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北方軍總司令部年4月12日。
趙振的辦公室寬敞而樸素,除了一張巨大的紅木辦公桌、幾把高背椅和佔據整面牆的歐亞地圖外,幾乎沒有任何裝飾。此刻,這位北方軍的最高統帥正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目光落在地圖上一個不起眼的區域——敘利亞。
站在桌前的參謀長張遠山將一份報告輕輕放在桌上:“總司令,第九兵團劉戰的作戰報告。”
趙振沒有立刻看報告,而是繼續盯著地圖:“張遠山,敘利亞現在是誰的地盤?”
“義大利。”張遠山回答得乾脆利落,“1936年法國從敘利亞撤出部分駐軍後,墨索里尼趁機滲透。去年英國在希臘戰事吃緊,義大利加大投入,現在實際控制著敘利亞大部分地區,尤其是沿海地帶。英國勢力被擠到約旦和巴勒斯坦一帶。”
趙振終於拿起劉戰的報告,掃了一眼。報告很簡短,典型的劉戰風格:
“報告總司令,敘利亞在義大利手中,就在我們旁邊。第九兵團請求打通地中海出海口。計劃兵力:五萬人。附:該地區疑似存在未勘探石油資源。——劉戰”
趙振放下報告,嘴角慢慢揚起一絲弧度——那不是微笑,更像是某種大型貓科動物發現獵物時的表情。
“打通地中海……”他輕聲重複,“確實誘人。劉戰這小子,鼻子比狗還靈。”
張遠山謹慎地說:“總司令,拿下敘利亞意味著我們將直接進入地中海。英國、法國、義大利、甚至德國的神經都會被觸動。那些列強現在忌憚我們的軍實力,還在蟄伏觀望。可如果我們伸手到地中海——”
“就成了靶子。”趙振接過話,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我知道。但劉戰說得對,敘利亞就在我們旁邊。而且……”
他的手指從波斯灣出發,沿著地中海東岸劃到義大利本土:“墨索里尼現在日子不好過。希臘戰事僵持,北非被德國人搶了風頭,國內經濟一塌糊塗。最重要的是——”他轉身看向張遠山,“他缺油。義大利的石油儲備只夠用三個月。”
張遠山明白了:“您是想……”
“約見義大利領事。”趙振臉上那抹弧度更深了,“明天。就說我請他喝茶——對了,記得提醒廚房,義大利人喜歡咖啡。”
第二天下午,義大利駐奉天領事館。
領事阿爾貝託·莫雷蒂正在整理一份報告,秘書匆匆敲門進來:“領事先生,北方軍總司令部的電話。趙振將軍邀請您下午四點過去‘喝茶’。”
莫雷蒂手中的鋼筆停頓了一下,一滴墨水滴在報告上。他慢慢放下筆,摘下眼鏡仔細擦拭——這是他緊張時的習慣動作。
“只邀請了我?”
“是的,指名要您單獨前往。”
莫雷蒂沉默了幾秒,重新戴上眼鏡:“備車。還有……把我抽屜裡那瓶1928年的巴羅洛紅酒帶上。”
下午三點五十五分,莫雷蒂準時抵達北方軍總司令部。他穿著最正式的外交禮服,頭髮一絲不苟,手裡提著那瓶包裝精美的紅酒。走廊裡站崗的北方軍士兵軍姿挺拔,眼神銳利,讓這位經歷過兩次巴爾幹戰爭的老外交官也感到一絲壓力。
辦公室門開啟時,趙振正背對著門看地圖。聽到聲音,他轉過身,臉上掛著那種看似親切、但讓莫雷蒂本能警覺的笑容。
“領事先生,歡迎。”趙振走過來,沒有握手,只是指了指沙發,“坐。聽說義大利人喝不慣茶,我特意讓人準備了咖啡——”
莫雷蒂謹慎地坐下,將紅酒放在茶几上:“趙將軍,這是我從都靈帶來的一點心意。希望您喜歡。”
“客氣了。”趙振在對面坐下,勤務兵端上咖啡後退出,輕輕關上門。辦公室裡只剩下兩人。
沉默持續了十幾秒。莫雷蒂決定先開口:“趙將軍,請問我有甚麼可以為您效勞的嗎?”
