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航空師的最後一次空中打擊,為川沙縣的三萬日軍守軍舉行了一場盛大的“地獄開幕式”。
二十四架斯圖卡俯衝轟炸機排成三個編隊,從雲層中鑽出,機翼下掛載的500公斤重磅航空炸彈在陽光下泛著冷光。當那標誌性的死亡尖嘯聲劃破天際時,許多日軍老兵,臉上瞬間失去了血色。
爆炸產生的衝擊波將泥土、沙袋、木料和人體一起拋向天空。一個精心偽裝的重機槍堡壘被直接命中,連同裡面的一個機槍班和堆積的彈藥箱化為直徑三十米的深坑,坑底只剩下融化的金屬殘渣和分不清是甚麼的焦黑物質。
緊接著是野馬戰鬥轟炸機群的覆蓋式打擊。這些飛機不僅攜帶常規高爆炸彈,更有大量北方軍兵工廠特製的白磷集束炸彈。彈體在低空解體,釋放出數百個小型燃燒單元,如天女散花般覆蓋整片區域。
白磷燃燒時產生的白色濃煙遮蔽了視線,但更可怕的是煙霧中此起彼伏的非人慘叫。一名日軍士兵的背部沾上了燃燒的白磷,他慘叫著撲進旁邊的水溝——但水無法撲滅這種燃燒劑,反而讓白磷顆粒擴散到更大面積。他在水溝裡翻滾,火焰從背部蔓延到全身,最後安靜下來時,只剩下一具蜷縮的、焦黑的骨架,保持著掙扎的姿勢。
另一個陣地,一個日軍小隊試圖用溼棉被撲滅落在工事上的白磷火。棉被迅速被燒穿,火星濺到彈藥箱上。連鎖殉爆將整個陣地變成了噴發的火山口,殘肢斷臂被拋到百米開外——有隻還戴著手錶的手掌落在指揮所的觀察孔外,手指還在無意識地抽搐。
空襲持續了四十分鐘。
當最後一架野馬拉起機頭,夕陽已經將天空染成血色——與大地上的血色相映成趣。川沙縣外圍防禦體系被徹底摧毀,原本縱橫交錯的戰壕被炸得支離破碎,許多地段乾脆被填平。倖存的日軍士兵從廢墟中爬出,眼神空洞,許多人耳朵流血,是被衝擊波震聾的。
最恐怖的是那些“倖存”的傷兵。一個被白磷燒瞎雙眼計程車兵在陣地上摸索爬行,嘴裡喃喃喊著媽媽;另一個雙腿被炸斷的軍曹,用止血帶死死扎住大腿根部,但血還是從指縫中滲出,在他身下匯成一灘不斷擴大的暗紅。
川沙縣城內,原縣商會大樓地下掩體。
這裡是日軍圓谷師團和西義師團的聯合指揮部。但現在,兩個師團都已是殘缺不全的狀態——實際能戰兵力加起來不足五千,而且大多建制混亂、士氣崩潰。
圓谷老鬼子坐在一張瘸腿的椅子上,軍服釦子解開,領口沾著威士忌酒漬——那是他珍藏的最後一瓶。他盯著桌上那張早已過時的態勢圖,眼神渙散。
西義老鬼子則焦躁地踱步,皮鞋在水泥地面上踏出急促的響聲。他剛剛收到最後一份完整的損失報告。
“圓谷君,”西義停下腳步,聲音嘶啞,“剛才的空襲,我們的物資倉庫被三枚重磅炸彈直接命中。糧食、藥品、備用彈藥……全完了。現在各聯隊報告的彈藥基數,步槍平均每人不到三十發,機槍彈不到兩個基數,炮彈……呵,炮兵聯隊還剩十二門炮,每門配彈八發。”
他走到圓谷面前,雙手撐在桌沿,俯身盯著同僚的眼睛:“海軍那群馬鹿的軍艦幾乎全被炸沉了,陸航的懦夫跑的無影無蹤。我們現在是孤城,我們完蛋了,我們為甚麼要聽首相那個老禿瓢的話,來龍國。”
圓谷緩緩抬起頭,他的臉上有一種奇異的平靜:“西義君,你想說甚麼?”
