔著手指:“中村君說得對……那麼,立刻按照計劃行動吧。通知吳港和橫須賀,準備‘熱烈歡迎’美國艦隊,然後……準備防火防爆演習。”
飢餓暫時被對即將到手的大量美國罐頭、麵粉和舊軍火的期待所沖淡。這群困守地下、形容枯槁的帝國高層,像一群眼冒綠光的鼴鼠,開始忙碌地佈置陷阱,既為了坑騙遠道而來的美國“施主”,也為了向更強大的東方主宰遞上投名狀。
1943年7月11日,凌晨,日本吳港。
巨大的陰影籠罩著港區。美軍埃塞克斯級航母“大黃蜂”號(CV-12)和輕型航母“獨立”號(CVL-22),在兩艘重巡洋艦、四艘驅逐艦以及兩艘補給艦的簇擁下,緩緩駛入這座曾經是日本帝國海軍驕傲的軍港。碼頭和附近山頭上,原本林立的防空炮位,此刻卻空蕩蕩的,只有一些炮管被拆除後留下的生鏽基座,在昏暗的晨光中像殘缺的墓碑。
驅逐艦“弗萊徹”號的甲板上,來自堪薩斯農場的大兵傑克·湯普森趴在欄杆上,瞪大眼睛看著碼頭上那些負責引導和繫泊的日本水兵和陸軍士兵。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的上帝啊……”傑克喃喃道,碰了碰身邊的戰友,“嘿,鮑勃,看看那些‘士兵’……他們真的是士兵嗎?還是從哪個集中營裡放出來的骷髏?”
鮑勃眯眼望去。那些日本兵穿著破舊不合身的軍裝,帽子下露出的是高聳的顴骨和深陷的眼窩,軍服鬆垮地掛在瘦骨嶙峋的身架上,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他們動作遲緩,眼神麻木,只有在看到美國軍艦龐大的身軀和甲板上堆積的物資箱時,眼底才會閃過一絲難以形容的、混合著渴望與其它情緒的光。
“難以置信,”鮑伯搖搖頭,“他們能拿得動槍嗎?難怪龍國人能一路推到朝鮮。”
與此同時,在碼頭臨時搭建的歡迎臺(簡陋得只有一張桌子和兩面旗)前,美國太平洋艦隊特遣艦隊司令,海軍中將威廉·“蠻牛”·哈爾西,正與前來“交接”的日本海軍大將一個同樣消瘦、但努力挺直背脊的老者進行著簡短的、充滿不對等意味的對話。
哈爾西嘴裡叼著雪茄,甚至沒有正眼看對方,用夾著雪茄的手指了指港口設施和周圍的山頭,語氣是不容置疑的命令:“這個軍港,以及相關防禦區域,從現在起由美國海軍接管。你們的人員,除了必要的聯絡官和勞工,全部退出港區。未經我方允許,不得進入。明白嗎?”
日本海軍大將深深地鞠躬,幾乎彎成了九十度,聲音謙卑:“哈依!完全明白!一切遵從貴方安排!帝國海軍將全力配合!”
哈爾西從鼻孔裡哼出一股煙,看著對方謙恭退下的背影,對身邊的參謀長低聲嘟囔:“該死的小矮子,一副奴才相。跟那些龍國人一樣,看著就讓人討厭。” 他全然忘記了,此刻他腳下的土地,正屬於這群“小矮子”。
轉身離開的日本海軍大將,臉上卑微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屈辱的扭曲和冰冷的恨意。他攥緊了枯瘦的拳頭,指甲掐進掌心:“八嘎……你們以為自己是誰?是趙振嗎?一群傲慢無知的‘馬路’!但願……明天早上,我還能見到你們這些‘馬路’的殘骸!八嘎呀路!”
上午十時整。
吳港上空天氣晴朗,能見度極佳。美軍水兵正在甲板上忙碌,部分人在進行補給作業,部分人享受著難得的閒暇。碼頭區域,一些美國軍官正在日本“勞工”(實則是精選出來的、相對還有點力氣計程車兵偽裝)的引導下,“清點”日本方面“移交”的少量破爛裝備,氣氛看似平靜。
突然,淒厲的防空警報聲響徹整個港區!