趙振端起咖啡杯,沒有喝,只是看著杯中深褐色的液體:“當然有,領事先生。而且這件事,對義大利——特別是對墨索里尼領袖——非常重要。”
莫雷蒂的心跳微微加速,但臉上保持著外交官的專業平靜:“請講。”
“德國人靠不住。”趙振放下杯子,聲音依然溫和,但話語像刀子一樣直接,“他們在利比亞發現了大油田,自己發財,根本不顧及盟友關係。我聽說,隆美爾的非洲軍團甚至不願意把最新的勘探資料分享給義大利軍方?”
莫雷蒂的瞳孔微微收縮。這個訊息在羅馬高層還是機密,但趙振顯然已經知道了。他保持著沉默——在不確定對方意圖前,不表態是最安全的選擇。
趙振繼續說,像個耐心的老師在給學生講解:“我知道你在想甚麼,領事先生。‘德國人靠不住,你趙振更靠不住’。畢竟我在國際上的名聲……嗯,怎麼說呢?蠻不講理?霸權主義?還是‘東方強盜’?”
莫雷蒂的呼吸停滯了一瞬。趙振幾乎一字不差地說中了他的內心想法。他勉強擠出一個笑容:“趙將軍說笑了……”
“不是說笑。”趙振身體前傾,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那雙眼睛直視著莫雷蒂,“我是認真的。而且正因為我知道自己名聲不好,所以這次,我打算換個方式。”
他站起來,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在敘利亞的位置:“這裡。你們的控制區。就在我的第九兵團旁邊——直線距離不到八百公里。”
莫雷蒂的後背開始冒汗。
“我知道那裡還有石油。”趙振轉過身,臉上依然掛著那種讓人不安的笑容,“不是可能,是肯定。我的勘探隊雖然沒進去,但根據波斯灣和利比亞的地質構造推斷,敘利亞的儲量不會小。特別是代爾祖爾地區。”
他走回沙發前,但沒有坐下,而是居高臨下地看著莫雷蒂:“現在,領事先生,我有一個問題要問你——當然,也是問墨索里尼領袖。”
“甚麼……問題?”
“我是直接搶過來,”趙振的語氣輕鬆得像在討論晚飯吃甚麼,“還是你們給我交點‘保護費’,我們一起開發?”
辦公室裡的空氣凝固了。
莫雷蒂張了張嘴,但喉嚨發乾,一時間竟發不出聲音。他見過各種外交威脅、恫嚇、敲詐,但如此赤裸裸、如此不加掩飾的,這是第一次。
“趙將軍,”他終於找回了聲音,但有些沙啞,“您的意思是……”
“我的本意是直接搶過來。”趙振聳聳肩,“畢竟我的第九兵團就在旁邊,五萬人,最多兩週就能控制整個敘利亞。而且英國人巴不得我把你們趕走,他們肯定不會干涉。”
他重新坐下,給自己倒了杯咖啡,慢條斯理地繼續說:“但是這樣的話,吃相太難看了。國際輿論會說北方軍恃強凌弱——雖然這是事實。而且,合作共贏一直是我們北方軍的發展宗旨。”
莫雷蒂努力理解著這段話裡的邏輯:先威脅要搶劫,再說搶劫不好,最後提出“合作”。這簡直是……
“所以,”趙振喝了口咖啡,“我們一起開發得了。北方軍出技術、出裝置、出安全保障。你們出……開採權。我們在合資公司裡佔有的股份,就算你們交的‘保護費’。這樣面子上都好看,你們還能拿到石油分成。”
他看著莫雷蒂蒼白的臉,補了一句:“當然,如果墨索里尼領袖寧願讓我搶,也不願意合作……那我也尊重他的選擇。畢竟,強迫別人合作不是我的風格。”
莫雷蒂差點被這句話噎住。不是你的風格?那你現在在幹甚麼?