“投降。”西義直起身,這個詞說得很輕,但在密閉的地下室裡異常清晰,“趁我們還有談判的籌碼——至少還有近5000人的部隊。等北方軍的坦克碾進來,等他們的白磷彈燒到指揮部門口,我們就甚麼都不是了,只是戰報上的兩個數字,兩個被全殲的師團編號。”
圓谷笑了,笑聲乾澀:“投降?向誰投降?北方軍?你忘了趙振釋出的那個《對日軍作戰條令》?上面怎麼說的?‘對據守城鎮頑抗之敵,不留俘虜,以儆效尤’。”
他拿起桌上的酒瓶,對著瓶口灌了一口:“至於金陵那邊……南京先生也許會接受投降,但北方軍會聽他的嗎?李振彪的第一兵團現在殺紅了眼,他們會停下坦克,客客氣氣地等我們舉白旗?”
西義沉默了。他知道圓谷說的是事實。過去半個月的交手已經證明,北方軍根本就是不可戰勝的。
“那你說怎麼辦?”西義頹然坐下。
“等。”圓谷放下酒瓶,“等井上君的‘捷報’。”
西義像看瘋子一樣看著他:“井上淳一的第34師團?他那點兵力守在城東,現在恐怕已經……”
“萬一呢?”圓谷的眼神突然銳利起來,“萬一井上君能創造奇蹟,在巷戰中重創北方軍先頭部隊,哪怕只是拖延時間,我們就有談判的籌碼。或者……等到東京大本營終於意識到淞滬完了,命令我們‘轉進’。”
他說“轉進”這個詞時,嘴角帶著諷刺的弧度。兩個師團長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不見底的絕望。
他們不知道的是,此刻的井上淳一,正在城東經歷著自己的地獄。
第34師團長井上淳一老鬼子站在三樓的窗前,舉著望遠鏡觀察外圍陣地。他的手在微微發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憤怒。
望遠鏡裡,他的外圍防線正在土崩瓦解。
不是被攻破,是被抹去。
北方軍的重炮群在進行最後的火力準備。155毫米榴彈炮的炮彈像犁地一樣,將陣地從頭到尾梳理了一遍。一個他昨天才視察過的反坦克炮陣地,現在只剩下一個冒著煙的彈坑,旁邊散落著扭曲的炮管零件,和幾塊勉強能看出是軍服碎片的布條。
更遠處,北方軍的坦克叢集開始推進。那些塗著灰綠色迷彩的59式坦克,如同移動的鋼鐵堡壘,排成標準的攻擊隊形。它們甚至不屑於尋找掩護,就那麼直直地開過來,因為日軍的反坦克火力已經在之前的空襲和炮擊中損失殆盡。
“師團長閣下!”一個滿臉菸灰的參謀衝進房間,甚至忘了敬禮,“東、南兩處外圍陣地全部失守!守備隊……守備隊玉碎!北方軍的坦克距縣城外牆已不足兩公里!”
井上放下望遠鏡,轉過身。他的臉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異常猙獰:“損失情況?”
“第216聯隊報告傷亡過半,第217聯隊……聯隊長陣亡,建制混亂,第218聯隊尚完整,但彈藥不足……”參謀的聲音越來越小。
“命令。”井上的聲音冰冷,“所有部隊,放棄外圍陣地,全部撤回縣城內。每一棟房子,每一條街道,都要變成墳墓——北方軍的墳墓。”
參謀愣住了:“可是師團長,巷戰的話,平民……”
“這裡沒有平民了!”井上咆哮道,“開戰前縣長就帶著人跑了!現在城裡除了我們,只有老鼠!”他走到地圖前,手指狠狠戳在川沙縣的平面圖上,“我要在這裡,讓北方軍血流成河!他們不是喜歡用鋼鐵和火焰嗎?好,我就在這座城裡,用每一塊磚、每一片瓦,換他們一條命!”