“空襲!高空空襲!方位東北,數量極多!”瞭望哨的尖叫透過喇叭傳來。
哈爾西衝上艦橋,抓過望遠鏡看向東北天空。起初只是湛藍天幕上一些細小的反光點,但很快,那些光點迅速變大,形成一片令人頭皮發麻的、整齊的黑點陣列。引擎低沉的轟鳴聲由遠及近,彷彿天際滾動的悶雷。
是H-29!而且不是幾架,是鋪天蓋地的一大群!它們飛得極高,在陽光的照射下,銀灰色的機身反射著冷冽的光芒,如同來自未來時空的死亡巨鳥。它們排成嚴謹的轟炸編隊,不慌不忙,從容得像是進行一場訓練演習,徑直朝著吳港飛來。
“開火!所有防空炮,開火!”哈爾西嘶聲怒吼。
然而,港區內美軍的防空火力剛剛倉促響起,就顯得稀疏而凌亂。更讓他暴怒的是,港口周圍山頭上那些原本應該有日軍防空火力的位置,此刻一片死寂!
“日本人呢?!他們的高射炮為甚麼不開火?!”哈爾西對著通訊器咆哮。
很快,聯絡官帶來了日本方面的回覆,語氣“無奈”而“惶恐”:“將軍閣下!非常抱歉!我們……我們極度缺乏炮彈,為了維持陸軍最基本的彈藥供應,大部分高射炮的炮彈……都被回收拆解,用於製造步槍子彈了……部分炮位甚至拆除了炮管以獲取鋼材……我們無能為力!”
“狗孃養的!拆高射炮造子彈?!”哈爾西簡直要氣瘋了,這種藉口荒謬得讓他一時失語。他當然不知道,這背後的真實邏輯更加冷酷:這個港口,包括停在這裡的美國艦隊,本就是日本人配合龍國準備的“墳場”。給你高射炮和炮彈?那豈不是要干擾葬禮的順利進行?日本人的算盤打得精:等你們的軍艦被炸沉在港內,我們再把它們打撈起來,用你們軍艦上的優質鋼材,來造我們自己的炮彈,豈不美哉?
此時,H-29機群已經飛臨港口上空,高度保持在令人絕望的一萬米以上。這個高度,美軍艦艇的防空火炮絕大多數根本夠不著,準頭也急劇下降。而美軍艦載戰鬥機?F6F“地獄貓”和F4U“海盜”的實用升限遠不及此,即使勉強爬升到極限,也會因為高空效能急劇下降而成為笨拙的靶子,更何況起飛攔截需要時間,而龍國機群顯然沒打算給他們這個時間。
“第一投彈編隊,目標,外海停泊的航母。第二編隊,港內巡洋艦、驅逐艦。第三編隊,港口設施、油庫。自由投彈。” 龍國轟炸機編隊指揮官冷靜的聲音在無線電中響起,彷彿在下達日常指令。
沒有俯衝,沒有花哨的戰術。H-29龐大的彈艙門緩緩開啟。
下一刻,死神降臨。
首先是外海的“獨立”號輕型航母。數十枚重磅航空炸彈(其中夾雜著新式的半穿甲彈和燃燒彈)帶著令人心悸的尖嘯,從萬米高空垂直落下。儘管“獨立”號拼命進行Z字機動,但投彈高度使得炸彈的下落軌跡近乎垂直,覆蓋範圍極廣。幾枚近失彈在艦體附近掀起巨大的水柱,衝擊波讓艦體劇烈搖晃。緊接著,兩枚直接命中!一枚穿透飛行甲板在後部機庫爆炸,另一枚在艦島附近炸開,火光和濃煙瞬間吞噬了小半艘軍艦。
港內,更是地獄般的景象。“大黃蜂”號正在補充燃油,行動受限。它和旁邊的重巡洋艦“舊金山”號成為了重點關照物件。密密麻麻的炸彈如同冰雹般落下,港口水域被炸起無數參天水柱,彷彿沸騰。一艘靠近“大黃蜂”號的驅逐艦被一枚炸彈直接命中中部,斷成兩截,迅速下沉。另一艘補給艦被點燃,熊熊燃燒。