但他知道,自己沒有選擇。趙振說得對——五萬北方軍,兩週就能拿下敘利亞。而義大利在敘利亞的駐軍只有兩個不滿編的師,不到三萬人,裝備差距更是天壤之別。
更關鍵的是石油。義大利太需要石油了。如果沒有穩定的供應,海軍將無法出海,空軍將無法起飛,工業將陷入停滯——而德國人顯然沒有分享的意思。
“我需要請示羅馬。”莫雷蒂終於說,聲音乾澀。
“當然。”趙振微笑著指向辦公室角落的加密電臺,“用我的。最高階別加密,直接發給墨索里尼辦公室。我的人會確保通訊安全。”
莫雷蒂站起來,腳步有些虛浮。他走到電臺前,北方軍的通訊兵已經準備好了。他坐下,開始口述電文。
電文很簡短,但每句話都像重錘:
“致領袖辦公室絕密:今日與北方軍總司令趙振會面。對方提出關於敘利亞石油開發之‘合作建議’。方案一:北方軍武力奪取敘利亞,預計耗時兩週。方案二:意方以油田股份為‘保護費’,與北方軍合資開發。趙振傾向方案二,但表示‘尊重意方選擇’。請領袖緊急決斷。另,趙振已知曉德國在北非石油發現及意德情報不共享之事。——莫雷蒂”
發報員敲擊電鍵的聲音在寂靜的辦公室裡格外清晰。莫雷蒂發完報,坐在椅子上,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趙振走過來,拍拍他的肩膀:“辛苦了,領事先生。喝茶——哦,咖啡。等回覆吧。應該不會太久。”
他走到窗邊,望著奉天城暮春的景色。夕陽給這座工業城市鍍上一層金色。
莫雷蒂看著他的背影,突然意識到:眼前這個男人,正在用最野蠻的方式,玩著最精緻的遊戲。他不要戰爭——至少現在不要。他要的是用最小的代價,獲得最大的利益。而義大利,只是他棋盤上的一枚棋子。
三小時後,回電來了。
莫雷蒂顫抖著接過譯電紙。上面只有一行字:
“原則同意合作。細節由你全權談判。底線:意方保留名義主權,石油分成不低於30%。——墨索里尼”
趙振看完翻譯,笑了。這次是真的笑,不是那種讓人不安的微笑。
“百分之三十?”他搖搖頭,“墨索里尼還挺有骨氣。不過……成交。”
他對莫雷蒂伸出手——這是會面以來第一次正式的握手:“領事先生,恭喜。你為義大利爭取到了石油,也為北方軍開啟了地中海的大門。”
莫雷蒂機械地握住那隻手,感覺像是在和魔鬼簽訂契約。
莫雷蒂頓了頓,補充道:“當然,如果德國人問起來,就說這是‘龍意友好合作’。反正我們和德國現在也沒甚麼矛盾,不是嗎?”
莫雷蒂離開司令部時,天色已暗。坐進車裡,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座在暮色中沉默的建築,突然感到一陣深深的寒意。
1941年4月14日。
義大利領事離開後的第二天,同一間辦公室,氣氛卻截然不同。德國駐奉天領事漢斯·馮·克萊斯特坐在趙振對面,腰背挺直,雙手平放在膝上,標準的普魯士軍人坐姿。他的臉上沒有莫雷蒂那種小心翼翼的討好,只有日耳曼人特有的冷硬和警惕。
勤務兵照例端上咖啡後退出。門關上的瞬間,克萊斯特直接開口:“趙將軍,有話直說。我的時間寶貴,您的時間應該更寶貴。”
趙振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扶手,臉上露出一種近乎欣賞的表情:“很好。我欣賞直接的人。”
他身體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上,眼神變得銳利:“那就直接點。跟你們元首說,錫爾特盆地的油田,我要兩成。”
辦公室裡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了。
克萊斯特的表情出現了短暫的空白,就像聽到了一句完全無法理解的外星語言。幾秒鐘後,那張刻板的臉上浮現出難以置信的憤怒——不是外交官式的剋制憤怒,而是軍人式的、幾乎要拍案而起的震怒。
“您瘋了?”克萊斯特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錫爾特盆地是德意志的領土——至少在軍事控制區內。那跟北方軍,跟您,一點關係都沒有!”
“安靜,安靜。”趙振做了個下壓的手勢,語氣依然平靜,“我知道那是你們的。所以我沒說‘要’,我說的是‘收保護費’。這個概念,領事先生應該懂吧?”
“保護費?”克萊斯特幾乎要站起來,“您是在威脅德意志第三帝國?用這種……這種街頭流氓的詞彙?”
