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北方軍總司令部外賓接待室。
厚重的木門被衛兵無聲推開,英國領事詹姆斯·弗萊徹爵士步履輕快地走了進來,臉上洋溢著一種混合著得意與邀功的神采,彷彿不是來完成一筆重大交易,而是來接受一枚勳章。
“趙將軍!” 他未及完全站定,便微微躬身,聲音洪亮而熱情,“在下幸不辱命,總算不負閣下所託,為貴國……嗯,為北方政府,爭取到了一片全新的、充滿潛力的領土!” 他特意強調了“爭取”二字,彷彿其中經歷了多少艱辛的外交博弈。
趙振坐在沙發上,手中拿著一份檔案,聞聲只是略略抬眼。他臉上沒有甚麼表情,既無期待也無熱情,只是極其輕微地點了下頭,然後抬起手,不緊不慢地鼓了兩下掌。掌聲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平淡。
“很好。” 趙振放下檔案,身體向後靠了靠,目光平靜地落在弗萊徹身上,直接跳過了所有寒暄和過程追問,“那麼,價格是多少?”
弗萊徹對趙振這種直擊核心的風格早已有所領教,但每次面對時仍覺得有些措手不及。他臉上誇張的笑容稍微收斂了一些,但立刻又換上另一副“你撿了大便宜”的神秘表情,壓低聲音,語氣更加浮誇:
“哦,我親愛的將軍,您一定想象不到,倫敦方面為了表達對您和北方軍的友誼與敬意,開出了一個多麼……多麼具有誠意、簡直是饋贈般的價格!波斯灣沿岸那片廣袤土地的權益,價格之實惠,足以載入外交史冊!”
趙振靜靜地看著他表演,只回了兩個字:“說說。”
弗萊徹清了清嗓子,挺直腰板,彷彿要宣佈一項偉大勝利:“經過我的極力斡旋和闡述貴我雙方的共同利益,帝國政府最終同意,用波斯灣沿岸指定區域的全部權益,交換貴國……”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觀察趙振的反應,但後者眼神依舊古井無波,“……交換貴國即將退役的‘野馬’式戰鬥機,以及該型戰鬥機的全套生產線和技術生產授權。”
說完,他臉上又恢復了那副“你們賺大了”的表情,微微攤手,彷彿在說:看,我們用實實在在的土地,換你們一些過時的飛機和圖紙,這還不是天大的優惠?
趙振聽完,臉上依舊沒甚麼波瀾,只是微微垂下眼簾,似乎思索了片刻。房間裡安靜得能聽到弗萊徹略顯緊張的呼吸聲。
幾秒鐘後,趙振抬起眼,目光平靜無波,吐出一個詞:
“可以。”
弗萊徹心中一塊大石落地,幾乎要忍不住歡呼,但強自按捺住,維持著外交官的儀態。
“成交。” 趙振補充道,語氣平淡得像是在確認一杯茶的溫度。
沒有激烈的討價還價,沒有冗長的條款爭論。隨著趙振這兩個字出口,等候在一旁的雙方秘書和法務人員立刻上前,將早已擬好的、厚厚一疊中英文協議文字攤開在桌面上。
趙振拿起筆,幾乎沒有再看具體條款——重要的框架早已由張遠山等人稽核敲定。他行雲流水般地在幾份關鍵檔案上籤下自己的名字,筆力剛勁。弗萊徹也代表英國政府,鄭重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並加蓋領事館印章。