“舊金山”號巡洋艦試圖用它的主炮向天空射擊(一種絕望而無效的舉動),但很快就被至少三枚炸彈擊中。巨大的爆炸撕裂了它的上層建築,濃煙滾滾。
整個轟炸過程持續了不到二十分鐘。H-29機群投擲完所有炸彈後,甚至沒有急於離開,而是在高空略微調整隊形,彷彿在檢視自己的成果,然後才不疾不徐地轉向,消失在東北方的天際,引擎聲逐漸遠去,留下一個滿目瘡痍、濃煙蔽日的吳港。
海面上,“獨立”號航母嚴重傾斜,正在緩慢下沉。“大黃蜂”號甲板一片狼藉,燃起大火,失去了起降能力。重巡洋艦“舊金山”號半沉在泊位旁,只剩下部分上層建築露出水面。四艘驅逐艦中兩艘沉沒,一艘重創擱淺。兩艘補給艦全部被毀。港口的碼頭設施、起重機、油罐區陷入一片火海。
美軍傷亡慘重。
哈爾西中將站在滿是硝煙和碎片、還在微微傾斜的“大黃蜂”號艦橋上,臉上被煙霧燻黑,軍服破爛,呆呆地看著眼前的末日景象。無線電裡充斥著各艦絕望的求救和傷亡報告。
遠處,日本人設立的“觀察哨”裡,那名日本海軍大將放下了望遠鏡,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對身邊的副官低聲吩咐:“記錄美軍損失。另外,讓打撈隊和拆船廠做好準備。等火滅了,美國人撤了……不,也許不用等他們全撤。那些沉船,都是上好的鋼材。”
副官遲疑了一下:“大將閣下,我們……不救援嗎?”
大將看了他一眼,眼神冰冷:“救援?用甚麼救?我們連救生艇都是漏的。記住,我們現在是‘無力’救援。按計劃,準備‘回收資源’。還有,給龍國方面和中村大將發電:‘禮物’已簽收,效果良好。期待下次‘合作’。”
港口內,美軍士兵在燃燒的鋼鐵殘骸間掙扎求生,而港口外的山巒背後,日本的打撈計劃已經悄然提上日程。這場來自萬米高空的、從容不迫的毀滅,不僅重創了美國太平洋艦隊的前沿力量,也以最尖銳的黑色幽默,詮釋了甚麼是“盟友的背叛”和“墳墓的預訂”。
1943年7月12日,珍珠港,太平洋艦隊總部地下指揮中心。
壓抑的憤怒像低壓風暴一樣在混凝土澆築的房間裡醞釀。剛剛送達的吳港遇襲初步戰報,讓所有看到它的人血液都往頭頂衝。
海軍作戰部長歐內斯特·J·金上將一把扯過電文,那雙慣常銳利如鷹隼的眼睛掃過上面的數字和描述,瞳孔驟然收縮。他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稀疏的花白頭髮似乎都因為極度憤怒而豎立了起來,讓他看起來像一頭被激怒的刺蝟。
“What the hell?!(這他媽是怎麼回事?!)” 金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低沉嘶啞,帶著難以置信的暴怒,“一架H-29都沒打下來?!一架都沒有?!我們損失了甚麼?五艘驅逐艦?!一艘輕型航母沉沒?!還有一艘埃塞克斯級重傷,半年內別想恢復戰鬥力?!這是在我們的‘盟友’港口裡!在我們的軍艦旁邊!” 他猛地將電文拍在巨大的太平洋海圖上,震得圖上的艦船模型都跳了一下。
太平洋艦隊總司令切斯特·尼米茲上將的臉色同樣陰沉得能滴出水,但他強壓著翻騰的情緒,抓住關鍵問題:“日本人呢?他們的防空系統在哪?吳港不是他們的重要軍港嗎?哪怕只有老舊裝備,也不該毫無反應!”