趙振笑了,那是種帶著冰冷寒意的笑:“領事先生,你可以把它理解為‘戰略合作費’、‘區域安全保障費’,或者任何好聽的詞。但本質就是:你們給我兩成股份,我保證你們的油田能安安穩穩地開採。”
他頓了頓,補充道:“否則的話,你應該明白,你的元首也應該明白——要是拒絕我,錫爾特的油田可就沒那麼容易開採了。”
克萊斯特的臉色從紅轉白,手指在膝蓋上攥緊:“您在威脅要對德國開戰?為了遠在非洲的石油?”
“開戰?不。”趙振搖頭,“那太麻煩了。我只是說……不容易開採。比如,英國皇家空軍可能會突然獲得一些精確座標。比如,當地部落武裝可能會得到一些先進武器。比如,運輸船隊可能會遇到一些‘不明身份’的潛艇騷擾。”
他看著克萊斯特越來越難看的臉色,繼續說:“當然,這些都是假設。我更希望我們合作。所以除了要你們兩成之外,我還會把敘利亞石油收益的兩成撥付給你們。你知道這意味著甚麼嗎?”
克萊斯特的憤怒突然被打斷,他愣了一下:“敘利亞?敘利亞有石油?”
“當然有。”趙振站起來,走到地圖前,手指在敘利亞的位置畫了個圈,“儲量可能不比錫爾特盆地少。義大利人已經同意和我合作開發了——用他們的開採權,換我的技術和保護。”
他轉身看向克萊斯特:“現在,如果我擁有錫爾特油田的兩成股份,那就意味著北方軍在這片區域有了直接利益。你覺得,英國人還敢來搗亂嗎?他們會好好想想,惹怒我的代價。”
趙振走回桌前,俯身看著克萊斯特:“好好想想,領事先生。是每年穩穩交出石油分成的兩成——而且我還額外補給你們敘利亞的兩成——還是冒著油田被不斷騷擾、拖延開採進度的風險,把我完全推開?”
他直起身,指了指辦公室角落的電臺:“電臺在那裡。報告給你們元首。我等你回覆——不過別太久,我的耐心有限。”
說完,趙振真的轉身離開了辦公室,把克萊斯特一個人留在那裡。
德國領事坐在沙發上,足足呆了兩分鐘。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這不是外交談判,這是赤裸裸的敲詐。但更可怕的是,這個敲詐背後有著無法忽視的邏輯:北方軍確實有能力給錫爾特油田製造無窮無盡的麻煩。
而且趙振提到了敘利亞石油……如果那是真的……
克萊斯特猛地站起來,走到電臺前。通訊兵已經準備好了,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最高密級。”克萊斯特的聲音有些沙啞,“發往元首大本營,指定元首親啟。”
東普魯士,狼穴。
小鬍子正在主持關於巴巴羅薩行動最終準備工作的會議。當副官匆匆進來,遞上一封標著“最高緊急·奉天來電”的加密信封時,他皺了皺眉,但還是示意會議暫停。
他獨自走到隔壁的小書房,拆開信封。起初,他的表情是困惑。然後變成了震驚。最後——
“該死的趙振!”怒吼聲穿透厚重的橡木門,傳到了外面的會議室,“你踏馬的就是個強盜!土匪!無恥的東方流氓!”
會議室裡的戈林、戈培爾、希姆萊等人面面相覷。他們很少聽到元首用如此粗俗的語言——即使在最憤怒的時候。
小鬍子衝回會議室,把電報狠狠摔在長桌上:“你們自己看!”
戈培爾第一個拿起電報,快速閱讀。他的臉色也變了:“這……這是敲詐!赤裸裸的敲詐!”
戈林接過電報,看完後臉色陰沉:“錫爾特油田的兩成?他以為他是誰?”
“他還說敘利亞有石油,”希姆萊冷冰冰地說,“而且義大利人已經同意合作了。這是真的嗎?”
軍事情報局局長卡納里斯立刻回答:“我們確實監測到義大利駐奉天領事昨天在北方軍司令部待了三個小時,發了一封加密電報回羅馬。內容無法破譯,但時長和密級都顯示是重要事務。”
小鬍子在房間裡來回踱步,像一頭被困住的野獸:“保護費!他居然敢跟我說保護費!德意志第三帝國需要他保護?他以為他那點軍隊——”
他突然停住,轉身看向眾人:“但如果他說的是真的呢?如果他真的能在敘利亞找到大油田,而且和義大利人合作開發了呢?”