交換文字,握手。整個過程高效、冷靜,甚至有些枯燥。
但就在這枯燥的流程中,一片位於波斯灣沿岸、在1940年世人眼中除了沙子一無所有的荒漠,其法律上的歸屬權,悄然易主,從搖搖欲墜的大英帝國,轉移到了蓬勃崛起的北方軍政權手中。
弗萊徹緊緊握著那份簽署完畢的協議副本,感覺比之前那箱金條還要沉重,心中充滿了完成一樁“精明交易”的滿足感。在他看來,用一片遲早可能丟掉的荒蕪之地,換來能立刻加強本土防空、可能改變不列顛空戰局勢的先進戰機和技術,這無疑是倫敦外交史上的一次漂亮出手。
他看向對面依舊平靜如水的趙振,心底甚至掠過一絲微妙的、屬於老牌帝國面對“暴發戶”時的優越感與憐憫:這位將軍還是太年輕,太執著於土地的象徵意義了。
而趙振,只是將簽好的檔案遞給身邊的張遠山,目光似乎再次投向了遠方,彷彿剛剛完成的不是一筆可能影響深遠的地緣交易,而只是處理了一件普通的日常公務。
雙方都微笑著,都覺得自己是這場交易中,贏的那一方。
柏林,帝國空軍部一間煙霧繚繞的休息室裡,收音機里正用德語播報著國際新聞簡訊。當聽到“據悉,遠東北方軍政權與英國達成協議,以部分‘野馬’戰鬥機及生產線換取波斯灣沿岸某區域權益……”時,正端著咖啡杯的陸軍大將、裝甲兵總監海因茨·古德里安動作猛然僵住。
“啪嗒!” 咖啡杯底重重磕在托盤上,褐色的液體濺出幾滴。
“甚麼?!” 古德里安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個詞,他猛地轉頭,盯著那臺還在絮絮叨叨的收音機,彷彿要用眼神把它燒穿。“英國人?波斯灣?野馬戰鬥機和生產線?!”
他豁然起身,在鋪著地圖的桌子前來回疾走兩步,突然一拳砸在旁邊的檔案櫃上,發出“哐”的一聲巨響,嚇得門口的副官縮了縮脖子。
“這群短視、骯髒、不要臉的資本家!海盜!” 古德里安的低吼在房間裡迴盪,他英俊的臉上此刻寫滿了錯失一個億的痛心疾首和暴怒,“趙振!那個東方的軍閥!他出手再大方,再想買地,他為甚麼不找我們?!為甚麼不來找偉大的德意志帝國交易?!”
他揮舞著手臂,像是要抓住那些飛走的野馬:“波斯灣?那片除了沙子和駱駝屎還有甚麼?啊?它現在名義上是英國人的,可以後呢?以後那地方遲早是我們的!等我們收拾完蘇聯,整個中東都將沐浴在卐字旗的光芒下!他想要,到時候我們直接‘送’給他一片更大的都行!可他偏偏找了英國人!偏偏用野馬來換!”
古德里安越說越氣,簡直痛徹心扉。作為深諳閃電戰精髓、極度重視空中支援與地面突擊協同的將領,他太清楚“野馬”這種級別的戰鬥機意味著甚麼了。那不僅僅是飛機,那是制空權,是裝甲叢集頭頂的保護傘,是撕開敵人防線的利刃!他彷彿已經看到成群塗著鐵十字的野馬在蘇聯廣袤的天空呼嘯,為他的坦克部隊清掃一切障礙。
“我的野馬啊……” 他捂住胸口,表情誇張得像心愛的玩具被搶走的孩子,“那本該是我們的!是我們德意志空軍的!是我們裝甲部隊最好的夥伴!現在全便宜了那些只會躲在英吉利海峽後面放冷槍的約翰牛!”