他的眼睛佈滿血絲,那是軍國主義狂熱和絕望混合而成的瘋狂:“告訴每一個還能拿槍計程車兵——沒有退路,沒有投降,只有死戰!為天皇陛下盡忠的時刻到了!我們要讓支那人知道,帝國軍人就算死,也要咬下他們一塊肉!”
參謀張了張嘴,想說甚麼,但看著井上那瘋狂的眼神,最終只是立正低頭:“嗨依!”
命令下達了。殘存的日軍開始倉皇撤入縣城。他們炸燬橋樑,在街道上設定路障,把民居改造成火力點。許多士兵被告知“最後一顆子彈留給自己”,更多人領到的不是彈藥,而是簡陋的燃燒瓶和捆綁在一起的手榴彈——反坦克用的“肉彈”裝備。
井上站在教學樓頂,看著部隊像潮水般退入城中,嘴角露出扭曲的笑容。他不在乎這些人能活多久,他只在乎他們能拖多久,能殺多少。
“來吧,北方軍。”他對著北邊逐漸逼近的煙塵低語,“讓我們看看,是你們的鋼鐵硬,還是帝國軍人的魂魄硬。”
他不知道的是,在縣城西側一棟廢棄的教堂鐘樓上,北方軍獨立裝甲旅的偵察兵已經架起了觀測裝置。透過高倍望遠鏡,川沙縣內日軍的調動清晰可見。
偵察兵對著無線電輕聲報告:“確認日軍全部收縮入城,正在構築街壘。建議放棄強攻,採取圍困和精確清除戰術。”
川沙縣城西的臨時指揮所裡,裝甲團團長賈浩放下望遠鏡,嘴角咧開一個冷冽的弧度。無線電裡傳來三個機械化步兵團團長幾乎同時的回應:
“一團收到,穿牆打洞,老本行了。”
“二團明白,四個組已經分好,就等您一句話。”
“三團就位,保證把城區梳得比我家炕頭還乾淨。”
賈浩抓起話筒:“那就開始吧。記住總司令的話——對龜縮在城市裡負隅頑抗的敵人,不要吝嗇炮彈,但更要珍惜我們戰士的生命。用鋼鐵開道,用腦子打仗。”
命令下達的瞬間,川沙縣的巷戰——如果這還能被稱為“巷戰”的話——以一種日軍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展開了。
北方軍沒有像傳統攻城戰那樣,派遣步兵沿著街道一寸一寸地爭奪。相反,三個步兵團各自將所屬營連,拆解成無數個精幹的“四組戰鬥隊”:
突破組:4-6人,配備五六式衝鋒槍、手榴彈、爆破筒,有時加強一具40火箭筒。任務是快速突進,撕開口子。
支援組:3-4人,裝備一挺班用機槍或通用機槍,提供持續火力壓制。
火力組:2-3人,專職操作60毫米迫擊炮或無後坐力炮,負責拔除堅固點。
保障組:2人,攜帶額外彈藥、醫療包,負責通訊和傷員後送。
這些小組通常不沿著街道推進。
“二連三排,左側民房,牆壁厚度三十公分,炸藥準備!”一名排長用手敲了敲磚牆,迅速判斷。
爆破手將一塊塑性炸藥貼在牆上,設定導爆索。
“隱蔽——三、二、一,爆!”