戈培爾激動地說:“元首!我們不能接受這種侮辱!這會讓帝國在國際上成為笑柄!被一個東方軍閥勒索——”
“笑柄?”小鬍子猛地轉身,眼睛通紅,“戈培爾,你知道錫爾特油田對我們意味著甚麼嗎?那是未來!是德意志一千年的未來!”
他的聲音突然低下來,帶著一種令人不安的冷靜:“如果趙振真的能給油田製造麻煩……如果英國人趁虛而入……如果開採進度被拖延半年,甚至一年……”
他走到窗前,望著外面茂密的森林,沉默了很長時間。
會議室裡沒人敢說話。
終於,小鬍子轉過身。令人驚訝的是,他臉上的憤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怪的、幾乎可以說是愉悅的表情。
“呵呵……”他低聲笑起來,起初是輕笑,然後變成了那種熟悉的、近乎癲狂的大笑,“哈哈哈!好啊!好啊!”
所有人都愣住了。戈培爾小心翼翼地問:“元首?您……”
“戈培爾,”小鬍子止住笑,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跟趙振說,我給了。完全接受他的條件。”
會議室裡一片死寂。每個人都以為聽錯了。
“元首,”凱特爾元帥艱難地開口,“您是說……接受?”
“當然接受!”小鬍子走到地圖前,手指在錫爾特盆地和敘利亞之間來回移動,“你們沒看明白嗎?趙振不是隻要,他還在給!敘利亞石油的兩成!這意味著甚麼?”
他的眼睛發亮:“意味著北方軍正式承認錫爾特是我們的勢力範圍——因為他們有了股份!意味著他們會在實際上幫我們保護油田!意味著英國人要想動錫爾特,就得同時得罪德國和北方軍!”
他轉身,臉上是那種著名的、充滿煽動性的表情:“更重要的是,這意味著趙振把腳伸進了地中海——但他是用合作的方式,而不是戰爭的方式!他想要利益,不是領土!這比我們預想的最好情況還要好!”
戈培爾還是有些遲疑:“可是元首,這畢竟是被勒索……”
“不,這是交易。”小鬍子糾正他,聲音裡帶著一種政治家特有的冷酷算計,“用錫爾特油田的兩成股份——那些石油我們本來也開採不完——換取北方軍的保護,換取敘利亞油田的兩成分成,換取地中海局勢的穩定。”
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你們不覺得很有意思嗎?那個東方軍閥,用最野蠻的方式,玩著最精緻的遊戲。他不要戰爭,他要的是利益共同體。他要讓我們覺得,和他合作比和他對抗更划算。”
小鬍子走到辦公桌前,拿起筆,迅速寫下一份簡短的回電指令:
“致克萊斯特:同意趙振全部條件。錫爾特油田兩成股份,換取北方軍安全保障及敘利亞油田兩成分成。立即簽署協議。細節可靈活處理,原則不變。”
他把指令交給副官,然後重新坐回主位,臉上掛著一種混合著得意和嘲諷的笑容:“先生們,記住今天。一個東方人教會了我們一件事:在這個時代,有時候交出一點利益,比握緊所有利益更聰明。”
他看著會議室裡仍然一臉困惑的眾人,又笑出了那種豬叫聲:
“現在,讓我們看看英國人聽到這個訊息時的表情吧。那一定……非常精彩。”
當克萊斯特在奉天收到回電時,他盯著那短短几行字,足足看了三分鐘。然後他緩緩坐下,感覺世界觀受到了某種根本性的衝擊。
一個小時後,當他重新坐在趙振對面,用乾澀的聲音說出“元首完全接受您的條件”時,他看見對面那個東方軍閥臉上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明智的選擇,領事先生。”趙振說,“現在,讓我們談談細節吧。”
窗外,奉天的春天正盛。而在遙遠的柏林和羅馬,在地中海的兩岸,一個新的、由石油和武力共同編織的同盟,正在悄然形成。
這個同盟沒有誓言,沒有友誼,只有赤裸裸的利益——而有時候,這種同盟,恰恰是最牢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