“好了,元帥,冷靜點。” 一個相對沉穩的聲音響起。說話的是陸軍元帥瓦爾特·莫德爾,他性格陰鬱務實,此刻正皺著眉頭看著暴躁的同僚。“砸壞檔案櫃並不能讓野馬飛到東線來。”
他走到收音機前,乾脆利落地關掉了它,房間裡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古德里安粗重的喘息聲。
“現在該想的不是我們錯過了甚麼,而是英國人得到了甚麼,以及這會對我們造成甚麼影響。” 莫德爾的聲音冰冷,如同他著名的防禦戰術一樣,不帶多少感情色彩,“野馬戰鬥機,在淞滬和東海的表現有目共睹。它的高空高速效能、火力、尤其是驚人的航程,完全超越了目前歐洲戰場的多數主力機型。英國皇家空軍現有的噴火,至少在早期和部分中期型號上,並非其對手。”
他走到巨大的歐洲地圖前,手指點向英格蘭南部:“如果英國人真的如報道所說,獲得了相當數量的‘野馬’,甚至是生產線……那麼,我們對英國實施的空中壓力,效果將大打折扣。‘海獅計劃’本就困難重重,如果連空中的優勢都無法確保甚至可能喪失……”
他沒說下去,但意思顯而易見。不列顛空戰如果因為野馬的出現而陷入僵局甚至逆轉,那麼跨海登陸就更是鏡花水月。德國將不得不繼續陷入東西兩線作戰的泥潭。
“而且,” 莫德爾補充了一個更打擊人的細節,“根據我們之前的情報,北方軍的‘野馬’機隊規模龐大,且因為換裝新式噴氣機而大量退役。這些‘退役’的野馬,絕大部分機齡極短,維護狀態極佳,幾乎就是全新的飛機。英國人拿過去,幾乎不需要太多適應性改裝和維修,就能直接投入戰鬥。這比等待新飛機下線要快得多。”
“真他媽的見鬼!” 又一個暴躁的聲音加入了討論。帝國空軍戰鬥機總監阿道夫·加蘭德中將推門走了進來,顯然也聽到了訊息,臉上滿是不爽和嫉妒。“隆美爾那隻‘沙漠之狐’在非洲幹嘛呢?整天跟缺糧少彈的英國人玩捉迷藏嗎?他為甚麼不早點揮師東進,把波斯灣給我拿下來?!”
加蘭德走到地圖前,盯著北非和阿拉伯半島之間的那片區域,彷彿要用目光把地圖燒個洞:“那片破沙子地,早點拿到我們手裡,現在跟趙振做交易的就是我們!野馬戰鬥機!想想看,如果我們帝國空軍能裝備上幾百架,不,哪怕一兩百架野馬,東線的伊爾-2強擊機還敢那麼囂張地舔地嗎?英國人的蘭開斯特轟炸機能飛進魯爾區嗎?”
他越想越氣,順手抓起桌上一個代表空軍中隊的模型飛機(不是野馬),狠狠地“摔”在象徵波斯灣的位置上:“現在好了,全成了英國人的盤中餐!我們還得想辦法對付這些可能馬上就會出現在英吉利海峽上空的、難纏的銀色傢伙!元首和戈林元帥肯定會問我們該怎麼辦!我他媽怎麼知道?用我們的BF-109去跟野馬拼消耗嗎?”
房間裡的三位將領——代表著裝甲突擊、機動防禦和空中力量的德國軍隊精英——此刻卻都陷入了一種相同的情緒:眼睜睜看著一件本可能屬於己方的強大武器落入敵手,並且預見到它即將給自己帶來的麻煩。那種混合著懊惱、嫉妒、憤怒和一絲無可奈何的焦慮,讓房間裡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古德里安終於停止了無意義的踱步,他陰沉著臉,看著地圖上那片剛剛易主的、遙遠的沙漠,又看了看英倫三島,最後目光投向東方的蘇聯廣袤領土。
“告訴東線各集團軍,” 他對副官下令,聲音恢復了冷靜,但更顯冷酷,“加快‘巴巴羅薩’最後階段的準備。我們必須,在英國人完全消化那些野馬、在趙振可能因為得到新地盤而將目光更多地投向西方之前,先解決掉蘇聯這個最大的隱患。時間……或許比我們想象的更緊迫了。”
奉天,北方軍總司令部最大的作戰會議室。
長條會議桌兩側,十個兵團司令正襟危坐,清一色的筆挺將官服,肩章上的將星在頂燈下閃著光。可若仔細看,這些平日裡在各自防區叱吒風雲、說一不二的悍將們,此刻一個個表情微妙。
眼觀鼻,鼻觀心,心……不知道觀哪裡,反正就是不抬頭看主位上的趙振。會議室裡安靜得能聽到暖氣管道里水流過的細微聲響,以及不知是誰緊張之下喉嚨輕輕吞嚥的聲音。
趙振坐在首位,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光潔的桌面,目光平靜地掃過這一張張故作嚴肅的臉。他當然知道這群傢伙心裡在打甚麼算盤。
“波斯灣,” 趙振終於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每個人耳朵裡,“好地方。”
沒人接話。十個司令像是突然對面前的筆記本、茶杯或者自己的指甲產生了濃厚的研究興趣。
“誰去?” 趙振直接丟擲了問題,目光在眾人臉上逡巡。
沉默。更加尷尬的沉默。
趙振似乎也不意外,繼續用那種平淡的、彷彿在討論今天天氣的語氣說道:“我跟你講啊,別看現在地圖上那就是一片黃,那地方下邊……可都是寶貝。”
寶貝?甚麼寶貝?石油?這會兒除了趙振和極少數先知先覺者,誰能相信那片鳥不拉屎的沙漠下面埋著黑金?司令們心裡直嘀咕,臉上卻還得繃著。就算真有寶貝,那也得有命去挖啊!萬里之遙,人生地不熟,酷熱乾旱,語言不通,周圍不是英國佬就是阿拉伯部落,還得從零開始建設……想想就頭大。這哪是肥差,分明是個能把人拖垮的苦差、險差!