磚牆被炸開一個足夠人彎腰透過的洞。突破組率先鑽入,衝鋒槍左右掃射,清空房間。然後是支援組跟上,機槍架在視窗,封鎖對面街道。整個過程不到二十秒。
日軍在街道上設定的沙袋路障、街壘,成了最可笑的擺設——北方軍根本不在街上走。他們像鼴鼠一樣,在建築的內部穿行,從一棟房子打到另一棟,從後院翻進前院,從天窗鑽上屋頂。
當日軍終於反應過來,試圖依託建築物進行抵抗時,他們遭遇的是另一個層面的絕望。
一處三層磚樓裡,日軍一個步兵小隊架設了兩挺九二式重機槍,封鎖了十字路口。按照傳統戰術,進攻方需要付出巨大代價才能拔除這個點。
“坦克三連,左前方磚樓,視窗有機槍火力,敲掉它。”
三百米外,一輛59式坦克緩緩轉動炮塔。炮手透過直瞄鏡鎖定二樓視窗閃爍的槍口焰。
“穿甲彈——放!”
105毫米炮彈直接鑽入視窗,在室內爆炸。整面外牆被衝擊波從內部推倒,磚石、木料、人體殘骸一起傾瀉到街上。兩挺機槍和它們的射手,變成了混雜在廢墟里無法辨認的碎塊。
坦克來不及調動的狹窄巷子怎麼辦?
“鐵拳小組,上!”
兩名士兵從側面迂迴,其中一人肩扛一具德制“鐵拳”60型反坦克火箭筒。這種一次性武器雖然射程只有30米,但破甲深度可達200毫米,打磚牆跟捅紙一樣。
“咻——轟!”
火箭彈拖著尾焰擊中建築拐角處的火力點。磚牆被炸開大洞,後面的日軍機槍手連人帶槍被炸飛。
更遠處,無後坐力炮小組在街口架起82毫米無後坐力炮。
“高爆彈,裝填!”
“目標,前方教堂鐘樓,視窗有狙擊手——放!”
炮彈精準飛入鐘樓視窗,在裡面炸開。一具扭曲的屍體連同他的九七式狙擊步槍從三十米高的鐘樓視窗栽落。
日軍的三八式步槍在巷戰中完全成了燒火棍。它的射速慢,彈倉容量只有五發,拉栓動作在近距離交火中就是自殺。而北方軍士兵的五六式衝鋒槍,30發彈匣,半自動/全自動可切換,在室內和短兵相接中具有壓倒性優勢。
三名日軍士兵據守倉庫二樓,用步槍向街道射擊。一個北方軍戰鬥隊從相鄰建築屋頂索降,破窗而入。
“嗒嗒嗒——”五六沖的短點射。
戰鬥在十秒內結束。三名日軍倒下,每人身上至少中了四五發子彈。而北方軍士兵只有一人手臂被跳彈擦傷。
整個清理過程,與其說是戰鬥,不如說是一場高效率的拆遷工程。北方軍用爆破、炮擊、火箭筒,將日軍據守的建築一棟棟拆成廢墟。日軍幻想的“用城市消耗敵人”變成了“用自己給廢墟當填充料”。
下午四時二十分,原川沙縣警察局大樓。
這裡成了井上淳一最後的指揮所——如果還能稱為指揮所的話。大樓一層已經被突破,殘存的幾十名日軍退守二樓和三樓。窗外,至少一個連的北方軍已經完成包圍。
槍聲暫時停歇,只有傷員的呻吟和建築物燃燒的噼啪聲。
“裡面的鬼子聽著!”樓外傳來用日語喊話的聲音,透過擴音器有些失真,“你們被包圍了!放下武器,舉手出來!這是最後的機會!”
井上站在三樓的窗前,看著樓下街道上那些灰綠色軍服的身影。他們並不急於進攻,而是有條不紊地佈置火力點,甚至有人在抽菸——那種從容,比猛攻更讓井上感到羞辱。
“師團長閣下……”一個滿臉血汙的參謀爬過來,“我們……我們只剩下不到三十人了,彈藥……”
井上擺擺手,打斷了他。他整理了一下髒汙的軍服,將已經卷刃的祖傳武士刀握在手中,轉身向樓梯走去。
“師團長!您要去哪?”