站在一旁的情報官臉色發白,嚥了口唾沫,艱難地彙報:“長官,根據生還者報告和……以及我們緊急質詢日方得到的回覆……日本方面聲稱……他們……他們把吳港及周邊的大部分防空炮,特別是中大口徑高射炮,都拆除了。”
“What?!(甚麼?!)” 金和尼米茲幾乎異口同聲,連旁邊其他參謀軍官都露出了荒謬的表情。
情報官硬著頭皮繼續:“日方解釋是……由於鋼鐵和特種金屬極度匱乏,而陸軍前線急需彈藥,所以他們……他們拆除了‘暫時用不上’的固定防空炮位,將炮管和零件回爐,用於製造步槍子彈和迫擊炮彈……吳港的防空火力因此基本癱瘓。我們軍艦自身的防空火力,在那種高度和規模的飽和轟炸下,根本……根本構不成有效攔截,射高也嚴重不足。”
會議室裡出現了幾秒詭異的寂靜,只剩下通風系統的嗡嗡聲。每個人都在消化這個簡直能入選年度最扯淡軍事藉口的訊息。
“把……軍港的……防空炮……拆了……” 金上將重複著這幾個詞,臉上的肌肉扭曲,彷彿聽到了天方夜譚,“造子彈?他們陸軍缺子彈到需要拆海軍軍港的防空炮?!那他們還要軍港幹甚麼?!拿來當漁碼頭嗎?!啊?!這群該死的、狡猾的、背信棄義的小矮子!!!”
他氣得在狹小的空間裡來回踱步,拳頭捏得咯咯響,恨不得立刻飛到東京把那些骨瘦如柴的日本決策者揪出來扔進海里。
尼米茲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分析,但緊咬的牙關和太陽穴跳動的血管暴露了他的震怒:“他們為甚麼不早說?!如果知道吳港毫無防空能力,我們絕不會讓兩支航母特混編隊這樣大搖大擺地擠進去!至少會保持更警惕的空中巡邏和更分散的停泊!”
情報官低下頭:“日方……日方在交接時並未提及此事,只強調了港口設施‘完好’,可以立即使用。我們……我們也未料到他們會如此……” 他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這種“自廢武功”的行為。
“意料不到?!” 金猛地轉身,咆哮道,“我們早就該想到!這群黃皮猴子從來就不值得信任!現在他們窮瘋了,餓瘋了,甚麼做不出來?!他們這是在用我們的軍艦和士兵的血,去討好龍國人,或者去換他們下一頓的飯!”
尼米茲揮手製止了金更激烈的言辭,他知道現在發怒無濟於事。他走到受損艦隻列表前,聲音冰冷而決斷:“夠了,金。現在不是追究日本人藉口有多荒唐的時候。立刻做兩件事:第一,命令駐日代表向東京提出最嚴厲的抗議和質詢,要求他們對防空缺失導致的慘重損失做出解釋和賠償——雖然我們知道這屁用沒有。第二,”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極其憋屈而又無奈的光芒,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命令:“以最高優先順序,從西海岸和夏威夷的庫存裡,抽調一批急需的40毫米博福斯和20毫米厄利孔高射炮,連同足夠的基礎彈藥,緊急運往日本!特別是吳港和橫須賀!”
這個命令讓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金上將。自己剛被“盟友”坑得損失慘重,轉頭就要給“盟友”送防空武器?
尼米茲看著眾人疑惑甚至有些憤慨的表情,苦澀地解釋道:“我們必須確保剩餘的港口,以及未來抵達的物資和艦船,不能再遭遇同樣的、來自空中的單方面屠戮。日本人沒有防空能力是事實——不管這事實是怎麼造成的。我們的人不能白白犧牲第二次。哪怕……哪怕是把武器交給一群不可靠的鼬鼠,讓它們先幫我們看著糧倉的大門,也比大門洞開要好。這是……該死的現實!”
金上將沉默了,他明白尼米茲是對的,但這種憋屈感幾乎讓他窒息。他狠狠地一拳砸在海圖桌上,震得所有模型都跳了起來:“Fuck!(操!) 那就運!但是告訴東京那幫餓死鬼,每一門炮,每一發炮彈,都必須用在保護我們的資產上!我們會派觀察員盯著!如果再出現‘炮彈被拆了造子彈’這種鬼事,我親自帶陸戰隊去把他們剩下的飯糰都揚了!”
命令被咬牙切齒地傳達下去。美國,這個剛剛被“盟友”的荒唐行為狠狠坑了一把的巨人,一邊流著血,一邊還得忍著噁心和憤怒,親自給這個“盟友”遞上包紮傷口(並可能再次背刺自己)的繃帶。黑色幽默達到了新的高度:你炸了我的船,我還得給你送防空炮,以防你的港口太脆弱,害我更多的船被炸。這邏輯,足以讓任何戰略家哭笑不得,又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