眼看沉默不是辦法,總得有人開口。年紀最長、資歷最老的第七兵團司令張輔臣(少帥的老叔)率先“咳咳”了兩聲,摸了摸並不算花白的頭髮,一臉為難:“總司令啊,這個……按理說,為國開疆拓土,義不容辭。可我這把老骨頭,您是知道的,早年征戰時落下的風溼,這腿腳啊,一到潮溼或者溫差大的地方就疼得厲害。波斯灣那地方,聽說又幹又熱,我這……怕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去了反而耽誤事兒啊。”
話音剛落,第十兵團司令李長官立刻跟上,表情同樣誠懇:“總司令明鑑,我比輔臣兄雖然年輕幾歲,可也是常年奔波,這胃是老毛病了,經不起顛簸和水土不服。而且桂省那邊剛剛安定,百廢待興,離不開人。這遠征海外……唉,怕是難以勝任。”
第二兵團司令陳峰老神在在地坐著,一點都不慌。誰不知道魯東是北方軍的命根子,工業心臟、軍校搖籃、最大的鋼鐵廠都在他地盤上,他穩如泰山,根本不可能被調走。所以他連理由都懶得找,只是微微低著頭,表示自己在認真聽。
第八兵團司令孫勝和第九兵團司令劉戰,這兩個在前幾次戰役中就流露出“能躺平絕不站著”傾向的傢伙,此刻更是演技上線。孫勝捂著額頭,眉頭緊鎖,彷彿在強忍頭痛;劉戰則開始小聲咳嗽,掏出手帕擦了擦並不存在的虛汗。
李長官見大家都不願接這燙手山芋,眼珠一轉,開口道:“總司令,我覺得,開拓新土這種重任,應該讓年輕人去!年輕人有衝勁,有想法,適應能力強!我看……少帥就不錯!年輕有為,又是從富庶的東北出來的,見過大世面,帶兵也有方!”
唰!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第六兵團司令——少帥身上。
少帥正神遊天外,琢磨著東北老家的酸菜鍋,冷不丁被點名,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啊?我?” 他一臉懵,指著自己鼻子,“李長官,您可別害我!我歲數也不小了!而且黑省、吉省那邊防務繁重,還要盯著毛熊的遠東殘留勢力,我走得開嗎?你們怎麼不去?”
“我得坐鎮桂省啊,穩定大後方!” 李長官理由充分。
第四兵團司令周鐵柱趕緊接上,聲音洪亮:“總司令!我的兵團駐守蒙古和新疆,防線漫長,面對老毛子的壓力巨大,兵力早就捉襟見肘了!一個蘿蔔一個坑,實在抽不出身啊!”