“做我該做的事。”井上頭也不回。
一樓大廳裡,北方軍計程車兵已經控制了出入口。看到井上拿著刀走下來,所有槍口瞬間對準他。
“停止前進!放下武器!”一名班長用日語喝道。
井上停下腳步,他環視四周那些年輕而冷峻的面孔,深吸一口氣,用生硬的中文說道:“我,第34師團長,井上淳一中將。我要求和你們本次戰役的最高指揮官,進行武士道的決鬥。男人和男人,刀對刀。”
士兵們面面相覷,有人差點笑出來。
這時,門外傳來引擎聲。一輛吉普車停下,旅長鄒城跳下車,大步走進來。他剛剛巡視完城區主要戰場,迷彩服上還沾著灰塵和血點——不是他的血。
“怎麼回事?”鄒城問。
班長立正報告:“旅座,這老鬼子說要跟您決鬥,甚麼武士道,刀對刀。”
鄒城上下打量著井上。老頭五十多歲,身材瘦小,握刀的手在微微發抖,但眼神裡有一種瘋狂的執拗。
“決鬥?”鄒城笑了,那是一種看到滑稽表演時的笑,“你們那套武士道,在我們這兒跟狗屎差不多臭。再說了——”他拍了拍自己腰間的槍套,“我們北方軍軍官不配那玩意兒,太礙事。”
井上臉上閃過一絲惱怒,但他強壓下去:“你們……怕了?不敢接受一個真正武士的挑戰?”
周圍計程車兵發出噓聲。鄒城抬手製止,他走到一個士兵面前:“兄弟,借你步槍用用。”
士兵將揹著的五六式半自動步槍遞過去。鄒城熟練地檢查槍械,“咔嗒”一聲彈出三稜刺刀——那是北方軍特有的、帶有血槽的刺刀,在陽光下泛著冷藍的光。
“行啊。”鄒城轉身,單手握著上了刺刀的步槍,隨意地垂在身側,“你要決鬥,我陪你。不過我們不用刀,用這個。戰場上,能殺敵的就是好傢伙。”
井上的臉色變了變,但他已經沒有退路。他雙手握刀,擺出中段構架,低吼一聲衝了上來。
他的動作在年輕人眼中慢得像慢鏡頭。鄒城甚至沒有移動腳步,只是稍微側身,井上的刀從他胸前半尺處劈空。在井上身體前衝、失去平衡的瞬間,鄒城手中的步槍如同毒蛇吐信,向前一送——
“噗。”
刺刀精準地從井上左胸第三和第四肋骨之間刺入,穿透心臟,從後背透出半截刀尖。整個過程不到兩秒。
井上的動作僵住了。他低頭看著沒入自己胸膛的刺刀柄,又抬頭看看鄒城平靜的臉,似乎想說甚麼,但只有血沫從嘴角湧出。
鄒城手腕一轉,拔回刺刀。井上像被抽掉骨頭的皮囊,軟軟倒地,眼睛還睜著,望著天花板。
“呸。”鄒城對著屍體啐了一口,“就這點本事,還學人家決鬥?不要臉。”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塊布,擦掉刺刀上的血,把步槍還給士兵:“告訴政委,這老鬼子頑抗到底,被擊斃了。讓人把他埋了,好歹是個中將,別讓野狗叼了。”
說完,他轉身走出警察局。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滿地瓦礫和血汙的街道上。
門外,川沙縣城已經基本肅清。零星槍聲從遠處傳來,那是最後的清剿。街道上,士兵們正在搬運日軍屍體——大多是殘缺不全的——堆上卡車,準備拉到城外集中掩埋。一些戰士在打掃戰場,收集還能用的武器彈藥。
參謀長黃志偉迎上來,臉上終於有了笑容:“旅座,初步統計,殲滅日軍約兩萬四千人,俘虜三千餘人。我軍傷亡……不到五百,其中陣亡八十七人。”
鄒城點點頭,點燃一支菸:“給兵團部發電:川沙縣已完全收復,守敵主力被殲滅。我軍正打掃戰場,稍作休整,隨時可以繼續東進。”