第五兵團司令趙剛(守平津冀)和第一兵團司令李振彪(剛打完淞滬)雖然沒說話,但一個看著天花板,一個研究著桌面的木紋,意思也很明顯:我們位置關鍵,剛打完仗需要休整,別找我。
孫勝見勢頭不對,也顧不得“頭痛”了,趕緊嚷嚷:“我的兵都是中原和晉西北的漢子,連駱駝長啥樣都沒見過!你讓他們去沙漠?那不是讓旱鴨子下海嘛!不行不行,肯定不行!”
看著手下這幫平日裡打仗嗷嗷叫、此刻卻推三阻四的悍將,趙振臉上沒甚麼表情,心裡倒是覺得有點好笑。他早就料到會是這樣。
“見過駱駝的,是吧?” 趙振淡淡開口,打斷了眾人的七嘴八舌。
會議室瞬間又安靜下來。
“都不想主動去,都有理由。” 趙振的目光再次掃過眾人,“那就抽籤。公平。抽到誰,就是誰。有意見嗎?”
有意見?誰敢有意見?在北方軍,趙振的話就是最終決定。抽籤雖然無奈,但至少給了每個人一個“公平”撞大運(或者倒大黴)的機會,總比被直接點名或者被同僚坑死強。
眾人面面相覷,雖然心裡一百個不樂意,但最終還是紛紛點頭:“沒意見。”“聽總司令的。”“抽籤好,公平。”
一個簡單的抽籤筒很快被拿了上來,裡面放著十個寫著兵團編號的紙卷。
氣氛陡然緊張起來。每個司令都死死盯著那個簡樸的竹筒,彷彿裡面裝的不是紙,而是自己的“命運”。
按照座位順序,從第一兵團李振彪開始,一個個上前,伸手,摸索,取出,展開……
張輔臣抽到自己的第七兵團,鬆了口氣,隨即又有點不好意思地看了看眾人。
李長官抽到第十兵團,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
陳峰抽到第二兵團,毫無波瀾。
趙剛、李振彪、周鐵柱、少帥……一個個都不是自己。
孫勝顫抖著手抽出一個紙卷,慢慢展開——第八兵團。他愣了一下,隨即竟然咧嘴笑了,頗有種逃過一劫的慶幸,還得意地瞟了一眼旁邊的劉戰。
輪到劉戰了。他深吸一口氣,手伸進筒裡,半天才捏住一個紙卷拿出來,動作慢得像電影慢放。他閉著眼,一點點展開……
會議室裡落針可聞。
然後,眾人就看到劉戰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垮了下來,從緊張到茫然,再到難以置信,最後變成了一種混合著絕望和憤懣的扭曲表情。
紙捲上,清清楚楚寫著:去。
“憑——什——麼——又——是——我——?!” 劉戰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一聲哀嚎,聲音裡充滿了宿命般的悲憤。他想起了上次分配駐防地,抽到最偏遠貧瘠的西北好像也是他?
“哈哈哈哈哈!” 旁邊剛逃過一劫的孫勝再也忍不住,拍著桌子大笑起來,指著劉戰,“就你那臭手!趕緊剁了吧!下次這種事兒,你就直接認領算了,別浪費大家時間抽籤!”
其他司令也都忍俊不禁,會議室裡充滿了快活的空氣(除了劉戰)。就連趙振的嘴角也微微上揚了一下。
李振彪忍著笑,拍了拍生無可戀的劉戰的肩膀:“老劉啊,想開點。總司令不是說了嗎,那下邊有寶貝!你這是去挖寶,不是去流放!”
“就是就是,” 周鐵柱也湊過來,“說不定底下真有石油呢?那你可就發了!”
劉戰哭喪著臉:“發個屁!先想想怎麼讓我的兵別在沙漠裡渴死餓死熱死吧!三十五萬人啊!我的媽呀……”
就這樣,在一片“歡樂”的氣氛和劉戰的哀嚎聲中,遠征波斯灣、開拓這片在1940年世人眼中毫無價值的“沙漠飛地”的重任,歷史性地(或者說,隨機性地)落在了北方軍第九兵團司令劉戰,以及他麾下那三十五萬大多來自西北、即將第一次見到大海(雖然是波斯灣)計程車兵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